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可以和平解決,這樣對他最為理想。
於是,沒有過多逗留,綱成君蔡澤帶領兵馬返回內史府的原路。
隨著蔡澤離開,大司命沒瞥江漓一眼,徑直轉身離開,連個問候都沒有。
江漓臉皮頗厚,毫不示弱地跟隨在大司命身後,邊走還邊說道:“別這般冷淡,漓先生是東君與月神的好友,你態度好一些,別讓我打小報告,讓她倆找機會‘修理’你。”
大司命停下腳步,冷靜地下了威脅:“離我遠點兒,你應該瞭解什麼是六魂恐咒帶來的威脅。”
江漓卻笑嘻嘻:“漓先生可不是被威脅嚇大的,那所謂的六魂恐咒嘛,不值一提。”
盯著江漓片刻,大司命暫且放過這一茬,伸手攔路,冷冷詢問:“為什麼跟著我?我們之間很熟悉嗎?”
“什麼是跟著你?”江漓一臉疑惑,顯得驚訝不已:“難道這道路是您開鑿的,只允許你一人行走?”
大司命氣結,一口氣憋在胸口無法出口。
面對這樣的人,大司命乾脆置之不理,轉身向車伕走去。
身後的江漓慢吞吞地跟進,眼神不斷遊移在大司命曼妙的背影之上,猜測那襲華服下的美麗能否媲美姬姐,究竟是誰更具風姿卓越。
車旁,大司命忽然回首:“什麼意思,你居然還想坐我的車?”
“這是自然的事兒,有朋友來訪豈能不見面寒暄一番,聊慰彼此相思之情。”江漓如此答道。
車廂內傳出一道淡雅而悅耳如仙音般的話語,是東君之妃子在喚道:“請大司命請漓先生上車。”
聞言,大司命露出詫異神情,略顯勉強地邀道:“請吧!”
對於大司命的抗拒,江漓選擇了無視,他優雅地登上方才大司命所坐的寶車,掀起簾幕後,三種香氣撲鼻而來,讓人心曠神怡。
車內視野開闊,鋪滿了精緻綢緞,焱妃和月神正相對席地而坐,二人前方各有小几,放著茶杯。
“漓先生,請就座!”
焱妃微微一笑,輕輕提起袖擺,做邀請之狀。
江漓本就善於自來熟,毫不顧忌,立刻佔據了大司命先前的位置,只是他更習慣坐著,而非跪坐,因此雙腿屈膝交叉而坐。
當大司命進入車廂看到這一幕,神情顯得極不舒服,唯有在他旁邊的月神位置就座。
江漓故意挑釁地看著大司命那彷彿欠債的表情,心中想著:“既然相識就要有所爭執,相愛也須有些波瀾。”所以江漓悠哉悠哉拿起大司命喝剩的那半杯清茶,刻意緩緩品味,還不忘向她擠眉弄眼——你知道那是你的,但我就是要這麼做。
大司命殺氣逼人,眼看忍無可忍,手掌揮出一道蘊藏陰陽之力的紅暈,凌厲無比。
“東君大人,救我啊!”
面對直衝面門的能量,江漓神色突變卻不閃避,正視那一抹赤紅,準備迎接一切。
\"刷!\"
在場面上,炎妃雙手交叉,指間凝聚法印,一個淡金色如同太極圖的圓形護盾懸浮在江漓前方,輕而易舉將那道鮮明的手印吸附其中,無聲無息消弭無形。
太陽神出手後,大司命並未表現出怒火,美眸定睛於桌上的茗茶,對周圍那些喧鬧之人毫不在意。
陰陽家族等級森嚴,位居第二高位的太陽神高於左使月亮女神一級,而當東皇閉關之時,陰陽事務都由她全權掌控。
短暫的小紛爭落幕,車內瞬間變得寧靜,四人均未開口。
炎妃看著窗外簾幕,月亮女神凝望對面車廂,大司命專注茶桌,江漓的眼神則左右遊離,不斷掃過三人之間。
回想起初次在秦國邊界見到那位矛盾複雜的感情對手—炎妃和月亮女神,他江漓毅然表明了願投靠陰陽家的心意,並尊炎妃為“大人”,試圖藉此途徑滲透入敵營內部,爭取高層地位,以俘獲師姐或師妹的芳心。
然而炎妃惋惜地告訴他,他已錯過了最佳修煉時機,加入陰陽世家恐難成高層。
於是,“大人”之稱,也就成了他的習慣性敬語。
身處那奢華典雅,氣味清新的馬車內,江漓久候三位女性卻沒有言語。
大司命不發言,或許能接受被算計的事實;而對於冷淡對待月亮女神的習慣,也不值得驚訝,因為他的目光從始至終只有炎妃。
這如同漓先生耐心垂釣,月神主動咬鉤。
雖有塑膠 之稱,但炎妃和月亮女神入幫前後幾乎同步,而炎妃總是佔據了上風。
時間長了,那份被壓制的嫉妒轉化成內心的酸澀,表面上,月神親密隨和,實則充斥著虛假。
月神期盼有一天能反轉,凌駕在炎妃之上。
至於炎妃沉默的原因,江漓不解其意。
他一直以來都是以痴情人的姿態靠近她,他們的關係雖不算緊密,但也還算不錯的朋友。
扮演痴情舔狗有兩個明顯優勢:戰國時代的女性中尚未見舔狗的身影,像這樣的高貴冷漠之人對舔狗是無從牴觸,面對他的糾纏,她們的心理壁壘很快會被打破,對他產生深刻印象。
另一大收益,就是用來 月神的誘餌。
作為江漓而言,他是最適合扮演的角色,而此刻尚未硬化的月亮女神,會因感受到他的無視和專注於炎妃的視線,滋生出強烈嫉妒,懷疑自已的魅力何以不足。
憤怒、嫉妒會讓情感失衡,理智流失。
當他的形象日益耀眼偉大時,說不定哪天就會促使月神上演一出自導自演的暗戀戲份。
一步棋下定兩個目標,一石激起千層浪,便是這個打算。
江漓思謀長遠,佈局周詳,既嚴密有合乎邏輯。
至此,意識到需要採取行動來表現自已,他便望向炎妃,絕美的臉上交織著深深的想念,眼眸中流淌柔情如絲,直視之下近乎實體化。
默默盯著炎妃幾秒,他嗓音醇厚地說:“數月不見,大人更為出眾,恍若靜謐深谷中的聖蓮,即使靜立不言,仍舊攝人心魄,讓我無比仰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