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紗罩住的大床上,直至贏政的腳步聲遠去,完全消失在正殿之外,趙姬臉色頓時冷下來。
她毫不猶豫,一抬腿用力踢下去。
伴隨著江漓哀叫的慘叫聲,他在榻邊直墜下,摔在寒玉地面。
再度承受這樣的痛楚而不得發作,他的心情格外鬱結。
苦笑著從地面上起來,他滿臉尷尬,進退維谷。
如果離開,等於一切努力付諸東流,儘管秦太后趙姬讓江漓離開秦國卻不予殺害,但人心海底針,女人的心思變化莫測,也許不久之後就會改變態度,清算他的過往。
若是留下,太后趙姬顯然正怒火中燒,她的雙眸彷彿能冰凍人心,令人不寒而慄。
江漓懊悔剛才無法控制自已捏了太后的腳,這簡直是咎由自取。
本以為即將成功的一步,此刻卻因自已的衝動化為了泡影,讓他想狠狠地甩自已一記耳光。
床榻之上,趙姬無視江漓的存在,目光冰冷如霜,怒氣沖天地吼道:“還不趕快離開,如果本宮改變心意,你的小命難保。”
面對眼前冷漠的太后美顏,江漓心中祈禱天神相助,再次幫他爭取這次的機會。
許願後,江漓嘴角浮起一絲笑容,走向床沿,在趙姬難以置信且驚訝的眼神下爬上了鳳榻,然後翻身而上,擁住了她。
剎那間,趙姬從夢中驚醒,眼神冷峻如同寒冰,厲聲呵斥道:“你無禮大膽,再不速離,本宮必要連你一族也消滅殆盡。”
然而,江漓裝作聽而不聞,眼中充滿了痴纏與無奈,深深地感嘆道:“如今局勢如此,為保太后的名譽,江漓甘願以身殉葬,死前只願擁著太后,畢竟你是江漓生命中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女性,我並不希望抱憾離去。”
他的表演再次強調了自已的無辜與脆弱,曾經純真無瑕,未來的路上原本明亮無阻,卻慘遭奸邪侵犯。
聽著他那些胡言亂語,趙姬怒火與羞愧交織,想要揮手重重地給他一巴掌。
然而手指即將觸及他臉頰之際,趙姬突然猶豫,心中湧現一絲柔情,視線定格在他臉上清晰可見的掌印,那是她剛才打下的。
再看向那滿是傷痕,處理得異常狼狽的右手掌,趙姬眼神越發複雜,神色漸漸緩和,輕聲道:“怎會發生這種事,讓我遇到了你這書呆子,一根筋的男人。”
聽到這句話,江漓的心境稍微安定,他知道再次用知識勝出了。
身為太后,趙姬對權力無感,內心依舊是那個單純的女人,否則之後就不會姑息嫪毐叛變。
換而言之,愛情對她來說是個未知的世界,一旦深陷其中,她會失去自我,變得無比執著和依賴,即便是連威震天下的贏政,也會退居二線。
想著,江漓思緒飄飛,搜刮了一句句契合當刻氛圍的甜言蜜語。
此刻的狀況,漓先生唯有委屈自已去拯救生命。
片刻後,一句句觸動心絃,溫馨動人的古風情話在心中湧現。
即使心中抗拒無比,但話到嘴邊臉頰發燒,他終究不得不吐出。
深吸一口氣,江漓握住趙姬的手,深情款款地道:“雖命運弄人,但……你突如其來地讓我心動,宛如天外來雁,讓我始料未及。”
“情愫無由而來、深深糾纏,三千繁華,吾愛你之深重無常,日與月、你日日月月,如日初升、月上梢頭,都是與你朝朝暮暮。”
“我歷險山涉河,目睹春回大地,如今山山水水盡化你。”
“夠了,別再說……”趙姬被這情話羞憤得喝止,隨即用手捂住了江漓的嘴唇,令其閉嘴。
這傢伙,腦瓜裡想什麼呢?怎麼滿腦子都是這些荒謬話?
江漓忽然感覺到自已的嘴巴被人捂住,他用眼睛瞥了一下趙姬臉頰上泛紅的霞光,心中暗自感到欣慰,明白自已說的話起了作用。
片刻後,趙姬鬆開了手,眼中含羞,惱怒地瞪著他警告道:“如果你再多亂說一個字,本宮就派人拖你出去斬首。”
聽了這話,江漓轉過腦子,匆匆跑到他的書畫架旁,尋找他的紙張和顏料。
舅舅曾告訴他,王太后偏好琴棋書畫與詩歌曲藝,所以他打算以其喜好入手,來解決問題。
在那邊,趙姬眉頭輕皺,疑惑地看著江漓快步離去的身影,心底暗想:這傢伙又要搞什麼把戲?
大約過去了半刻鐘,江漓手捧一幅畫作,按原路折回,他乖巧地保持沉默,只是將畫卷遞到趙太后的面前,讓她取過一看。
太后面前三兩秒的疑惑後,她留意到畫面上有字,但字的方向是顛倒的,需得反轉才可閱讀。
心裡嘀咕道:“他不會因為我讓他別說話,反而轉而用文字記錄下了吧?”趙姬忍不住笑了笑,隨即接了過來,想要一探究竟。
翻過畫面,當她看到其中內容,那明眸立刻呆住——那是《鳳求凰》中的歌詞,由江漓贈予她的,字字都觸動著她的內心。
\"只見過一次,卻念念不忘,
離別一刻,便魂牽夢繞。
鳳凰振翅,飛越四海尋覓。
可惜佳人,在這深牆之內。
藉助文字訴說心緒,
期望你我並肩相伴,
切莫飛走,令江漓孤苦一生。
\"驚異之中,趙姬猛地將畫卷推開,內心波瀾起伏難以平靜。
她的臉色泛紅,對著江漓斥責道:“這是誰教你的!滾,本宮不想再看見你。”
\"呵…\"心中竊笑的江漓收起臉上的笑意,撿起畫卷放在趙太后的手邊,並不言語。
聽到太后的驅逐,趙姬再次抓起畫卷,狠狠一摔:“再撿,我就把你丟入噬牙獄,關三十年。”
對此江漓置若罔聞,他將畫卷重新拿回,這次放到太后的手中,讓她扔起來會更加省力些。
見此場景,趙姬無計可施,只得咬牙罵道:“你這是無賴嗎?你會不知道本宮的話?你這畫聖詩仙!”
看著眼前的人一副無辜樣,江漓手指指著嘴唇,用眼神質問:“我可以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