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地球歷公元3109年7月26日。
因寰宇科技集團所屬的宇宙艦隊在寰宇科技集團高層托馬斯指示下,發動了叛變。
由十六人集團為首的艦隊先後對:超級地球b2、泰坦星、定居點46、烏里諾亞星、超級地球d3....總計十六個星球發動了攻擊。
派遣了總計147架次寰宇集團下屬的恆星級戰列艦。
其中,十一處宜居星球遭受毀滅性打擊。
昨日據人口統計局統計...
超七十億人口在叛亂中喪生。
這是一場殘酷的叛變,也是對地球聯邦政府的一次沉重的打擊。
現,叛軍首領即十六人集團,已有十二人確認死亡,三人歸案,趙民生脫離聯邦管轄區域。
因此聯邦釋出最高通緝,列趙民生為聯邦政府九級重犯,無論死活,緝拿歸案者或提供準確資訊者將給予重金獎勵。
在本次叛亂中,雖損失慘重,但仍有五處定居點得以倖存...
這離不開當地星際探索者的協助和聯邦政府軍隊,以及人民群眾們的支援。
現獎勵,第三軍團第四艦隊全體三等功,第三軍團第四艦隊總參謀長及作戰司令官個人戰時一等功....
關於民生恢復工作將由中央最高會議即日開始......’
新聞播報的聲音從電視中傳了出來,迴盪在了客廳中。
昨日安泰一夜未歸,而回來的只有此刻停在停機坪上的飛船。
他們能查詢到的日誌,只有安泰登陸了代號為:A1的恆星級戰列艦上。
但...那艘戰艦此刻碎成了無數塊,安武順利的回到了家...
安泰卻被徵召進部隊,生死不知...
安明和安武就這樣在客廳中靜坐,他們多想聽到新聞中出現安泰的身影,或者收到安泰平安的資訊。
但...此刻已經距離引力炸彈引爆已經過去了24個小時。
任何有效的訊息都沒有傳來,似乎安泰從沒進入過所有人的視野,也沒有人告知他們他的狀況。
新聞中除了焦急的人們,就只剩下了那些已經破碎的星球。
“爸爸,你去睡覺吧,我守著就好了...”
安明搖了搖頭,揉著太陽穴喝著茶。
安明何曾不想睡覺?
萬一自已的孩子還活著,萬一下一條新聞就是安泰的狀況,但深空網路中安泰的狀態早就已經是離線。
其生物識別碼沒有在任何一臺裝置上線上,其實這大機率就已經是遇難了...
因為...星際探索者的宇航服和頭盔每隔半個小時會提交一次狀態。
但...按道理本應該傳遞48次的資訊,卻一個也沒有。
安泰去哪了?
這成了一家七口人都在等待的問題。
......
但即便是如此安明也不捨的回房間睡覺,直到身體熬不住,便就倒在沙發上睡了一覺。
唯有安武還在等候著資訊...
36小時,72小時,96小時。
新聞中沒有任何一條有用的訊息...
直到四天後的早晨。
‘第三軍團第四艦隊發現寰宇科技所屬的恆星級戰列艦:雷文頓·布拉迪諾威號的黑匣子。
透過對其還原通訊資訊和艦船內的日誌。
確認安泰少尉在最後時刻調轉引力炸彈發射方向,以及第三軍團登艦特戰小組14名成員的不懈努力下。
泰坦星倖免於難...
現,安泰少尉的下落不明,艦島最後墜落地點為泰坦星某處海洋...
在本條新聞推送前,對安泰少尉的搜救工作仍在繼續。
另其他十四位登艦特種小組屍體已回收完畢...
感謝你們的付出,泰坦星倖免於難,六億五千三百萬泰坦星住民將永記於心。
現泰坦星戰役中陣亡或失蹤士兵將埋葬於泰坦星系星際烈士公墓...’
這條新聞的播出,不知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好訊息就是,安泰可能還活著。
但壞訊息就是,安泰的家人們將要更加煎熬了...
雖然所有人都可能覺得安泰已經死了,但他的家人們卻不認為。
因為安泰可是十二歲就在太空探索的老油子了,就算將安泰扔在極端星球,他也能依靠自已強硬的生存技巧活下來。
但...
艦島從外太空墜落進大氣層,又從大氣層墜落到海底。
這生還率...可能低到嚇人。
但他們仍然不願意放棄,第二天安明從自已房間的裝備庫中找到陪伴自已二十餘年的老夥計們,重新穿上。
貼好屬於專家的五穗艦首臂章,重新將重達六十公斤的多功能套件包背在有些佝僂的背上。
這位在太空中旅行了近四十年的老探索者,要重新踏上征途,只不過,這次不為了生計。
而是去尋找流落在外的兒子。
“你確定你這把老骨頭還能經得起這種折騰?”
妻子姜懷珍看著這穿的嚴嚴實實的安明不由得擔心道。
“我在他這個年紀,我還做不到一個人就敢去闖殲星艦。
他甚至為了救我們,一個人就揹著這套裝備去闖那龍潭虎穴。
我這個做老子的,去救他,這叫折騰?
讓安武照顧好自已的孩子。”
安明拍了拍自已妻子的肩膀,隨後越過她的身體,沉重的宇航服和多功能套件包和安明本身就略微發福的體重踩在地上都有厚重的敦實感。
坐在客廳的安武看著全副武裝安明從房間走出,安武知道自已攔不住父親,便扶著樓上的母親。
看著自已的父親登上安泰送回來的飛船,安武心裡很不是滋味...
因為自已回來了,而弟弟可能就永遠回不來了。
他多希望是安泰開著漫遊船回到泰坦星,那樣自已也可以不用理會聯邦軍隊的徵召,在一切安定下來之後自已也可以回到泰坦星。
但實際上...
假如不是安泰,假如沒有安泰,或許一家人早就在地府團聚了...
如果那時候再讓安泰做一次決定。
他依舊會義無反顧地走向那艘名為雷文頓的恆星級戰列艦。
而此刻藍白色的第三代飛船上,安明啟動了反重力引擎以及推進裝置。
他打了個電話給樊宇同。
“老樊!”
“欸!老安!身體還好啊?”
“少整這些虛頭巴腦的,我要最近泰坦星所有的雷達日誌。”
“你要去找安泰?”
“我特麼自已兒子,我能不去找他嘛!”
“不是...老安,聯邦和工會都在派人找他了,你就等訊息不就完了嘛?”
“不行!我得親自找,找不到我這三十多年四十年的星際探索者連自已兒子都不如嘛!”
“老安!你就聽我的,我們已經在找了,你就算一起來,該找不到還不是找不到。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事已至此...
節哀順變吧。”
“誰說他就一定死了!”
“老安啊,那個高度掉下來的生還率你自已也清楚...
就那些死人堆裡的特種小組我們都是生平硬湊才把他們屍首補完全。
何況安泰那時候還在艦島裡...”
“不行!就算他死了我也得找到他屍體,我這個做老子的就算白髮人送黑髮人,我也得親眼見著他下地。”
“行行行,知道拗不過你,我再叫幾個人你們一塊找吧。”
........
安泰確實沒有死,只是死了又活過來,活過來又死了,死了又復活....
終於死死活活重複了十幾遍,安泰才飄到了陸地上。
得虧宇航服和多功能套件自身都是帶浮力的,但又因為長時間的海水浸泡。
多功能套件包的的絕大多數功能已經失效,微型發電機此刻早就停止了供電。
資料面板泡的已經無法顯示任何功能,除了能將顯示板拉開,但卻已經沒有了任何作用。
“他媽的,死又死不掉,活又活不成的感覺真難受啊...”
安泰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找了還算乾淨的地方將套件包扔了下去,雖然死不了,但疼痛和疲憊卻一點不少。
現在的他可以說是一旦躺下再爬起來可就困難了。
安泰不知道此刻現在在哪,只是站在一個小島上。
天上的雲層很厚看不見泰坦星的衛星。
於是眼下也只能找點柴,生個火然後找點吃的。
眼下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頭盔也被在墜毀的過程中摔壞了。
觀察者也沒法提示自已,於是安泰也只能寄希望於自已十幾年來磨礪的技巧了。
好吧其實不借助工具安泰也是個弱雞,只是活的久一點的弱雞。
眼下安泰也只能將已經碎的啥不多的宇航服脫下,撕是肯定撕不開的,但至少能讓裡面的速乾布快速的自然幹。
隨後安泰就開始勘探起附近的地形,雖然與中心城不同,但大體的生物群系大差不差,從小生活在這的安泰大多數動植物還是能摸清楚底細。
就比如大晚上生火可能會吸引來一些蟲子,因為蟲子一般都比較有趨光性,但這不是重點,因為蟲子來了,那麼狩獵蟲子的捕手們也會來。
其中不乏一些對人體有傷害的昆蟲,比如吸血聃蟲。雖然它捕食類似於蚊子般的草蟻和撲翼蟥,但其實它是有毒的。
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一棵高點的樹,然後在樹杈上睡覺,然後在底下生火。
雖然天氣很炎熱,但為了避免被有毒蟲咬,他還是願意熱一點的。
現在雖然是深夜,但安泰還能微微看得清一些路,雖然這裡幾乎了無人煙,但沒人也有沒人的好處。
就比如柴火到處都是,安泰沒過多久就收集了一捆乾草和柴火。
從已經損壞的多功能工具包中找到了鎂棒,然後隨手用鐵片一刮。
嗡...
乾草瞬間就被點燃。
不過點燃了乾草但也同時升起了一陣濃煙...嗆得安泰直咳嗽。
安泰趁著火燒的正旺,安泰將柴火慢慢的加進火堆中。
沒過多久身上的衣服就幹了,隨後安泰不甘心的將自已新買的多功能套件拿了過來,畢竟才剛花七十多萬買的,不心疼肯定是假的。
隨後安泰開始搗鼓起了行動式的暗物質反應爐。
罐體和介面處都沒有問題,除了被海水泡的有點久開始略微生鏽以外,似乎沒有問題,於是將已經完全損壞的偏導護盾套件中的電線拆了下來。
將兩根線接在正負極上,然後緊握兩根電線。
安泰緊張的咬著舌頭,慢慢靠近。
由於電流足夠大,當兩端還剩下不到五毫米時,中間產生了明顯的電弧,這就證明自已的行動式反應爐還能用。
然後將準六級製造臺拆了出來,不過套件包已經變形了,準六級製造臺的殼體有些變形彎曲。
本來嶄新的玩意此刻瞬間變成破爛誰都會心疼,但此刻安泰已經成了流浪漢。
不過...
將電力接入後,準六級臺的機械臂只是抽搐了一下,然後就冒出了濃煙...
看來今天安泰這個黴運是走定了。
再次嘗試其他的部件,結果最後發現,除了電池以外就只有主動掃描套件還能用,但現在...
好吧還算實用。
但前提是安泰能看見掃描資料啊。
這下安泰徹底無語了...
不過也不怪套件的質量。
畢竟從那麼高的地方摔到海里,偏導護盾在進入海中前,還替自已扛下了幾波衝擊,不然安泰現在估計還在海里七葷八素....
不過,安泰還是沒打算放棄,既然這玩意能掃描,那就放在樹下一直掃吧。
如果有人開著主動雷達從這附近路過,至少也能收到自已的主動掃描資訊。
然後安泰就爬到了樹上當起了野人,火就讓他一直燒著,總之柴火還有不少...
滅了明天再燒就是...
只不過,安泰一躺在樹杈上,就進入了睡眠...
實在太困了...
最近一段時間就飄在海里,不是長時間的失溫暈死過去,就是被海水嗆死...
總之每一次死亡,過不了幾個小時又會因為浮力或者潮汐將安泰抬到水面。
然後安泰又會活過來...
每一次安泰覺得自已可能就這麼死了,然後再次醒來還在海上...
一開始附近還有不少殘骸,他也會趴在那些金屬殘骸上隨波逐流。
但幾個浪把安泰拍飛過後,也就沒再見過這些殘骸。
而且,這片陸地還屬於未開發的環境保護區...
幾乎就沒人來,而且距離艦島墜落地也相隔了七百多公里。
也因為被海水泡著,導致宇航服無法反射雷達頻段。
......
此刻已經是3109年的9月3日。
距離泰坦星墜落已經過去了38天,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安泰的屍骸已經在進入大氣層時燒成了灰。
但在安明和安武的強烈要求下,至少要把安泰的生物識別碼找到。
其實生物識別碼並不是一個虛擬的東西,而是自2321年白宮慘案後地球聯邦強制所有地球人植入在脖頸的一顆小晶片。
依靠人體的生物電發射微弱的生物識別訊號,這樣所有人就相當於黑夜中的電燈泡。
不會因為無法識別你的真實身份而產生冤假錯案,並且這個小晶片是高強度防偽的,因為整個世界只允許有一個。
所以在這個年代,用畫皮去偽裝一個人可以說非常困難。
因為只要路過一個識別機器,你的真實身份就暴露了。
如果你發現一個人類沒有生物識別晶片,要麼這個人是軍方的,要麼這人是個黑戶...
......
夜晚中的火堆逐漸開始熄滅,天邊也開始泛白。
一艘淡黃色飛船從天際線飛過,然後...
嗯?
怎麼個事兒!
怎麼有個星際探索者在環境保護區啊。
讓我看看昂。(開啟地圖)
嗯!!!
壞了,我好像發現屍體了!
隨後飛船轉了個大彎,降低高度朝向環境保護區內部飛去。
一艘生態保護局的漫遊船就懸停在某處,其飛船上動保人員檢視雷達。
好啊!
這是一點不把我放在眼裡,他奶奶的。
小子,今天你動保爺爺就給你開個大罰單!
緊接著向那艘淡黃色飛船飛了過去...
靠近掃描到的宇航服反射座標,他將飛船停在了海灘的一邊。
然後靠近安泰昨晚棲息的大樹,樹下的火堆已經燃燒殆盡。
再加上晨間的露水,火堆看上去有段時間了。
而宇航服就這麼隨意的放在一邊,而多功能套件也被拆的到處都是。
當淡黃色飛船上的星際探索者走下飛船,他也穿的是一身微微有些反光的宇航服。
因為一個月前安泰就是穿的這種宇航服跟人一槍正電子一槍等效步槍的肉搏。
當聯邦將黑匣子的日誌解開,將安泰和14人小隊戰鬥的影片公開在了深空網路中。
瞬間引起一波浪潮,只是一個晚上,傳統的帶反光淡藍色宇航服就被賣脫銷了,甚至連安泰那獨特的鍍鉻亮銀色頭盔鏡也是被搶售一空...
一個月後的今天,許多初級星際探索者都學起了安泰。
不過放長遠來看...未免不是件好事,畢竟這也是間接的提高了探索者們的生還率。
當淡黃色飛船的星際探索者來到宇航服前方,重新掃描了一下該宇航服的材質。
並且檢查手臂上的臂章。
三道穗!
臥槽!
瞬間一陣欣喜湧入了大腦,但突然發現自已的頭上有個生物資訊。
他茫然的看了上去,然後安泰也怔怔地看著他。
“你cosplay誰?”
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這名星際探索者就被嚇了一大跳。
“臥槽!鬼!”
他正反手準備掏槍。
但安泰直接從樹杈上跳了下來。
然後拍了一下對方的頭盔。
“傻逼。”
安泰由於除了上身的速幹T恤,下半身就只穿了短褲。
雖然這樣一副大大咧咧的申請,但他真的不想再穿這套穿了一個月的宇航服了。
雖然大半時間是在海里,所以有股海腥味。
安泰如若無人的搓了一下宇航服乾沒幹...
發現其內襯還是被早晨的晨露打溼了。
“害...媽的早知道掛樹上了。”
然後,安泰又嘖了一聲...
“那個,那個菜鳥,你叫什麼?”
然後指向那個黃色飛船上下來的星際探索者,但對方此刻已經愣住了...
安泰一臉疑惑的走向他,看了一下對方臂膀上的一道穗,然後一臉疑惑的看著亮銀色頭盔鏡。
“不是,你發什麼愣?問你叫啥名兒...”
“鄒...鄒文樂。”
對方結結巴巴開口。
因為他本以為是自已發現了一具屍體,沒想到。
他奶奶的!
是個活著的安泰。
“有沒有多的資料面板?”
鄒文樂顯然有點沒反應過來,慢了半拍但還是答道:
“奧...奧,有。”
然後他就將多功能套件包放在了地上,可能是因為買不起正版的RC包所以買了個南派的仿RC包。
但無所謂,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安泰一樣手握一百三十億重金的。
隨後鄒文樂就在隔間拿出來了一個資料面板,是便宜貨。
但也夠用了...
用資料面板的圓筒底座對準自已脖子右側的生物識別晶片蹭了兩下。
很快,其原本的登入資訊就切換成了安泰的。
但不登陸不要緊,一登陸...
一石驚起千層浪...
無數條資訊從深空網路傳遞到了資料平板上。
不知道是誰將自已的深空網路id公開了,無數人類的悼念進入到了賬號當中...
安泰尷尬的摳了摳自已的鼻樑...
不是...
怎麼就過去一個多月了啊!
不是,我就一個月沒露面,追悼會都辦到39場了!
都是人才啊...
不過很快就有人發現自已的賬號資訊開始重新線上,許多人都發來了疑問....
安泰連忙將自已的資訊接收設定成了私密。
這特麼...
社會性死亡就算了,搞這種。
安泰此刻向身旁的鄒文樂提問...
“誰特麼宣佈我死了?”
鄒文樂有些...啞然。
因為確實沒有誰宣佈安泰已經死亡,只是說失蹤...
“額...大概是?猜測?”
“操,那我是隻鬼?”
“我也這麼覺得,但很明顯,我才剛睡醒沒多久...”
“算了算了...”
就在兩人交流的同時,生態保護局的漫遊船就懸浮在了不遠處的海面上,用大喇叭開始播放。
“前面那兩個小藍人!你們未經允許非法闖入生態保護區,現在涉嫌危害瀕危動物!”
安泰一開始不打算屌他...
但是漫遊船這時開啟了雷達引導,甚至將離子炮對準了安泰和鄒文樂。
瞬間安泰也被嚇到了,連忙高舉雙手。
緊接著,對方要求兩人登上淡黃色飛船,然後跟著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