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這是你家嗎?”
“現在騙子這麼賺錢嗎?我之前算卦怎麼沒掙到這麼多!”
“你承認你是假道士了?”
“果然還是山下機會多啊!我應該早點下山。”
三人跟著她一路到了她的宅邸,毫不誇張,宅邸,完全不是想象中的農家小院了,高牆深院,朱門敞開,門口的兩隻石獅子都顯得別樣威武,蓮心領著她們往裡走,牆內別有乾坤,曲徑通幽,綠樹成蔭,掩映著錯落有致的亭臺樓閣。院中還有假山堆疊,還有一汪池水,水中鯉魚戲荷,好一個富貴人家。
“蓮心姐姐,您還收徒嗎,我要不跟著你,您看我還會點算卦,也不算無用,帶著我肯定能賺更多錢。”
從自身能力來看,商清覺得自已非常可以,首先蜀山出生,江湖上有口碑,信服力強,其次能掐會算,收中年人尤其是富商喜愛,最後,他年輕,上手快,所以幹這一行,簡直是再適合不過了。
“我在獄裡發過誓,如果能活著出來,我就金盆洗手,在不騙錢,所以你別指望我了。”蓮心有些後怕的樣子,鑑定的拒絕了他的拜師請求。
“你那天回的這裡,然後被抓回去的?”如果是這麼大的宅子,人家估計不敢來抓人,柳菲菲摸了摸桌子,上好的木頭,這屋內畫作,裝飾皆是不凡,真是花花世界,富貴迷人眼。
“那可不行,我在城東的廟裡躲了三五天。”蓮心端起下人上的茶,開始吃點心,一路上都沒吃上什麼好東西,可給她餓壞了,“這裡要是被發現了,我肯定沒有好果子吃,還得連累家裡。”
到時候如果被抄家了,那就直接白乾20年,一朝回到苦難時了。
“姐,你還真是能吃苦啊。”
商清拿了一塊蓮花樣的點心,裡面是棗泥,甜而不膩,做工精細,貴的就是好吃。
“這算什麼苦,寒冬臘月,豔陽高照,沒生意的時候,我還去乞討呢。”她不在乎地擺擺手,這些都是小事,有時候還得捱打呢,冬天捱打比較疼,穿的少,棍子硬。
“那你家還買下人幹什麼?”
柳菲菲表示不理解,自已這麼辛苦討要的錢,還要給下人發工資,這屬實是有些荒謬了,那下人頭上銀釵,手上銀鐲的,過得可見是還不錯,而自已每天苦兮兮的乞討完拖著疲憊的身體上床睡覺,想想都覺得人生無望。
“再苦不能苦孩子,我那個苦命的弟弟先天不足,所以得照顧著。”
她停頓一下,放下手中的點心,欲哭不哭。
“別,你別難過,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傷心事的。”
柳菲菲心裡一“咯噔”,這蓮心也太脆弱了,不過自已確實有錯,不該不知人家家裡事就妄加評論,是我該死!她把求助的目光放到陸連橋和商清身上,兩人眼神亂瞟,就是不敢和她對視。
救救我!!!
你弄哭的你哄,我只是個道士不會哄女人。
我也不會啊,你別看我了,眼淚水流出來了。
你們快想辦法啊,救命!!!
“我那弟弟先天不足,生得孩童心性,光長身子,不長腦子,我為他尋遍天下名醫,可是也沒有辦法。”
那淚珠子像小珍珠一樣,一串一串往下掉,看的人心酸。
“你別難過,我倒是認識一位名醫,回頭我在幫你問問,但是你別抱太大...”畢竟先天不足之症真的治不好,只能說看看能不能補足一下其他天賦。
話音未落,一個紫色小旋風從門外飛進來,他生得陽光開朗,長得跟小狗一樣討人喜歡,嘴裡大聲叫嚷:
“姐,姐你回來了,下人跟我說,我還不信,我尋思這回你肯定死定了。”
三臉懵逼,不是說好的先天不足呢,說好的孩童心性呢?哪有孩子上來這樣說話的。
“你騙人!”
柳菲菲有些生氣,自已都已經信以為真,準備替她求醫去了,結果她居然騙人,簡直浪費了她一片好心,太過分了。
那蓮心臉色一變,顯出幾分可憐,“實在是對不起,我實在是習慣了,一時間改不過來,我賠罪我,我賠罪,回頭我請你們去海城最好的酒樓吃飯。”
“彆氣了,我叫蓮鈺,是他弟弟,見過各位。我都聽梁叔說了,這次我姐能從蕪城回來,多虧了你們,多謝你們護送我姐姐回來。”那少年爽朗一笑,雙手抱拳行了個禮。
“我姐姐從不帶人出去吃飯的,她最扣了,這是真喜歡你們,你們就賞個臉回頭一塊去。”
“是啊是啊,別和我置氣,我這是小時候養成的習慣,小時候我天天出去乞討,那些乞丐看不慣,經常欺負我,我怕我弟弟擔心,我就總騙他時間久了就習慣了。”
“是啊是啊,我姐姐真的很可憐,你們就別計較了。”連鈺沒心沒肺的撓撓頭笑著說。“放心,我看著她,絕對不欺負你們了。”
蓮心瞪了他一眼,“我管你還差不多,休想管我。”
“你們看你們看,這都好了,放寬心吧。”
眾人一時間不知道真假,也不好問,就沒再多說。
“那你弟弟現在安全了,我們就不打擾了。”
陸連橋見天色不早,喝了口茶就準備告辭。
“是啊,蓮心姐姐。再見,下回如果你改變主意了,就喊我,我可能幹了。”
“晚上就住下吧,反正院裡房間多,我讓舒姨準備幾間客房,就當做這一路的路費。”
“住下吧,住下吧,別有負擔,我也可喜歡你們了,我一向沒什麼玩伴,你們留幾天,我領你們玩玩。”
“行吧,那就住下吧。”柳菲菲也經不住纏,允了下來。
“我讓後廚備上飯了,我們吃飯吧。”蓮心快速的收拾好表情,笑盈盈的拉柳菲菲去吃飯。
“這季節沒什麼海鮮,我託人買了幾條大魚還有一點海鮮,正讓你們給碰上了,你們可有口福了。”
連鈺也自來熟的很,直接摟住了陸連橋,商清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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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沒有什麼風,陸連橋本來也不善酒,在飯桌上又被蓮鈺那小子灌了不少酒,此刻帶這些醉意心裡有些亂,燥熱的根本睡不著,於是一個人走到院子裡,在石凳上呆坐著。
院裡開闊很多,有些些微風,吹的那草向一邊倒去。那月亮圓圓的,才驚覺今天是農曆十六(除了八月十五,十六以外,其他時候的十六有時候也很圓。),他在心裡感慨一聲,下山一個來月了,也不知道師父他們怎麼樣了。
“睡不著?”蓮心穿回廊,正看見月光下有些消沉的陸連橋,她理了理衣袖,然後開口喊他。
“蓮姑娘,你也沒睡?”陸連橋從回憶中清醒過來,“喝了點酒,出來清醒一下。”
“今晚的月亮倒是很圓,賞賞月也不錯。”
蓮心直接走到他面前坐下,抬頭看了看月亮,然後又去看陸連橋:“你想家了?”
陸連橋有些驚訝,這蓮心難不成還會讀心。
“我可不會讀心,只是古人說明月伴鄉愁,我隨口一猜而已。”
她撐著臉,再次去看月亮,目光有些放空。
“我從有記憶家裡就是一團亂麻,我爹是個獨苗苗,三代單傳,我娘是鄉里最要強最能幹的女人,我爹娶了她,本來日子和和美美的,可我娘就是生不出男孩,她心裡難受覺得對不起我爹,你說她是不是很奇怪,我爹爹都不在意,更何況她也是個女人。”
“是有些奇怪。”
陸連橋也不能理解這種愧疚,身為女人卻因為生不出男孩而愧疚,聽起來挺不可思議的。
“她一連生了兩個都是女孩,大夫說她身體虧空的厲害,不能再生了,於是她好像歇了心思,可是我爹出門做工時,她就對我和姐姐動輒打罵,嘴裡說的十分難聽。”
“那你姐姐?”
一直只聽說她弟弟蓮鈺,吃飯時也只見蓮鈺,不見她姐姐。
“我姐姐很早就被我娘偷偷賣出去了,為此我爹孃吵了一架,我爹差點休了她。我爹爹試過去找,可是那販子早就走了,這些年我也找過,可是找了很久,也沒找到。”
“或許她生活的很好。”
對於見不到面的人,這是一種安慰也是一種祝福,蓮心點點頭。
“後來我娘不知使了什麼手段,又懷上了,那年秋天雨多洪大,各個村裡都在組織人手排水防澇。我娘不願意讓他去,可是他還是要去。那水又冷又急,他去了就再也沒回來。沒多久我娘大出血去世了,不過蓮鈺活下來了。”
“為什麼願意和我說這些?”
按理說兩人相識並不久,這些事不該他一個外人知道,這蓮心看起來也不是那種隨意袒露內心的人。
“也許是我晚上喝多了,也許是今天的月亮太好看了,早些睡吧。”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就要走,“你為什麼不問我哪些是假話?”
“可能我也喝醉了?”
“都是騙你的,看你一個人坐在這無聊,明天就忘了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