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聽見何逸這話,面色大變。
立馬瑟縮了下脖子,猶豫了半晌。
雖說被少爺趕出去了,二夫人會不高興,但是起碼還能活著。
但是若是硬生生地受了這二十板子,不死也得殘啊!
算了,我還是先保住小命,以後再想辦法吧。
小廝想到這裡,尷尬地笑了笑。
“嘿,小人上老有下有小……小人還是選擇拿銀子離開吧!
等大少爺什麼時候需要小人了,小人再來伺候大少爺。”
何逸嘴角一抽,將目光看向剩餘的四人。
“你們呢?是甘願領板子,還是拿錢走人?”
其中兩人對視一眼,終究還是搖了搖頭,拿錢離開了。
整個院子裡,只剩下穿著粗布麻衣的一對母子。
何逸繼續開口。
“你們呢?”
可那對母子卻出乎意料地走到何逸面前。
對著何逸行了個禮,開口道。
“大少爺,我母子二人,願意受這二十板子。”
何逸一臉詫異地看向那位中年婦人。
“你可知道這二十板子下去,你非死即傷?連壯年男子都扛不住這二十板子。
你這般年歲又是女子,你不怕死嗎?”
那婦人一臉堅毅地搖了搖頭。
“奴婢寧願死,也不會離開少爺的!”
何逸有些懷疑地看向那婦人,試探道。
“既然如此,那你去吧。”
那婦人沒有絲毫猶豫走向凳子邊,直接趴了上去。
而她的兒子,一直站在一旁,眼中全是擔憂。
卻始終沒有上前去阻攔,只是他那捏得發白的拳頭。
結結實實地映入了何逸的眼中。
何逸見狀再次開口問那婦人。
“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確定要挨這二十板子?
寧願賭上自已的性命,也要留下?”
那婦人將身後的麻花辮在脖子上繞了一圈,放進嘴裡死死咬住。
目光堅定地看向何逸,重重地點了下頭。
負責打板子的小廝見狀,對視一眼。
將袖子挽起來,板子被高高揚起。
正要落下時,卻被忽然傳出的聲音制止。
“慢著!”
何逸終是開口,阻止了即將落在婦人身上的板子。
他長出一口氣。
“跟我說說你的理由,為什麼要留下來?”
那婦人利索地從寬大的板凳上爬起來,跪到何逸身前,聲音洪亮。
“老奴乃是先夫人的貼身婢女,夫人早逝,老奴留下只為幼主!”
何逸聽完,有了瞬間的恍神,一些模糊的記憶忽然從角落裡翻出來。
“你是?桑姨?”
那婦人聞言,立馬喜出望外,抬起頭看向何逸。
眼中的激動,瞬間化成朵朵淚花,含在眼眶中。
“少爺!是老奴啊!”
何逸詫異地看向桑姨,立馬上前將她扶了起來。
“你不是在我五歲那年就出府了嗎?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唐桑立馬流下淚來,顫抖的雙手緊握住何逸的手臂。
“老奴得知夫人去世,擔心你一個人在府中無人照顧。
這才帶著羽兒回來了,只是那時您已經不記得老奴了。
老奴便求了管家,是管家安排我們母子,一直留在後面的洗衣房。”
何逸心下一暖,這才想起原身其實並不是不記得她。
只是不想搭理這位奴僕出身的人,裝作不認識而已。
可儘管原身如此對待兩人。
這兩人卻依舊在這院子裡守著他。
後院的洗衣房,其實已經是最髒最累的活兒了。
何逸有些心酸,看向一旁少年。
“這就是封羽吧!我記得小時候,他天天掛著個鼻涕,是跟在我身後的小鼻涕蟲。”
少年聞言臉瞬間紅了,撓了撓後腦勺,有些尷尬地應道。
“嗯……”
何逸見封羽這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怎麼還是跟小時候一樣,隨便逗一句都要臉紅。”
封羽直接垂下頭,一句話都不說了。
唐桑見狀,無奈搖頭。
“少爺,他打小就不愛說話,並非對您不敬,您可別生氣。”
何逸連忙搖頭,解釋道。
“怎麼會,我這是覺得他好玩。對了,桑姨你以後是怎麼打算的?”
唐桑聽到這裡,眼中露出了一絲急切。
“少爺,你難道還要趕我們走嗎?”
何逸無奈笑道。
“我不是想趕你們走,而是為人奴婢,始終不是一件好事。
若是你願意,我可以在城內給你們買個小院子,讓你安享晚年。”
唐桑連忙搖頭。
“不,我不願意,當年若不是小姐救下我,我早就身首異處了。
如今小姐早逝,只留下你跟小小姐,我怎麼放心將你們留在這裡呢。
我要守著你們,直至你們結婚生子,不再需要老奴為止。”
何逸指了指封羽。
“那封羽呢?他是你的兒子,你忍心讓他寄人籬下做別人的附庸嗎?”
唐桑還沒開口說話,封羽卻率先開口了。
“我願意,母親的恩人便是我的恩人,我願意的。”
何逸見這母子兩人這般執著,有些無奈。
從管家手裡拿過兩人的賣身契,交到唐桑手中。
“這賣身契,你收回去,以後你們就在我的院子裡近身伺候吧。”
唐桑又驚又喜,立馬就要給何逸跪下。
被何逸連忙拽住,輕笑道。
“以後,你們倆都不用跪,你們是親人,不是下人。”
唐桑聽到何逸這句話,連忙拿袖子抹了抹眼淚。
“多謝少爺,您真的長大了。”
何逸笑了笑:“那你們現在去收拾東西,今天晚上就搬到前院裡住。後院的洗衣房環境委實是太差了些。”
“唉!謝謝少爺!老奴這就帶著封羽回去收拾,一會兒就來伺候您。”
唐桑說完風風火火地帶著封羽離開了院子。
何逸這才看向一直未說話的管家。
“管家,明天你叫人去其他莊子上,把火硝都收集回來。
明天我在家準備一天,將製冰之法交給你,以後就由你在家制冰了。”
管家連忙點頭,一臉的笑意。
“大少爺放心,老奴一定會幫您打理好後方的事情,您只管掙錢就是!”
何逸聽見管家這話,這才驚覺。
“難怪我爹將什麼都交給你,你可真是天生就能讓人安心。
不愧是我何家的大管家! ”
何逸拍了拍管家的肩膀,對管家豎起一個大拇指。
王氏帶著林嬤嬤回去後,為林嬤嬤請了大夫。
經過大夫的一番診治,林嬤嬤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可是王氏的眉頭卻緊緊皺起,從未舒展過。
在她的腦海裡一直都回蕩著,林嬤嬤的那句話。
何逸太厲害了,你鬥不過他。
她思前想後,總覺得哪裡不對。
她嫁進何府已經快五年多了,何逸之前一直是被她拿捏的。
為何會在這幾天忽然變了?
難道真的如林嬤嬤所說,那人不是何逸?
可自已今天已經試探過了,那分明是何逸。
正在此時,紫菱慌慌張張走了進來,對著王氏行了個禮。
“老爺給了大少爺一個鋪子,說是讓大少爺做生意。”
王氏眼中全是嘲諷。
“他能做什麼生意?這老爺為了他這個兒子,也真是耗盡了心力了。
只可惜不過是白費力氣,這麼多年了,老爺還沒看清自已生了個什麼玩意嗎?”
紫菱連忙搖頭,面上盡是擔憂。
“奴婢聽說,少爺製出冰來了,老爺以及好幾個掌櫃都親眼瞧見了。”
“製冰?呵,還不知道他使的什麼障眼法呢!不過,現在確實是不能讓他繼續得意下去了。
紫菱,你去拿筆墨來,我要寫封信。”
紫菱一聽連忙問道。
“您是想?”
“他不是想做生意嗎?我就讓他這生意做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