鐧,作為一種冷兵器,知名度弱於刀槍劍戟,但具有獨特的外形和功能。
它的外形類似於寶劍與挺直的節狀鐵鞭,使用者無法以劈砍傷人,而是以重量和形狀來產生刺擊與打擊力。
劃重點:鐧多用於戰場,主要功效是破擊敵人的盾牌與鎧甲。
所以,這是一柄具備殺傷力,卻更注重「破甲」屬性的聖品法器。
鐧通常由純鐵或純銅打造,分量較重,需要使用者具備強大的臂力才能運用自如。
是的,這「強大的臂力」說得不就是熱愛舉山練武的豐家後裔嘛?
山奈將「生死兩儀鐧」握在胸前掂了掂,皺起眉頭看向一臉呆滯的雙馬尾器靈,“你還在發什麼呆?”
給老子幹活去!
她敢這麼囂張是有理由的,不是因為她信了雙馬尾器靈的話,而是在她拔出這把鐧的時候,她能看到——
握把中央嵌著的血色寶石裡,有一條仿若絲線的東西伸出,一圈一圈纏繞在了雙馬尾器靈的左手腕上。
這左手腕是纏著小寵物該有的裝飾了,但右手腕看著卻很空曠呢。
不對稱的美,太不協調了。
山奈轉身抬手,將手伸向另一把「生死兩儀劍」的劍柄,咬著牙,臂膀使力。
劍身晃動了幾下,除了與她手裡的鐧發出錚錚共鳴,卻再無動靜。
拔不出來……是她的心境不夠麼?
她抬眸望向站在界壁外的雙馬尾器靈,見她顯然是鬆了一口氣的慶幸模樣,山奈反倒惱火了起來。
她手持兩儀鐧邁向界壁外,已然不見豐灼華倒地的身影。
“這條紅絲是什麼東西?”她捧住了連線在鐧與雙馬尾器靈身上,散發著煞氣的紅色絲線,“我可以牽你出去遛彎嘛?”
“滾蛋!我才不是寵物狗!”
雙馬尾器靈臉上閃過惱怒,她黑濁無光的眼瞳突然被紅色精芒籠罩一瞬,她似乎被電擊般僵立住了。
下一刻,她立馬垂頭乖巧了下來,用無比乖順的語氣輕聲道:“生死陰陽圖是為了封印生死兩儀套的兩把武器而創造的。”
「我」是為了「他們」而被創造的。
這是雙馬尾器靈略帶哀怨,數年來久不能散的小脾氣。
“你的創造者為了封印這兩把武器創造了一個世界?!”山奈覺得自已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的瘋話。
雙馬尾器靈洋洋得意雙手叉腰,山奈看見她的鼻子逐漸伸長成了澆水壺的形狀。
這嘚瑟到口無遮攔的小妞「哼唧」道:“那是——想當年我的主人抓捕了兩萬八千五百四十四個人類畫師到「初壤」界的魔族王都作畫,將他們拘禁在魔宮,耗時三百天創造出了這個水墨風的廣袤世界!”
……
魔族,她的創造者是魔族?
一時間,我們彼此的沉默震耳欲聾。
山奈撫著鬢角的冷汗,握著生死兩儀鐧的手都在顫抖,她險些冒出了斬斷自已臂膀的衝動——她特喵的居然拔出了魔族封印的武器!
但眼前背對著她,宛若一尊石雕的雙馬尾器靈卻更讓她意外,“你為什麼也沉默了?剛才不是很神氣嘛?”
雙馬尾器靈沒有說話,她像是剛從融化冰封裡解放的機器人,滿臉流下瀑布似的冷汗,甚至將四根手指盡數塞進了口腔,發出牙冠打顫敲擊著指甲蓋的聲音。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聽到了山奈的嘲諷,她咬住四指,機械地扭過脖頸,暗淡的漆黑雙瞳儼然生動了起來——那裡蓄滿了畏怯與悔意。
她究竟在害怕些什麼?
“我……要死了,我說錯話了……”
她只是這麼斷斷續續地自言自語,木訥得彷彿魂都被碎成了八塊。
轟隆!轟隆!
遠方塵土飛揚,百鬼奔騰,如雙馬尾器靈所說——鬼修們全都被吸引了過來。
“快把神器交出來!”
“交出來饒你不死!!”
烏泱泱的魑魅魍魎張牙舞爪地向她逼近,喧囂吵嚷著,無數雙充血的雙眸死死盯準她手裡的生死兩儀鐧。
轟隆!這次是一陣從天空炸響的轟雷聲。
“呦,你這世界裡還有天氣變化呢?”山奈仰頭看著純白天際忽然鑽出的隱隱鳴雷,越發佩服起這法器世界的玄妙。
雙馬尾器靈驚恐地抬頭,只見黑壓壓的烏雲伴著電閃雷鳴越聚越厚,越壓越低,顧不得旁的,拼命推攘著山奈的腰際,嘶聲吶喊道:
“白痴!這是天罰之雷——跑啊!”
天罰之雷?
山奈雖然心懷諸多疑問,但身體本能地行動起來,後腳剛離地,就有一道驚雷在她先前的位置劈了下來!
“唔啊!”那天罰之雷在地上留下的絲絲餘雷觸及到她赤裸的腳後跟,害得她踉蹌一下,險些撲倒在地。
“轟轟轟……”第二道天罰之雷開始蓄力,勢必要將她碾成灰燼。
山奈喘著粗氣,餘悸未消,“為、為什麼會有天雷?我們誰要渡劫了?”
她抬眸望向盤旋在潑墨上的雙馬尾器靈——這丫頭心虛的一臉恨不得把雙唇抿到嗓子眼的表情!
“快說啊!”
天雷又要來了啊!別讓本姑娘死得不明不白啊!
“哇啊啊,煩死了——怪我說了不該說的話啊!”雙馬尾器靈突然像是沒要到糖果的淘氣小孩,躺倒在半空中,擺動著四肢撒起潑來!
不該說的話?她剛剛說了什麼?
山奈迅速將器靈剛才說的話回憶了一番。
“是兩萬八千五百四十四個人類畫師?”抿唇搖頭。
“是魔都?”繼續搖頭。
“難道是初壤界?”
轟隆!
第二道蓄勢待發的天雷隱忍已久,就等著她這句話脫口而出,直接對準她當頭劈下!
雙馬尾器靈捂住眼睛,不敢看她被劈成黑炭灰飛煙滅的慘樣,“你在心裡說就好了!幹嘛說出來讓天道聽見啊!白痴白痴白痴!”
天雷烏雲還在盤旋,遠處脫韁的鬼修們無不睚眥欲裂——對二度死亡的恐懼戰勝了對生死兩儀鐧的渴望,躑躅著不敢靠近這惹怒了天道的女人。
“咳咳!!”
雙馬尾器靈渾身一顫,不可思議地將小臉從掌心抬起來,雙手拍打著自已的臉頰望向那滾滾黑煙,輕聲試探道:“鳳梨,不是——山奈?”
“咳咳咳!喵咪的——你這天雷找不到茅廁憋壞了隨地亂拉是吧!”
黑煙裡,一道充滿精氣神的怒罵向著四面八方傳播而去。
黑煙散去,只見山奈站在原地,手握生死兩儀鐧指向天穹。
她全身除了多了一層厚重的焦黑,只有璀璨的雙眸熠熠生輝,本就焦黃的長髮被炸成了四翹的捲毛——勉強還是能辨認出這是個人,不是被燒乾的木樁子。
“噗!呸!”山奈吐著嘴裡焦糊味的口水,將生死兩儀鐧舉於胸前,恨不得把它緊緊摟在懷裡,“助我硬抗第二道天雷,寶貝啊!”
啪嘰啪嘰……
像是小寶寶穿的橡膠鞋底踩動發出的聲音,從後面向她逐步靠近。
山奈扭過頭,就看到招財流著已然拖成溪流的涎水,前肢扒住她的小腿,小蹄子往高處指,“主銀主銀,倫家要吃這個。”
他滿目星光的大眼睛裡,深情地倒映出了生死兩儀鐧的身影。
至於兩儀鐧旁邊那張醜兮兮的炸毛黑炭臉,已經被他自動打上了厚厚的馬賽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