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溪縣的順利佔領,為宋芸晗帶來了大量的人口資源。
隨著掃盲行動的廣泛普及,桃源邑內諸多工坊曾經面臨的缺人難題得到了顯著緩解。
在這片新納入勢力範圍的土地上,農田中種植上了高產的稻米與土豆紅薯。
一部分荒山被開墾出來,第一批玉米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而那些原先因人力缺乏而被迫閒置的田地,如今也煥發出了新的活力。
宋芸晗從掃盲測試中脫穎而出的人群裡,精心篩選出一批種地好手,耐心地教會他們使用最新制作成的畜力農機。
播種的速度得到顯著提升。
除開各種高產的糧食作物,宋芸晗獨具慧眼地規劃出部分田地種植上了一些經濟作物,如棉花、菜籽等。
數年的不懈發展,讓桃源邑積累了一批被宋芸晗從田間地頭提拔起來的農官,她將這些人稱之為“勸農使”。
這些勸農使們各司其職,猶如精密的齒輪般高效運轉,將宋芸晗順利地從駁雜的農事中剝離出來。
從此,農人們之間那些諸如今朝你撿我家一坨牛糞,明朝我多佔你一點豬草的瑣碎爭執,便再難鬧到宋芸晗的近前來。
隨著金溪縣的日趨穩定,她很快又盯上週邊幾處縣域。
宋芸晗從護衛中挑出一部分精銳之士偽裝成商隊,由顧須風親自帶隊前往這些地方探查。他們攜帶著轄地內產出的玻璃、瓷器,高價售賣給城中富戶。
晶瑩剔透的玻璃比本就稀缺的瓷器更加受人追捧,大量的金銀被順利帶回桃源邑。
藉助這些流入的金銀,宋芸晗順理成章從商城購買到更多這個時代存在壁壘的技術——比如火藥。
硫磺、硝石和木炭這三種成分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經過加工處理後可製成火藥。比例顯得至關重要,而她藉助商城,這些知識壁壘將不再存在。
雖不同用途的火藥在成分比例上會有所差異,但基本成分大致相同。
宋芸晗列出詳細清單,將硫磺和硝石混入進大量採購物的資中,向過路的商隊採買,並命外出的護衛們儘可能購回。
與此同時,她每新到一處所在,亦不忘留意此地是否有礦藏產出。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宋芸晗連下三城,以極小的代價成功拿下湟水縣、鳳榮縣、安源縣,勢力範圍擴大為原來的數倍。
而火藥,在這版圖擴張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那是一場激烈的攻城之戰,當火藥被點燃的一刻,巨大的轟鳴聲彷彿來自雲端的怒吼,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火光沖天而起,硝煙滾滾,城牆在火藥的威力下被炸出巨大的缺口。
護衛們遙遙佇立,震撼於這從未見過的駭人場面中。敵人在這突如其來的攻擊下,驚慌失措,四處逃竄。火藥的威力不僅在於它的破壞力,更在於它給敵人帶來的心理震懾。
事實上,因流入的硫磺硝石有限,外加這方面的人才缺乏,宋芸晗隱匿在深山中的火藥工坊所產的火藥僅佔攻城用量的三成。
更多的彈藥則來自商城。
新城池佔領之初,她第一時間召集來城內的工匠。
這些掌握專攻技術的人才在古代均被視為下九流,戶籍編入“匠籍”,匠戶職業世襲,不得脫籍改業,無法參加科舉。
若遇官府需要,還會被隨時徵調進行各類工程與手工業生產。
他們大部分被當地的大家族大地主所掌控,長期為有權有勢之人工作服務,技術也都由內部傳承。這些工匠在一定程度上受僱於地主,鮮少在外流通。
宋芸晗單獨將工匠管理起來,經過統一掃盲後,歸入轄地的各大工坊。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轄地內人口已達六萬之數,練兵之事被正式提上議程。帶著士兵操練的當口,不少平民心中充滿了擔憂,害怕朝廷的討伐隨時到來。
然而這一情況早已在宋芸晗預料之中。
早在佔據金溪縣之時,她便已做好了大戰一場的準備,誰料竟遲遲未傳來動靜。掌管金溪縣的郡官彷彿從人間消失了一般,半點反應也無。
接著便傳來雍王與辰王造反的訊息
年事已高的皇帝氣得纏綿病榻,朝中黨派林立,各自只顧著爭權奪利,本該派出討伐藩王的軍隊悄無聲息。
自此宋芸晗便知,真正的時機到了。
朝廷對地方的管轄原本便鬆散,混亂四起,令這片偏遠荒蕪之地變得更加無人問津。
朝廷徵兵討伐的政令行至金溪縣上頭的郡督處便停滯,郡督也不是個老實的,見山高皇帝遠,乾脆扣下吃拿卡要的京官。
聽說治下縣城被搶佔之事,郡督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從手下口中得知火藥威力的第一時間,他便選擇了從心。
不就是讓山匪佔了皇帝老兒幾座彈丸小城麼,與他小小一個郡督何干?
將州城城門一關,竟是劃地做起了土皇帝。
不管下轄平頭百姓如何生計艱難,卻只沉浸在歌舞昇平中醉生夢死。
胥國開國皇帝是從馬背上奪得的政權,建立之初更是定下重文輕武的國策,發展到這一代皇帝,兵力已被削弱到了極致。
賣官鬻爵時有發生。
就說與宋芸晗近來所佔安源縣接壤的武縣縣令,其官位便是捐官而來。
他家原本便是當地大族,家資豐厚,費盡心思走通關係上任,瘋狂搜刮民財,鬧得百姓苦不堪言。
宋芸晗合上手中關於武縣縣令的資料,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生於此悽慘世道,受苦的百姓何其無辜?
她深知,自己擴張勢力的舉動不僅僅是為了滿足私慾,更是為了給百姓帶來更好的生活。
提筆於信紙上書寫,未幾,一封招降書便躍然紙上。
她未有片刻停歇,疾步離開書房,將信封交到如鬼魅般現身的顧須風手中。
“遣一人將此信送往武縣,需箭法上佳的。”
顧須風掃一眼信封上墨跡未乾的三個字,沉默片刻:“我去走這一趟吧。”
然而宋芸晗並未應允,只淡淡說道:“不必。有更要緊之事交予你,去清點人馬,即刻啟程。”
顧須風未多問,默默轉身而去。
他知曉宋芸晗的決定必定有其道理。
既然招降,自當讓對方目睹她的實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