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輪血月中緩緩的走出了一個人。
穿著灰色道袍,留著兩撇小鬍子,正是清風道長。
果然他沒死。
帶斗笠的那個人說道:“你不是想見他嗎?他已經來了,但是我說過你別後悔。”
我不明白他這話什麼意思?但直覺告訴我很不對勁兒。
清風道長身上的氣勢全變,彷彿走出來的這個人不是他。
“那是清風道長嗎?”我問。
王紫月說道:“表面上看是,只是實際上……”
他一時間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於是我倆只能盯著清風道長看,看著他一步步走進。
我說道:“道長,你沒事吧?”
他沒有回答我,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
然而,當他在我們跟前站定,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清風道長的整個人,忽然裂開了一道道裂痕,接著的裂痕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最後嘩啦一聲,他整個人都碎裂開來。
猶如一個被打碎的花瓶。
眾人看得瞠目結舌。
我和王紫月也愣在當場。
而清風道長的身體碎裂之後,頭顱是最後碎掉的,他的眼睛還大睜著,嘴巴還一張一合對我喊出了最後一句話:“快跑……”
接著又是譁了一聲,他的整個頭顱也碎掉了。
這一幕讓人心驚膽顫。
清風道長,這是怎麼了?怕是被控制了嗎?
只有那個帶斗笠的人面無表情。
“現在你見到他了,應該知道我說的是真的了吧?去吧,去做你該做的。”
他的手緩緩伸向一個地方。
“蛇妖的洞府下面就是血獄之門,把它開啟。”
我的身體打了個激靈,就像被什麼控制了似的,不由自主的轉身,朝著他所指的那個方向走去。
王紫月一把將我拽住。
“你怎麼了?”
我緩了緩神,努力讓自己平靜。
“紫月,看來這件事我必須得去做了。”
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這也許就是我的宿命。
出乎意料,王紫月沒有再攔我,而是果斷的說道:“好,如果你非要做的話,我和你一起。”
她拉著我的手,和我一起朝蛇妖的洞府走去。
村民們都震驚的看著我們,因為好奇,他們緩緩的跟在我們身後。
小清河離這邊並不遠,就在村外。
果然如村長所說,這條河已經乾涸了。
而在河底最中央的位置有一個大洞,特別顯眼。
那就是蛇妖的洞府。
此時那兩條蛇妖看著我們,目光中帶著一絲怪異。
而我總覺得他們有一點幸災樂禍。
彷彿我們只要進了他們的洞府,就會大難臨頭。
而那個帶斗笠的人自稱是我爺爺的使者,此時他的臉透過面紗冷冷的盯著我們。
但我沒有退路了,這一步我必須邁出去。
“走。”我抓住了王紫月的手,縱深一躍就跳進了洞裡。
很快我倆降落到洞底,一股濃重的蛇腥味瀰漫開來。
這下面的蛇洞好大呀,一個緊挨一個,錯綜複雜。
我倆正納悶呢,不是說血獄之門在這裡可以開啟嗎?可眼前除了蛇洞,明明什麼都沒有啊。
忽然,前面不遠處的一個洞穴裡出現了一縷紅光。
我倆同時看去,臉上都露出驚異神色,異口同聲的說道:“那裡……”
然後我倆不約而同的跑過去。
那道紅光一開始很小,就像一朵煙花似的,但是接著越來越大,整個洞府都被映照的成了紅色。
紅光中隱隱的出現了一道紅色的大門。
大門分兩扇,左邊的那扇寫著一個‘血’字,右邊的那扇寫著一個‘獄’字。
血獄,這就是傳說中的血獄之門。
我倆都驚呆了。
更讓我們吃驚的還在後面。
那血獄之門上面的紅色光亮越來越濃,濃的幾乎化不開了,照的我倆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而這紅色光亮在朝我們倆蔓延,很快就將我們倆包裹其中。
“啊,好痛。”王紫月突然喊道。
我也覺得渾身灼燒般的疼痛,就像被火燒著一樣。
我試著運轉體內的氣息,試圖將這股灼熱感驅除,但是失敗了。
紅色光亮就如附骨之蛆一樣,將我倆緊緊纏繞,甩都甩不掉。
看到王紫月痛苦的神色,我心都碎了。
“紫月,別怕,有我呢。”我大喊著。
忽然一個聲音在我們耳邊響起:“快用功德劍開啟血獄之門,才能讓這種痛苦消失,否則這種痛苦將徹底將你們吞噬。”
是那個斗笠人的聲音。
我猛地抽出功德劍,現在情況已經明瞭,我必須用這把劍將血獄之門開啟,才能去除我倆的痛苦。
但不知為何,我心裡總是有個聲音在吶喊:“不要,不要開啟那扇門,會釀成大禍。”
我的手在顫抖,心在滴血。
王紫月開始被灼燒的發出一陣陣痛苦的慘叫,每一聲慘叫都像重錘一樣敲擊著我的心。
我心一橫管不了那麼多了,先解除眼前的痛苦再說。
我舉起功德劍,就要朝那兩扇大門展去。
忽然又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你真的想好了嗎?你邁出這一步,就再也沒回頭路了。”
我一驚,這不是那個斗笠人的聲音,是另一個人的聲音。
這聲音是那麼的熟悉。
這是姐姐的聲音。
我萬萬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姐姐的聲音會突然響起,我拼命的轉過頭,朝著聲音的出處看去,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站在不遠處。
影子正望著我,但我看不清楚,感覺像姐姐又感覺不像。
“姐姐……”我想對著她發出吶喊,無奈口中卻發不出聲音。
忽然那個模糊的影子衝我搖頭,雖然看不清她的臉,但我覺得她臉上的神色萬分焦急。
“不要,不要邁出那一步,我不希望你有事,弟弟……”
最後一聲弟弟差點讓我淚流滿面。
我緩緩將舉起的功德劍放下。
這一刻我突然清醒,姐姐不會騙我,更不會害我,不希望我開啟血獄之門,那麼如果我硬要開啟,就一定會讓自己處於危險境地。
姐姐現身出來是在提醒我。
見我又將功德劍放下了,旁邊的斗笠人開始著急,他上前一步聲音提高了數倍。
“愣著幹什麼?快把血獄之門開啟,只差最後一步了。”
我沒動,而是緩緩的看向他。
這個人真的是我爺爺的使者嗎?他這麼著急的讓我開啟血獄之門,真的是為了幫我尋求真相嗎?
我想起清風道長在碎裂前說的那兩個字:“快跑……”
很明顯他是在提醒我。
他知道我要用功德劍開啟血獄之門,這也正是他所希望的,但是最後他卻在提醒我快跑。
很明顯他不想讓我開啟血獄之門,可能被抓進血月裡之後,他經歷了什麼事兒,或者看到了某種可怕的真相,因此才要阻止我。
只可惜他只來得及喊出那兩個字,其他什麼都做不了。
“快,快用那把劍開啟血獄之門,再晚就來不及了。”斗笠人往前邁了一步,大聲的對我喊。
“你要再耽誤時間,這血獄之光就會徹底將你們吞噬。”
原來將我們包裹住並讓我們無比痛苦的這紅色的東西是血獄之光。
這時,那種灼熱的痛苦再次蔓延開來,被我緊緊抱在懷裡的王紫月,也再次發出痛苦的慘叫。
“好痛,好痛……”
我的心都碎了。
“我快要死了,天凡……殺了我吧,太痛苦了。”王紫月緊緊抓著我的胳膊發出痛苦的嘶喊。
斗笠人比剛才還要焦急,甚至他一邊喊一邊用手比劃著,讓我快點用功德劍開啟血獄之門,否則我心愛的女人就要活生生死在我懷裡了。
但我仍然沒動。
我把那把劍重新裝進我的口袋,然後將王紫月緊緊摟在懷裡。
“紫月,別怕,如果真要在痛苦中死去,那麼我會陪著你。”
聽了這句話,斗笠人愣住了,片刻後,他發瘋般的跳腳對我喊道:“瘋了,你他媽真是瘋了。”
接著他開始仰頭大笑:“哈哈哈哈……籌謀了這麼久,只差最後一步,可是卻卡在這最後一步了,這小子油鹽不進,當真是要壞了我的大事啊。”
而很快他又變得惡狠狠,竟然猛的伸手扯下了頭上的斗笠。
這下,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