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山貨活動一直持續到下雪。
今年各種山貨都豐收,遺憾的是沒能獵到大型獵物。
主要是沒有領頭人,狩獵小隊不敢深入,也不敢去招惹猛獸,只能撿著野雞野兔和食草獵物禍害。
不多,只夠大家沾點葷腥。
饞肉的小夥伴盯上了許忠心,這可是獵豬大英雄。
許忠心冷汗直冒,她確實對自己很有信心,簡單的打個獵不是什麼大事。
但她沒自負到可以隨意獵野豬。
上次純屬巧合和運氣好,也是被逼到那份上了。
反正不管別人怎麼旁敲側擊,她就裝聽不懂。
“燕子,你媽過年要回來嗎?”在周家住了半年多,許忠心和周燕也混得熟了。
熟悉之後,發現雖然兩人脾氣一剛一柔,但莫名合拍,三觀一致,學識也一樣,很聊得來。
周燕笑著點頭:“要回來,不過我媽說那邊還有不少事,大概要到臘月底才能過來。
忠心,你過年不回家嗎?”
想到家裡,許忠心哼了聲:“不回。”
周燕看她這樣笑道:“不回就不回吧,和我們一起過年也熱鬧。
下雪了,不能再進山,這段時間咱們把撿來的山貨好好整理整理,年前你也給家裡寄一些,別看這些東西不值錢,但味道好,營養高,外面更不好買。
到時候還能買些廠裡的零食回去給大家嚐嚐。”
許忠心很心動,但仍舊嘴硬:“我才不寄。”
周燕笑笑,不跟耍小孩脾氣的許忠心計較,自顧自的分裝山貨。
許忠心看了一會,覺得無聊:“你未婚夫過年要去市裡,你不趁現在多處處,到時候十天半個月見不到面,別害了相思病。”
許忠心見識過兩人的膩歪樣,真是辣眼睛,時不時要調侃一句。
周燕俏臉通紅,瞪了眼許忠心:“就你嘴毒,你呢,沒未婚夫嗎?”
許忠心癟癟嘴,她沒未婚夫,但有個小竹馬,長得是好看,就是文文弱弱的,一點不抗揍。
她想去參軍,家裡人不同意,讓他們結婚。
她不樂意就跑了出來,連帶的把那個混蛋也怨上了,別以為他裝無辜她就信,肯定是他們和起夥對付她。
周燕看她那樣,就知道有情況,湊過去八卦。
倆姑娘嘻嘻哈哈打打鬧鬧,周家爺奶在另一邊屋子裡笑,如今的日子,是真好啊。
畢家,畢奶忙前忙後的收拾東西。
撿的山貨要全部帶上,家裡糧食要帶,養的雞要殺了帶上。
窖裡存的菜要帶上,醃的鹹菜要帶上,曬的乾貨要帶上,畢奶連柴火也想帶上。
蘇怡看得頭都大了,這麼多東西,怕是得找輛貨車。
“媽,夠了夠了,真的夠了,太多了,家裡也放不下啊。”
畢奶推開蘇怡:“這才多少東西啊,怎麼就放不下了,你這孩子啥也不懂,那外面啥啥都要錢,我們這麼多人去,不知道得花多少錢。
這些家裡都有,何苦花冤枉錢不是。
對了,小怡,別在這礙事了,快去廠子裡買些咱們自家產的東西帶上,多帶些,到時候左鄰右舍都分點,多宣傳,咱們名聲打出去,生意不就好了嗎?
還有啊,記得給承志寄封信去,跟他說一聲今年咱們在市裡過年,免得他要是放假了,回來家裡沒人。”
蘇怡被畢奶推走了。
蘇怡搖頭一笑,去了工廠。
年前還有一批訂單,這會正在加班加點的趕工,大概還有一週能出貨。
等出完貨,工廠盤點,結算發工資再放假。
最多十天,他們就要去市裡了。
蘇怡剛走進辦公室,王建樹就拿著貨單進來了。
“廠長正好,這是今天要出的貨,都已經準備好,但大雪封路,送不出去,那邊催得急,這怎麼辦?”
“有多少?”
“三千斤貨,送縣城。”
三千斤?蘇怡擰眉,幾百斤還能人力揹出去,三千斤在這樣的情況下,耗費巨大人力也不一定送得出去。
“通路需要多少時間?”
王建樹嘆氣:“大雪壓垮了一塊巨石,掉下來正好落在大路上,這才堵了路。
要通路,怕是要十多個小時。”
那太久了,蘇怡有些著急。
他們都簽了合同,遲到要賠付違約金。
何況臨近過年,生意正好,晚一天送貨,就少掙一天的錢,商家也急。
“隊長叔,你聯絡看看,哪裡有閒置的運輸工具,租來用用。”
他們大隊有拖拉機,工廠掙錢後,沒有第一時間發分紅,而是用這錢置辦了運輸工具,單獨用來拉貨。
但車子被堵在村子裡,出不去。
只能在外面找車,堵這一段,用人工轉移,這是目前唯一快些的辦法。
王建樹拍了拍大腿:“找過了,但你也知道,我認識的也就周邊大隊。
他們有牛車,腳踏車,可不行啊,要送縣城。
我倒是也找了蔣書記,蔣書記說會想辦法,但臨近過年,到處都在用車,他能幫忙調派,也得七八個小時之後了,還得我們自己想辦法。
我想著你人面廣,說不定能找到,所以才來找你的。”
蘇怡扶額,她能找到,但也遠在市裡啊。
想到了馬東海,之前馬東海提出讓糰子認乾親,畢家沒拒絕,卻也沒同意,說要等畢承志回來。
但畢承志上次匆匆回來一趟,根本沒顧得上說這事。
這麼長時間過去,馬東海倒是沒再提過,態度也沒什麼改變,時不時讓人給糰子送些吃的玩的和衣服,糰子也會送些自己做的小東西,山上找的野果野菜,抓的野雞野兔。
一老一少自己培養感情,沒旁人什麼事,相處得挺好。
也算是預設了這場祖孫關係。
馬東海應該能幫忙找到車,但蘇怡不太想消耗糰子的情分。
還得再想想。
“廠長,外面有人找。”
蘇怡意外,誰這個時候找:“是誰?”
“蘇廠長好。”
來人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郎,笑容和煦,面板白皙,身形瘦弱,戴了副眼鏡,更顯柔弱:“小子姓曾,名賦,來自京都,來這裡是探親的。
走到村子外面發現路被石頭擋了,又詢問村民,得知貴廠急需車輛,於是自作主張,在外面找了輛小貨車,不知道蘇廠長是否需要?”
蘇怡揚眉,這麼巧嗎?
“曾同志來找誰?”
“來找知青許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