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早,三人還在熟睡當中,便聽見客棧大廳方向傳來吵鬧聲,東方淺吟睡眼惺忪地開門問道:“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吵?”
袁詩丹和張思袁同時推門出來,二人對視一眼,張思袁連忙避開,開口說道:“大廳那邊有動靜傳來,過去看看.”
三人拐至大廳,十餘人便圍了過來,其中一個缺了左眼的獨眼龍厲聲道:“好啊,害了客棧老闆的歹人還在這裡,今日看他們往哪裡逃!”
話音未落,他揚刀便砍,張思袁右手一抖,劍鞘中的劍不知何時已經出鞘了,兩兵相交,獨眼龍連退三步,幸得他身後一人扶住了他,才免於栽倒在地。
旁人見狀,皆怒目瞪著三人,若不是張思袁露了一手,將眾人鎮住了,只怕眾人早已經衝殺過來了。
三人眉頭一皺,皆是不明所以,東方淺吟站在二人身後,緩緩開口問道:“諸位,為何一見面便對我們刀劍相向?”
獨眼龍怒道:“你們殺了客棧老闆,佔了他的客棧,還問我們為何出手?”
他話音一落,方才扶住他那人便開口道:“在這錦繡峰腳下,誰不知道鄭掌櫃是個老實人,平日裡也常給大夥行個方便,哪個吃飯銀錢少了幾分,鄭掌櫃都一笑置之,如今倒好,你們三人害了鄭掌櫃,還膽大包天的霸佔了客棧,真當我們眼瞎不成?”
袁詩丹惱怒非常,她插著腰指著獨眼龍反駁道:“我們來時,這客棧便被人佔了,鄭掌櫃多半便是他殺的,你別血口噴人!”
獨眼龍冷笑道:“我們來時你們三人便在客棧裡,昨日下午,大夥兒在一里外的山坡裡找到了鄭掌櫃的客棧,你們胡亂編造一個人出來便想推得一乾二淨不成?”
袁詩丹怒道:“你說鄭掌櫃是我們殺的,莫不是你親眼所見不成?”
獨眼龍與周遭之人對視一眼,眾人心中皆是暗道:“確實沒見到他們對鄭掌櫃下手.”
獨眼龍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他厲聲道:“我們確實沒有看到你們對鄭掌櫃下手,不過鄭掌櫃死了,你們在他店裡,這便是在明白不過的證據!”
張思袁一直未曾發話,他斜眼眯視眾人,打人縫裡瞧見客棧外邊放著一個擔架,一張白布蓋在上面,想來白布之下便是他們口中所說的鄭掌櫃。
鄭掌櫃是店小二殺的,這點絕無疑慮,但眾人來勢洶洶,似乎決計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獨眼龍將攙扶著他的人一把推開,長刀一揚,口中呼道:“大家一起上,殺了他們為鄭掌櫃報仇!”
眾人怒目斜視三人,便欲一齊圍攻他們。
東方淺吟急忙撥開二人,擠到最前方來,朗聲說道:“諸位住手!”
獨眼龍狠狠瞪著他道:“小子,你還有什麼話說?”
東方淺吟輕笑道:“我有證據證明殺死鄭掌櫃的不是我們.”
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獨眼龍面色一抽,厲聲問道:“你有什麼證據,快快拿出來,若是敢欺瞞我們,老子就一刀劈了你.”
東方淺吟昂首挺胸,抬手往門外一直,滿臉自信地說道:“證據就在那裡.”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便瞧見門口停著的鄭掌櫃的屍體。
見眾人面露疑惑,東方淺吟輕笑一聲,自人群中穿過,獨眼龍抬手正欲阻止他,不過掙扎一番,還是將道讓了出來。
東方淺吟來到鄭掌櫃屍體前,張思袁和袁詩丹二人也跟了過來,獨眼龍等人也圍了過來,一干人等全圍在鄭掌櫃屍首前。
東方淺吟目光在眾人身上瀏覽了一圈,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了被眾人圍著的白布之下。
他嘴角微微上揚,一把將白布揭開來。
隔了一日,鄭掌櫃的的脖子已經起了淺淺的屍斑,他的胸口有個小小的洞,周圍全是血汙。
東方淺吟探下身去,仔細打量起鄭掌櫃身上的傷口來。
眾人見東方淺吟如此做,心底皆是疑惑不解,心中納悶道:“一個傷口而已,他還能看出花來不成?”
東方淺吟看了一陣,又用手裹著衣物將手探進了鄭掌櫃的胸膛,片刻之後,他起身拍了拍手,笑道:“諸位,我已經有證據證明人不是我們殺的了.”
外圍有人罵道:“快說,別t老賣關子.”
東方淺吟輕笑一聲,一指鄭掌櫃胸膛的傷口,開口說道:“諸位請看,鄭掌櫃是被人一劍刺進心口死掉的,我方才用手摸了摸傷口,發現傷口上下左右各有是個豁口,寬半寸左右,這可不是薄薄的劍刺出來的傷口。
兇手這柄武器,倒像是個鑿子,我們三人,兩人用劍,我更是連武器都沒有,如何殺鄭掌櫃?”
張思袁見東方淺吟巧言善辯,心道:“東方兄雖不會武功,單憑這一張嘴,便可挫敗天下半數英雄了.”
眾人見他侃侃而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皆是驚疑不定。
獨眼龍冷哼一聲,也學著東方淺吟的模樣檢查起鄭掌櫃的傷口來。
用鄭掌櫃的衣物裹著手,獨眼龍將手探進了鄭掌櫃的胸膛,一番摸索之下,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獨眼龍將手伸了出來,用布擦了擦,臉上滿是難堪。
眾人見他這幅模樣,皆圍過來問道:“如何?”
獨眼龍看了眼東方淺吟,艱難地點了點頭。
眾人皆轉頭看著三人,臉上全是愧疚難堪。
這獨眼龍倒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漢子,他抱拳道歉道:“方才是我急躁了,得罪了三位,抱歉.”
東方淺吟掃了張思袁二人一眼,低笑道:“無妨.”
袁詩丹卻是把嘴一噘,不滿道:“如此冤枉我們,就一句對不起就揭過了?”
獨眼龍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道:“對……對不住.”
東方淺吟見獨眼龍下不來臺,連忙打圓場道:“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如今我們雙方放下此事,化干戈為玉帛,如何?”
獨眼龍自是希望如此,他眼巴巴看著袁詩丹,袁詩丹見東方淺吟眼含笑意,張思袁抱著劍站在一旁,並不打算繼續追究下去,便點了點頭。
獨眼龍也連忙說道:“好,好.”
眾人再看張思袁三人時,心中已經有了幾分怯意。
獨眼龍在一旁似還有話要說,他支支吾吾半天,又開口問道:“不知你們可知道害了鄭掌櫃的歹人是誰?鄭掌櫃平日裡對大家夥兒都不錯,我們承了他一分情,若是不幫他報仇雪恨,只怕終生難安.”
袁詩丹道:“殺死鄭掌櫃的是一個殺手,諢號店小二,喜歡假扮客棧、酒樓裡的夥計下毒殺人.”
張思袁聽聞此話,心中卻是納悶道:“我不曾與她說過這個店小二的事情,她如何一口咬定了此人是個殺手,還擅長下毒殺人?”
眾人口中皆是沉吟道:“店小二?”
獨眼龍低吟道:“店小二?”
他轉身看了看身畔的幾人,大家都連連搖頭,表示不認識店小二此人。
獨眼龍拱手對袁詩丹道:“多謝了.”
眾人也紛紛抱拳道:“多謝.”
一行人抬著鄭掌櫃的遺體便離開了此地。
東方淺吟看著眾人離去的方向,開口說道:“這獨眼龍雖然武功差了些,倒也是條鐵骨錚錚的漢子,敢作敢當,有情有意.”
袁詩丹卻是擠兌他道:“你沒有半分武藝,還厚著臉皮說別人,不要臉.”
東方淺吟反駁道:“我叫東方淺吟,註定是要成為‘東方淺吟’一般的人物的,無知.”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擠兌起對方來。
正當這時,張思袁面色凝重道:“有人來了.”
袁詩丹和東方淺吟齊齊抬頭望去,只見赤眼蜂手持他的佩劍信步走了過來。
東方淺吟偏頭問道:“這人是誰?似乎很厲害的樣子.”
袁詩丹回答他道:“這人叫赤眼蜂,擅使快劍,武功高強,是個厲害的殺手.”
東方淺吟驚訝道:“赤眼蜂!你們到底做了什麼?這些高手怎麼都來找你們麻煩?”
袁詩丹苦笑不語,東方淺吟也不再追問,抬頭看向那來勢洶洶的赤眼蜂。
張思袁瞧見赤眼蜂過來了,挺劍迎了上去。
二人在相距三丈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
赤眼蜂厲聲道:“銀面閻王,上次敗在你手裡,不過是受了那小丫頭的干擾,今日我特地上門來挑戰,希望你還能擋住我的快劍.”
張思袁一言不發,緩緩拔出了手中的劍。
只見青光一閃,這次竟不是赤眼蜂先動手,張思袁左腳先出,一連踏出三步,抬手直刺赤眼蜂的左肩。
不見赤眼蜂拔劍,兩劍碰撞的聲音便陡然響起,劍與劍碰撞出不少火花。
二人一觸即分,赤眼蜂猛然化身成為離弦之箭,右手輕抖,手中之劍便如同化作了毒蛇一般,劍尖搖擺不定,衝向張思袁的胸膛,想要一口咬中他的心窩。
張思袁拖劍擋住,抬手便反攻上去。
似乎是上次與赤眼蜂比劍的速度輸了一成,張思袁較上了勁,手中的劍越來越快,似要在快劍上與赤眼蜂一分雌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