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今日上香陳夫人怎的沒來。
我本打算如果陳夫人也來,就叫上我孃的.”
秦云溪約江落薇的時候,說了陳夫人也會來,後來又著人遞訊息說只有她們二人去。
秦云溪嘆氣說:“唉,我娘應該是去見永寧侯夫人了.”
永寧侯夫人是個全福人,自己一輩子過得幸福順遂,與丈夫恩愛有加,膝下兒女成雙。
如今已經是京中權貴圈有名的媒人,京中的貴人們家中兒女結親,都樂意去找永寧侯夫人打聽人選。
江落薇也就順勢問:“那你怎麼唉聲嘆氣的,永寧侯夫人雖說愛做媒,但也不是亂點鴛鴦譜的人,再說了還有將軍和夫人把關呢.”
江落薇以為秦云溪是擔心找不到好人家。
秦云溪雖說性子單純些,心裡卻明白。
如今她已經十九歲,願意與他們結親的人家還是武官居多。
父親早已對京中武官人家摸透了底,人品好家世好的早就成家了,剩餘家世差的她爹看不上,女兒不能嫁過去吃苦。
家裡人口關係複雜的,她母親不同意,女兒不能嫁過去被婆母苛待。
至於人品不好的,那根本不在秦老將軍的考核範圍內。
還有她哥哥,上次周文斌糾纏她,秦淮川要去揍他,還是秦云溪好說歹說攔下的,還保證以後去哪兒都帶著護衛,她哥哥才答應。
秦云溪道:“我就是知道爹孃和哥哥對我太好,而我卻沒有為他們做什麼,心裡有愧.”
一家人對她的愛護無微不至,而她卻沒有什麼能為家裡人付出。
江落薇連忙安慰她說:“云溪別這麼想,你們是一家人啊,他們只希望你過得好,其他的不求你回報。
當然如果需要你為他們做什麼,你已一定也是義無反顧,所以你不用愧疚.”
這也是江落薇曾經的想法,待嫁那段時日她父母也擔憂,幸好婚後樓晏庭愛護她,父母和哥哥才算安心。
“嗯,其實我知道的。
若是找不到那麼合適的人家,我就選擇對哥哥有助力的人嫁了.”
秦云溪很早就有了這個想法,她不排斥聯姻,有哥哥在婆家不敢苛待她,她能幫助哥哥也算是報答了哥哥對她的愛護。
江落薇佩服她的通透,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云溪心思卻如此細膩,江落薇好似明白了秦家為何能一直執掌兵權,睿智忠心通透團結,這樣的忠臣純臣合該被皇家信任。
想比起來,她那點探聽的想法顯得淺薄了。
秦云溪不在乎自己只在乎家人。
江落薇舉起茶杯對秦云溪說:“今日以茶代酒,祝願云溪能找到一位待你如珠如寶的夫君.”
秦云溪也舉起茶杯共飲。
等雨勢減小,眼看也已經快天黑了。
走出寺門發現道路兩旁有溪水從山下留下來,下山的這段路石板溼滑,馬車速度過快不好掌控。
江落薇和秦云溪只能步行下山,丫頭攙扶著慢慢走,道路溼滑,才將有個小丫頭摔了一跤。
一行人走的極慢,來到山腰處,山林被薄霧籠罩,忽然聽見有馬蹄聲傳來。
不一會有樓府護衛來報,是江侍郎大人來了。
江落薇已經隱約看到了哥哥的身影,他跳下馬大步走上來。
走到江落薇前面說:“樓晏庭打發人回府發現你還沒回去,偏偏皇上今日找他有事走不開,他託人來吏部尋我,我就趕過來了,你沒事吧.”
江落薇裙襬和鞋子都被雨水打溼,江落尋遺憾不能像小時候一樣揹她下山了。
“沒事的哥哥,我們小心一點很快也就下山了.”
說著江落薇回頭看身後的秦云溪,“云溪,咱們慢慢走吧.”
江落尋這才看見他身後的秦云溪。
秦云溪身著嫩黃色如意雲錦紋長裙,頭髮挽起來戴了兩三朵珍珠簪花,旁邊斜插著兩隻碧璽水晶簪子。
看起來利落又溫婉。
江落尋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初次見面就盯著人家小姐看,是登徒子行為。
江落尋打招呼說:“秦小姐安好.”
秦云溪卻看清了他的相貌,江落尋眉眼俊美,面部線條幹淨利落,身上還穿著紫色官袍,想是一下衙就直接過來了。
霧氣氤氳,紫色襯的江落尋臉色越發柔和。
秦云溪愣了一瞬,身後的丫頭悄悄推了她一下,秦云溪回過神來說:“是,江大人安好.”
江落薇明銳地感覺到了這一瞬,心裡暗自笑笑,讓哥哥走在她左邊,又開始慢慢往下行走。
秦云溪在後面望著江落尋的背影,雖然是文官身段卻並不瘦弱,不如哥哥那般壯碩,肩膀也寬厚有力。
秦家父子都是習武之人,秦云溪也也喜歡有陽剛之氣的男子。
想到這些秦云溪暗自懊惱,無事盯著人家看什麼。
江落尋走在前面也感覺到背後有一道目光在看他,丫頭婆子都小心看著腳下,想必是她在看他了。
那一道倩影在也他眼前浮現。
一路平安走到山腳,終於可以上馬車了。
突然一陣狂風吹起,風捲著樹葉上的雨水散落下來,又快又急落在江落薇和秦云溪頭上,江落薇嘴裡都喝進去一口雨水。
丫頭婆子們又慌忙開啟已經收攏的傘具。
江落尋正要笑話江落薇,突然身後傳來一身斷裂的聲響,一截樹枝被大風吹斷掉下來,往秦云溪身上砸去。
江落尋一個大步跨過去,把秦云溪拉著往旁邊走了一步,左手打落樹枝,樹枝尖細的枝頭飛快在江落尋左臉劃出一條口子。
江落尋只感覺有一點痛處傳來,秦云溪看到了全過程,只見江落尋臉上快速冒出一串血珠,彙集著從臉上留下來。
秦云溪嚇得臉色蒼白,顧不上矜持撲過去用手帕捂住江落尋臉上的傷口。
一迭聲的喊:“映雪,快快把馬車上的止血藥拿來.”
秦家有一張家傳的金瘡藥方子,藥止血生肌效果極好。
秦家人都會隨身帶。
臉上焦急的看著江落尋,這可怎麼是好,偏偏就傷在臉上,如果留下疤痕怎麼辦。
聽母親說他才剛上任吏部侍郎,大周朝的官員不需要長得多好看,但是臉上不能有瑕疵。
秦云溪急的眼裡已經有眼淚打轉,江落尋接過她手裡的帕子溫聲說:“無事,秦小姐不必心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