第二天就在單位傳開了,宋子傑剛開始不信,但他連著給溫文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最後就給文強打過去了,如果溫文真出什麼事了,他這個當大舅哥的不會不清楚吧。
電話剛一撥通,對方很快就接了起來,彷彿那文強一直在等他電話似的。
還沒等他開口那文強就說:“你快點來保釋他吧!”
然後文強就把電話掛了。
宋子傑也就相信了那許有利一早在單位所說的話:“咱們的溫大記者昨晚嫖娼被抓了.”
當然宋子傑那會不信,他就問那許有利是怎麼知道的,許有利就聳著肩說他也是聽別人說的。
但現在文強這麼一說,那這事自然就是真的了。
等宋子傑去了公安局後先是找了文強,初步問了下事情的大概,那文強就把昨晚的事簡要說了一下,然後宋子傑就全明白了,這分明就是那許有利下的圈套嘛!然後等宋子傑辦完了相關手續,就把溫文從警局裡給帶了出來。
上車後,宋子傑問道:“去哪?”
此刻溫文真是沒臉見他,低著頭說:“那都行!”
既然這樣,那就去伊河邊走走吧!六月的伊河正是好看,那南山上的雪水融了,此刻把這伊河灌得滿滿的,河兩岸景觀大道的行人絡繹不絕,昨夜的雨把這空氣也是淨化的乾乾淨淨,溫文開著車窗貪婪的呼吸著。
“你昨夜真去幹了那事?”
宋子傑這話憋了一路,現在車子剛在路邊停好他就迫不及待的問了。
溫文沒有立刻回答,他推開車門過了景觀大道,然後來到了河邊,溫文靠著那欄杆,看著下面的灘塗,正有一對情侶赤腳在那水裡戲耍,他不禁淚水打溼了眼睛,嘴裡長嘆了一口氣。
他記得他和文麗戀愛那會經常來這河邊散步,那片灘塗也是他們的常去之地,他們也曾在那裡一起戲水、看日落,而如今只留了他一人,在這岸邊望而興嘆,感慨著別人的愛情了!宋子傑走過來也爬在了那欄杆上,他看了一眼那對情侶,然後回過頭來看著溫文。
溫文知道宋子傑還在等著他回答剛才的話呢,他就上下嘴唇一動承認了:“是!”
宋子傑把那欄杆拍的生響,嘴裡說著:“你糊塗啊!”
溫文知道自己這事一出,此刻單位肯定都已全曉,不然那許有利導這一齣戲也就沒意義了。
溫文冷笑了幾聲,然後突然間仰頭大喊了一聲:“啊!”
發洩著自己的不滿。
宋子傑看出溫文心裡難過,他也跟著喊了一聲。
幸好他們離人群較遠,也就灘塗上的那對情侶多看了他們幾眼。
兩人喊罷,宋子傑就過來,拉住溫文的手說:“你老實和我說,是不是那許有利下的套?”
溫文抬頭看了看他這個兄弟,紅著的眼眶眼淚就流了下來,這會也只有宋子傑還在堅信著自己的無辜。
而那“桃花鎮”,自打昨天許有利把溫文和那女人摟抱、睡覺的照片給吳樹芳發了後,這老兩口是氣的一晚上都沒睡好覺。
這會那吳樹芳正拿著電話給孩子們告狀呢,就連那文龍也是好好的上著課呢,被母親這電話催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沒辦法到教室外接了,一聽是這麼個事,把他氣的剩下的半堂課一點都沒聽進去。
本來這吳樹芳和許有利並不多熟,只是吳樹芳是這單位的老退休職工,偶爾還去職工之家看看演出或者聽聽報告,這不上次報社通知他們這些退休職工來單位聽一下退休金調整報告,她剛開始並不想去,因為那裡的人畢竟都認識,這自己去了肯定免不了會讓別人同情她這個老太太,但不去又不行,那調整後的退休金必須本人簽字下月才能發放,她只好硬著頭皮去了。
誰知聽完報告後,在那禮堂外遇到了許有利,這傢伙一眼就認出了吳樹芳,然後就過來阿姨長阿姨短的跟她套近乎,吳樹芳知道他和溫文一個部室,也就多問了些溫文的近況,這傢伙剛開始還說些溫文的好,後開就開始拐彎抹角的說溫文的不是了,說溫文現在天天一下了班就泡酒吧,吳樹芳前面聽覺得溫文這孩子也是可憐用酒精來麻痺自己,後來那許有利就繼續添油加醋說溫文和那裡面的小姑娘一去就打成了一片,說他自己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吳樹芳一聽,也就來了火氣,她沒想到這才過了多少時間溫文就把自己的女兒拋在了腦後,那許有利當即就留了吳樹芳的微信,說他替著監督,到時把那“證據”收齊了給吳樹芳一併發過來。
這不溫文找女人的“證據”一到手,那吳樹芳就好像是如獲珍寶一樣,第一個就拿給老伴看了,吳青山自是個剛正不阿之人,眼裡那容得下這等不堪入目的畫面,當場就被氣的差點背過氣去,他並不是反對溫文找物件,只是想他女兒離世百天都不出你溫文就這樣胡亂開來,能不生氣嗎?他可是很讚賞這孩子的人品的,照這個情況看,他倒懷疑自己的眼光了,再加上吳樹芳在一旁的添油加醋,更是氣的是要當即連夜去打斷溫文的腿。
這不一晚也是沒睡好,這會他眼睛熬的通紅,坐在那沙發上抽著悶煙,一根接著一根,到這會了那茶几上都扔了好幾個空煙盒子了,而那吳樹芳早上一睜開眼就開始挨個給孩子們打電話說那溫文見不得人的事。
畢竟是昨日夜裡下過一場雨的,這已經是半前晌了,這天還是很清爽涼快。
微風吹過河面,波光粼粼。
“你就真不想為自己討個公道?”
宋子傑點了一根菸,然後說道。
溫文冷笑了一下,他是想起了許有利的那副嘴臉,口口聲聲的給他當哥,這段時間溫文還真拿他當哥一樣,畢竟天天那難熬的夜裡都是他陪在自己的左右,真是應了那詞“人心叵測”。
“算了,他不就是想要超過我麼,他自拿去就是了.”
溫文冷冷的說道。
“那你就忍心把你辛辛苦苦策劃的專案讓他來做?”
宋子傑一臉不解的問著。
“唉!”
溫文長嘆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說:“說實話這段時間我也沒心思搞,跟著我這專案可能都要黃了,他想做他就做去吧,總比黃了要好.”
溫文滿不在乎的說。
“那好,既然你選擇退出,那麼我也退出!”
宋子傑堅定的說。
溫文看著宋子傑那認真的模樣,不覺從心底裡感激他這位兄弟。
是啊!人在得志的時候身邊圍著一群朋友,可真正在你落魄的時候還願繼續陪你左右的那才是真正的朋友,而宋子傑就是溫文人生低谷落魄時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而且是主動塞在溫文手裡面的。
“但“桃花鎮”那邊你得說清楚!”
宋子傑吐了一口煙霧,向南望著說道。
溫文聽後望了望河對岸,默默的點了點頭。
事情既然在單位都傳開了,也就不用再在意曠這一天兩天的工了。
就算現在回去,領導肯定給的話也是停職察看,何不多留些時間給上面讓他們決定好如何處置自己。
中午溫文和宋子傑在這河邊小攤簡單的吃了碗涼皮,然後歇了一會就出發去“桃花鎮”了。
到了門外,溫文死活不敢去敲那門。
只好宋子傑過去敲了。
“咚咚咚”然後門“吱呀”一聲開了。
“吆,是子傑呀!稀客稀客,你怎麼今天有空來了,不上班麼?”
溫文在樓梯拐角處悄悄的聽著岳母和宋子傑說話。
緊接著宋子傑就說:“我不是一個人來的!”
“吆!那還有誰?”
吳樹芳帶著笑好奇的問道,邊探出身子來上下望著。
溫文也只好閃出身子來。
“你還來做什麼?”
吳樹芳一下變了臉色,惱怒的問道。
宋子傑見溫文不說話,就忙幫著圓場,他解釋說:“阿姨,文子是來向您們道歉的!”
“道什麼歉,我女兒走了,東西在他身上長得,誰能管的住他!”
吳樹芳故意說著這難聽的話。
“誰來啦,是文子嘛?”
文青山在屋裡喊道。
“還能是誰,丟人現眼的東西!”
吳樹芳說完一個人轉身進了屋子。
“你先進來,有啥話進來說!”
文青山在屋裡又說。
宋子傑就衝溫文擺了擺手,讓他快點上來,好一起進去。
然後兩人就一前一後進了屋子,在過道里宋子傑轉到了溫文身後,把他推在前面走著。
溫文一見文青山那雙通紅的眼睛腿就不聽了使喚,哆嗦成了一堆。
文青山見宋子傑跟在後面,就收起了剛才的怒色,微微笑了一下,然後說道:“子傑也來啦!”
“嗯。
我陪溫文過來看看您二老!”
宋子傑陪著笑說。
“家裡都好著咧?”
文青山一邊問一邊示意老伴倒茶。
然後拿了一根菸給宋子傑,順道給點了火。
結果吳樹芳真是狠透了溫文,硬生生端了一杯水放在了宋子傑面前,然後就又到一邊忙去了。
溫文在那沙發上不安的坐著,同時心裡也忍受著這份“侮辱”。
文青山抽了幾口煙,然後笑著問那宋子傑:“那酒吧你也肯定去過吧?”
這還用問,他們這個年紀有幾個是沒去過的,宋子傑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點了點頭。
“你也睡過那裡面的女人?”
吳青山此話一出,把溫文嚇得兩個腿肚子哆嗦的更厲害了。
那宋子傑聽出老爺子這話的意思了,就看了一眼溫文,然後說道:“老爺子您肯定是誤會了,也並不全像您說的那樣.”
說完話,宋子傑使勁拉了拉溫文的衣服。
溫文這才嘟囔了一句:“爸,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腿在你身上長的了,你不想去別人還硬能拉了你去!”
吳樹芳正擦著餐桌,聽溫文說完那話,便停了下來這樣說道。
溫文被吳樹芳這話一壓,就又成了個“啞巴”,低下頭不敢說了。
“您二老真是誤會文子了,我和他在一起共事這麼久,他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了.”
宋子傑把這後面的半句話說的叮噹作響。
文青山就說:“你倒說說怎麼誤會他了!”
然後宋子傑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溫文一邊聽著一邊用眼角瞟著岳父,岳父那陰沉的臉就和溫文的心情一樣,慢慢的變好了起來。
宋子傑這一番話講的通透而又詳細,那事情就好像是發生在他身上一樣,描述的是有聲有色。
就連吳樹芳也是被吸引了過來,站在茶几前聽完了這話。
然後文青山使勁咳嗽了幾聲,憋紅著臉示意要去衛生間,在衛生間他咳出了一大口濃痰。
從衛生間出來後,文青山親自去廚房倒了杯水,然後端過來放在了溫文前面。
並說了句:“這半天了,你也喝點吧!”
溫文內心一瞬間崩潰了,他哭著從沙發下來跪在了地上,口裡抽噎著說:“爸媽,我錯了!我對不起文麗,也對不起你們,給,給你們臉上蒙羞了!”
文青山自是看好溫文的人品,不然他也不會把自己的寶貝丫頭嫁給這個“鄉下人”,只是前面他也信以為真了,畢竟有那赤裸裸的“證據”擺著了,這會一聽,原來是自己的女婿受人陷害,他頭腦便清醒過來,忙把溫文扶了起來,然後兩眼就瞪著吳樹芳在看了。
吳樹芳有點心虛,就怯懦的說:“就算你被陷害了,也是你意志不夠堅定,不然……”她話還沒說完,文青山就說:“不然什麼,你那照片哪來的?”
溫文聽後大吃一驚,居然還有照片!他一直是以為是文強把這事說了,所以他剛才在門外聽岳母那樣說自己一點也不驚訝,現在聽這一說,難不成又是那許有利乾的“好事”?吳樹芳見瞞不住大家了,就把她和許有利在報社禮堂外定好的事說了。
文青山一聽氣的兩眼瞪圓,嘴裡連著說了兩聲:“糊塗啊”“糊塗啊!”
吳樹芳是糊塗,她也就是因為看不上溫文的家庭背景,所以處處覺得溫文不行,就算溫文有那念頭,做母親的不及時去制止,反而聽信他人讒言,硬眼巴巴的看著這事真正發生了,成了“證據”,這“證據”對她有利麼?無非是讓別人抓住了自己女婿的把柄,你說她糊塗不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