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何逸便帶著封羽一起押著十幾輛馬車的冰塊,浩浩蕩蕩地往酒樓而去。
何逸坐在馬車一側,看著封羽嫻熟地趕著馬車,忍不住笑道。
“你這趕車技術不賴啊,這麼快的速度,這車還這麼穩。”
封羽一臉鄭重地看著何逸說道。
“我娘說了,少爺您今天是要去賣冰的,若是錯過了早市各家採買的時間。
這冰今天就不那麼好處理了,特意囑咐我要趕的快些、穩些別誤了少爺的事。”
何逸聞言由衷地笑了笑,拍了拍封羽的肩膀,安慰道。
“別擔心,你少爺我這麼聰明,就算錯過了早市,也能把冰賣出去的。”
封羽點了點頭,目光直視前方。
“嗯,少爺說能賣出去,肯定能賣。”
何逸見封羽這般篤定,不由得有些心虛。
喂,少年,你是不是對你家少爺有濾鏡啊!
我就單純吹了個牛......
正當何逸陷入沉思時,封羽忽然停了下來。
一臉緊張地看向何逸。
“少爺,前面的石橋被人群堵住了,您在車上等我下,我去看看什麼情況。”
何逸眉頭微蹙,點了點頭,抬眸往不遠處的橋上看去。
橋頭的石板路上,擠滿了各色人群。
有的挑著擔子、有的揹著揹簍,有的正拿著油紙包裹的熱包子。
大家都往石橋中間擠過去,橋中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何逸的視線全部擋住了,一時也不知道那橋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能焦急地坐在馬車上等待著封羽的訊息。
不過片刻,封羽便從擁擠的人群中擠了出來。
他一臉慌張地跑回何逸身邊,喘著粗氣道。
“少爺,出事了。剛剛有位老者路過時,被一少年不小心撞飛,掉進了河裡。
這會人剛被撈上來,只是看那老者的模樣恐怕......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這橋一時半會的恐怕過不去了。”
何逸心下一驚,轉身看了一眼身後排著長隊的馬車。
又抬眸看了眼熾熱的太陽,連忙開口道。
“那這附近可還有其他路,能繞過去?”
封羽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座橋是必經之路,若是繞路要退回府中從南邊走,這一趟路程下來少說也要一個多時辰。”
“一個時辰?”
何逸嘴角抽了抽。
兩個小時......別說能不能趕上早市了。
就單單這太陽就能讓這十幾車的冰塊化個一大半。
不行,得趕緊想想辦法......
何逸立馬站起身,對著封羽道。
“你在這裡守好馬車,我去看看。”
封羽連忙點頭。
“少爺放心,我一定守好冰。”
何逸微微頷首,往人群裡擠過去。
“唉,讓一讓!麻煩讓一讓!”
何逸艱難地在人群中穿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到了橋中間。
剛撥開人群耳邊就傳來了呼天搶地的哭嚎。
“老爺啊,您就這麼走了,讓老奴怎麼活啊?”
何逸垂眸看去,只見石板上平放著一個頭發已然斑白的老者。
那老者面色慘白,嘴唇青紫,身旁蹲著一位戴面紗的青衣女子。
那女子看不見容貌,可那一雙桃花眼卻是美的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那女子對著身後的少年微微搖頭,嗓音低沉地道。
“對不起,表哥,我也無計可施了。”
一直站在青衣女子身後的少年,聽到那青衣女子的話後。
直接蹦了幾步遠,滿臉驚恐地喊道。
“不會吧!你不是出自神醫谷嗎?你都救不了,那怎麼辦!”
青衣女子站起身來,低眉垂頭。
“他已經死了,抱歉了表哥。”
少年這才回過神來,一臉愧疚地看著那女子。
“對不起,青鸞我太激動了,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別難過。
都是我不好,走路就走路,非要跳來跳去的,這才惹下了大禍......”
何逸的目光一直在那少年的臉上,腦子裡的記憶不斷往上湧。
哦,原來是他......
京城年輕一輩中武功最高之人,九門提督沈煦之子沈戟!
與原身也是認識的,這小子一向毛毛躁躁的。
難怪能幹出這等無語的事......
何逸長嘆一口氣,站了出去。
蹲下身,手放在老者的脖頸間探了下脈搏。
又扒開老者的眼睛看了下老者的瞳孔。
隨後對著目瞪口呆看著自已的老者家僕說道。
“我興許能救他,救嗎?”
家僕甚至都來不及過腦子,便使勁點頭。
“救!只要能救家主,定有厚禮奉上,感謝先生救命大恩。”
何逸點頭,將老者的頭側過來,清理乾淨口腔裡的泥沙。
正要撥開老者衣襟時,身後忽然伸出一隻手,將何逸往後拽了拽。
何逸剛轉頭就看見沈戟那種驚疑地臉。
“你瘋啦!何逸!你今天不去賭場,跑這裡瞎摻和什麼?”
何逸努力想掰開沈戟的手,卻發現那小子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何逸長出一口氣了,連忙解釋道。
“你再抓著我,這老頭可就真沒救了!”
沈戟一雙眼險些瞪出來,不可思議地看著何逸。
“不是,大哥你不會來真的吧?這可是一條人命,你但凡現在出手。
若是救不回來,那你......”
何逸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吐槽道。
“這事兒難道不是你惹出來的?我急著過橋賺錢,你把我的車隊擋住了。
你還好意思說......”
沈戟自知理虧,立馬鬆手,撓了撓頭,一臉委屈地道。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誰知道他那麼脆弱......
何況,我已經立馬跳下去把他撈起來了,可還是......
不對!你又不是大夫,你怎麼救人啊!你就別添亂了!”
何逸無語,搖了搖頭。
“我的確不是大夫,但是我能救他!信不信由你!”
何逸的話音剛落,一直站在沈戟身後的青衣姑娘沈青鸞忽然站了出來。
壓低聲音在沈戟耳邊說了句。
“他剛剛的動作是在保證那老者的呼吸順暢,我雖然不知道這種辦法能不能救那老人。
可他的手法確實與我師父講過的一些醫理相同,或許......”
沈青鸞的話並未說完,沈戟卻一臉震驚。
在何逸轉身要走的時候,一把拽住何逸的胳膊。
“唉,別走啊,老實說,你真的有辦法?”
何逸站在原地,一臉無奈地看著沈戟,一言不發。
沈戟掙扎了許久,像是下定了決心般,一咬牙說道。
“你救吧,反正都這樣了,也不能更壞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何逸這才重新蹲了下來,將老者的衣襟拉開。
“放肆!你怎可如此侮辱我家主人。”
老者家僕一聲厲喝,隨即撲到那老者的身上,讓何逸無奈地終止了動作。
隨後,身後傳來陣陣吃瓜群眾的竊竊私語。
“這人想做什麼?人都死了他還對死者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