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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羋姬心瀾

眼前的趙太后便是例證,雖然已經超過三十,卻猶如二十出頭的女子,面板保養得細膩白皙,閃爍著亮麗的光彩。

看著出神的趙姬,江漓大概也能揣摩她的內心:雖史書記載趙太后無視王室禮制,但這源自長期共同生活,是自然而然的結果。

年輕的莊襄王早早辭世,趙太后二十多歲即成為寡婦,身處深宮孤芳,孤獨寂寞之下被刻意親近,失去自我保護意識也合情合理。

而現在,下午的邂逅,兩人尚未熟識就共度良宵,趙太后手足無措、情緒波動也完全是理所當然。

沉默了很久,趙姬扭頭面向他,冷冷的眼神直視著江漓,平靜地問道:“你還不打算走?難道你還打算留下不成?”

江漓聽後微微笑了一下,雙目眨動,笑容略顯無奈。

他清楚,羋後之所以對待自已並不友善,是因為她仍保持著傲嬌心態。

她那尊貴的身世以及宮中的規禮儀法讓她感到內疚,受到道德的壓力。

直白一點講,自已在羋後心裡的份量還不夠,還沒有達到為愛情不顧一切的程度。

羋後的未來,一旦愛上某人,將會全然失去理智和判斷力,變得愚蠢,沉溺於情感糾葛。

眼下的情況明瞭,必須一鼓作氣,直到讓羋後堅心認命到無可救藥,只有如此才能確保安然無恙。

只要有她的庇護,即使是始皇帝有所察覺,他也依舊平安無事。

歷史上有過例子,要不是嫪毐太過囂張,膽敢圖謀奪位,贏政斷不會取他性命。

可見一斑的是,嫪毐死後不久,羋後也因為悲痛過度離世。

贏政在羋心心中無疑佔有無比重要的位置,這是經年累月寄居邯鄲的生活所積累的深深的感情。

贏政自幼在邯鄲成長,從降生到十歲,未曾真正體驗王族後代應有的奢華。

作為一名質子,儘管生活條件尚可,但仍免不了被人嘲笑挖苦,欺凌不斷。

江離不禁讚歎羋姬,能在那樣的環境下,培養出這麼出類拔萃的嬴政,實屬不易。

誠然,贏政確為歷史上有名的雄才,即便是曠世奇才,在孩童時期仍需長輩的耳提面命來塑造個性與能力。

江離眼中熠熠生輝,望著眼前的羋後,一邊舉起傷痕累累的左手,輕輕開口說道:“太后啊,您能否善待漓兒,我還在受傷當中呀!”

“呵……”羋姬冷嘲,“先前怎麼不說你受傷了?”此時此刻,江離需展現出無謂,快速向前貼近了些許,與羋姬的面頰只有拳間距,一臉無辜地說:“只怪太后你太美麗了,我抵擋不住啊。

只遺憾天意弄人,你我命運交錯。”

“別胡說八道,閉嘴。”羋姬眉頭緊皺,訓斥了一聲後抓住江離的手腕。

江漓的手指破了口,上面鮮紅的血跡昭示他剛才的舉動並未小心謹慎。

羋姬低首看著滿是斑駁金色綢被,瞬間陷入了思緒。

時間已晚,如果喊來侍女換床單,即便侍女不敢多言,她的面子也不知該如何保持下去。

唯一的處理方式便是明日銷燬綢被,換個新的。

察覺到羋姬眉宇間的困擾,江漓跟著目光看去,料想她大概有了要立刻丟棄的意思。

秉持勤儉持家的原則,江離建議:“這綢被那麼珍貴,燒了多可惜。

明日讓我舅舅清洗一下好了,他平時沒事,多分些工作給他也正好。”

聽到江離的言詞,羋姬輕輕頷首表示贊同。

在甘泉宮中,趙高可以說是她的絕對信任之人,否則,羅網的事務她也不會輕易交到他人手裡。

江離和趙高是外戚關係,即便如此,趙高並不會胡亂猜疑或多嘴,知情也不會張揚出去。

即使知道了事情,趙高也定會守口如瓶。

“太后……”江離輕喚一聲,眼神逐漸堅定而熱烈起來。

羋姬驚訝而尷尬,“你瘋了嗎?給我規矩點,不然我會對你採取行動的。”

\"廢就廢了吧!\" 江漓忍俊不禁地笑笑道:\"只要太后你下得了狠手,漓甘願接受廢黜。\"

\"呀!\" 趙姬一聲驚呼,掙開不規矩的手爪,呵斥道:\"你還真敢動?本宮……\"

然而姬太后還未說完,已經被江漓打斷,讓她一時說不出話來。

稍許平靜後,趙姬氣憤地說道:“江漓,你怎麼如此放肆,你趕快離開。”

\"我不離開,有你在的地方我就在。\"

\"你這個不成體統的人,懂不懂禮儀?\"

\"那些規矩我不懂,無知者無罪嘛。\"

\"哎,你停下來,我要叫侍從了。\"

\"宮人們已經勞累了一天,你大半夜吵醒他們做什麼?\"

\"只要你敢再多碰一下,明天必定斬你首級!\"

...

一聽提到死亡威脅,江漓稍微暫停,低頭凝望著趙姬,溫柔地說:\"太后,如果你廢棄了漓,將來還有誰能陪您解憂聊天,月下花前,共度一生?\"

\"你先退後,你壓得太重了。\"趙姬用手推開他,口吻稍顯和緩。

但是江漓無動於衷,非常嚴肅地說:“願為比翼飛鳥,地上則結連理枝,雖天地永恆有盡時,但吾情長存無期。

這,正是我對您的真心寫照,太后。”

\"願為比翼飛鳥,地上結連理枝,天地恆久終有時,我之情綿延無盡…\"趙姬低聲重複,眼眸微顫,心中似有千重石壓著,激起心海波濤翻湧,情感如波浪般起伏不定。

作為秦王太后的她,何曾感受過如此熾熱的表白?再加上他深情的目光,勾起了心中那份\"你未成人時,我在等待;你成年後,我卻老去,你遺憾我早出生,我怨你晚出現\"的情感糾結。

趙姬片刻後找回理智,扭頭冷冷問道:“這種情話,你以前說過幾次?”

\"我可以向上蒼髮誓,除了你以外,我再也沒有對第二人說過。\"江漓神色莊重,立刻抬起右手,表明自已的誠懇。

他的確不曾對他人說過這樣的話,因為他一直沒有機會,而且誓言之詞對他這樣的實誠之人來說毫無必要,自然不擔憂被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