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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 其實就是將錯就錯

早上去上班的時候,楊平從急診科路過,那裡還是鬧哄哄的,急診科是24小時不打烊的地方,年年如此,日日如此。

回到研究所,楊平覺得還是研究所安靜,與急診科相比簡直是兩個世界,楊平挺佩服急診科的兄弟們,每天承受著高強度的工作和巨大的心理壓力從事著救死扶傷的工作。

住院總李醫生睡眼惺忪地跑出來,他早上只睡了一個小時,連續熬了兩個通宵,都是被急診科拉去會診,昨天后來又去會診好幾個患者,一夜沒閤眼,這幾天急診科像瘋了一樣,總是向研究所搖人。

不過總住院嘛,誰不是這樣過來的,總住院哪有能睡好覺的,研究所的總住院還好點,不是特別病例不會叫到他,要是骨科的總住院,肯定每天累得胸口發緊呼吸急促兩眼昏花頭暈腦脹四肢發軟,最後嘶啞著嗓子結束通話電話,該跑的還跑,誰叫你是住院總呢。

醉酒的患者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他只是醉酒而已,生命體徵非常穩定,沒有生命危險,女記者鬧騰了一夜,也覺得很疲倦。

早上,醫生護士查完房告訴她,可以結賬出院,已經沒事。

女記者儘管很疲倦,但是現在心中的怒火騰地又燒起來,倒不是別的原因,而是她在這家醫院整個過程沒有受到重視,只是被當作一個普通人,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所以她找各種茬,目的就是逼迫急診科給她和丈夫特殊待遇,給一個單間病房,然後派醫生護士時刻守護在床旁。

但是這些要求急診科沒有一項滿足她,不僅沒有滿足,而且根本無視她的要求。

女記者收集整個治療過程的資料,圖文並茂的寫了一篇文章,準備發出去。

當然,她不可能依據事實來發,她從來沒有這樣的習慣,她只發她想要的,只是為了表達她的情緒,實現她的目的,吸引大家的眼球,其它不重要。

她的文章大致意思是:她的家屬來三博醫院急診科,已經生命垂危,這裡醫生護士不聞不問,一直晾在一邊不管,直到她丈夫自己醒來,在這個過程中,有一個所謂的教授在她幾次呼救時竟然置之不理,簡直就是漠視生命,她多次想使用手機拍照,但是該院醫生居然對她拳打腳踢,病情奪走手機摔爛。

早上,他丈夫的單位的幾個部下得到訊息,立馬開車來接人,接走的時候,女記者順便把醫生護士又訓斥了一通。

血壓下降差點休克的小仙女被醫生問了好幾次,最後她才說出來,說自己吃了四顆拜新同,一般劑量一顆,30毫克,她一次吃四顆是120毫克,四倍的劑量,難怪血壓莫名奇妙的下降,還找不到原因。

要不是因為她體重比較大,這四顆拜新同可能讓她休克。

她吃藥的理由很簡單,她認為,降壓的藥物也能夠降低血脂,所以吃著試試看看能不能降脂,在她的邏輯裡面:降壓可以降脂,降脂可以減肥,所以嘛,就吃上降壓藥。

有些事情壓根沒有邏輯,所以不能用邏輯來解釋,是這樣就是這樣,存在就是存在。

其實楊平也沒有覺得多少奇怪,畢竟以前他在急診科輪科的時候,遇到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有的病人血壓飆升到兩百,但就是不肯降壓,說罵醫生忽悠他的錢,他說他有貧血,貧血是血少了,高血壓是血多了,這是矛盾的,他說這個道理三歲小孩都知道,不可能同時存在高血壓和貧血,所以他斷定醫生是忽悠他的錢,他的身體他自己有把握。

“昨天還有一個非常嚴重的外傷患者,脊柱都對摺了,聽說在下貨的時候,車上的鋼卷直接滾下來壓在他背上,直接壓下去,在胸腰段這個位置,上半身和下半身像合頁一樣合攏,脊髓嚴重損傷,急診手術是譚主任做的,來的時候那樣子挺觸目驚心的。”

李醫生詳細地彙報昨天晚上的一些病例。

研究所現在是獨立的,南都醫大的所有實驗室合在一起,組建成醫學科學院,所以醫學科學院現在比三博醫院從架構上來說還高一個等級,但是因為科研與臨床一體化,所以研究所還需要與三博醫院醫院保持緊密的聯絡,層級結構已經改變,但是相互的來往關係沒有太多實質性的改變。

畢竟兩家在一起,研究所是三博醫院的院中院,很多東西還沒有可能完全脫離開,也不需要脫離。

“這昨天是什麼日子,急診科這麼猛,沒一個輕鬆的病例。”

''我也納悶,昨天怎麼回事。”

大家議論紛紛,交班前難得有空討論一番,放鬆放鬆,不過嘴上聊著天,他們手上的活沒有停。

“大家的醫保病例注意一點,有些診斷和治療都不怎麼規範,整改的意見我已經列印出小紙條夾在病例裡,不需要整改的也有合格的小紙條,沒有小紙條找我。”

一個戴著圓圓的黑框眼鏡的女醫生風風火火地進來,她是科裡的醫保專員全曉慧博士,新來不久,從事臨床工作之餘,兼管科裡的醫保事務。

自從推行drg付費之後,患者的診斷和治療都要符合相關醫保政策,否則有些會扣費,有些會被醫保拒付,所以對醫保規則的熟悉就顯得尤為重要,否則容易幹活被扣錢。

推行不久之後,很多醫院不適應,不過三博醫院適應挺快的,經過夏院長推行的幾輪學習,醫生護士全部熟練掌握了新的醫保政策,然後每個科室再配上一個極其專業的醫保專業,基本上不會出現因為不熟悉規則被扣錢或拒付的事情。

大家紛紛開啟病歷夾找小紙條,全姐姐的紙條非常細心,指出了哪些診斷不符合醫保規範,可能因為診斷問題而少得分,又怎麼改進,哪些用藥不符合醫保的要求,並給出了符合規範的替代藥物。

雖然繁瑣了一點,但是醫保的管理終歸要從粗放型到精益型邁進,隨著社會發展,這是必然,適應也好,不適應也好,這是趨勢。

早交班之後,全博士對大家又開展了十分鐘的醫保學習,政策其實很重要,不懂政策的幹完活還虧錢,所以有些醫生很難受。

一些醫生也私底下開始聊起這些新政策,大家各有各的看法。

夏院長也說過,任何改革總會有一些人不滿,不能因為不滿就放棄改革,一項改革究竟好不好,要看是否符合絕大多數人利益。

楊平也不是很懂這些,他也只是聽聽大家的議論,全博士將大家議論記錄下來,她好檢查自己的工作是否有改進的地方,她建議大家一定要儘快適應規則。

“drg付費稍不留神就被扣費或者拒付,感覺挺心累的,治病的同時時時刻刻要去注意drg付費的細則。”

有人提出來。

全博士說:“這是習慣問題,習慣就會,以後大家要培養自己的精益化意識,改掉以前的粗放習慣。”

其實這是這麼回事,養成習慣就好了,哪有那麼多事,楊平想。

提到醫保,全博士又向楊平彙報了科室集採耗材的消耗進展,其實這些都是宋子墨管,但是楊平是主任,全博士必須象徵性地向他定期彙報,讓他知道醫保方面的動向。

“你說集採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很多大咖現在說集採的耗材質量很差,我們平時用著還可以,也沒有看出怎麼說很差。”

“怎麼說呢,立場不同,看問題的重點自然不同,對病人來說,以前一個支架幾萬元,現在幾百塊,你說好還是不好,對醫生來說,你又說好還是不好?”

“集採雖然降低了成本,大多數質量肯定是可以保證的,少數出現質量下降也是可能的,但是以後這方面可以慢慢改進,以後總會解決這個問題,任何事情有優點和缺點,不可能面面俱到,這需要看哪方面是主要的,總的來說集採肯定是好的,大大降低了醫療費用,給患者經濟上減負還是很明顯的。”

“比如骨科這方面就很明顯,一塊鋼板以前幾萬,現在幾千,甚至幾百,對患者來說成倍的減負。”

“但是對醫院來說,經濟收入就減少了。”

“現在醫院要回歸公益化,這是趨勢。”

幾個醫生低聲在討論這個話題,宋子墨看了看時間,說:“好了,覺得自己對計分規則不熟悉的多找全師姐聊聊,這事沒得商量,必須人人要掌握計分規則,又非常熟悉,不能傻乎乎地因為不熟悉規則被扣錢或拒付,散會吧。”

散會後,楊平帶著研究所的醫生去查房,腦幹海綿狀血管瘤的患者,這個小朋友患者是國際友人,從美國慕名而來,現在術後恢復非常好,腦幹海綿狀血管瘤本來就是高風險手術,能夠開展的醫院不多,這個海綿狀血管瘤的位置比起一般病例更加刁鑽危險,血管又存在嚴重的粘連,所以手術難度更高。

宋子墨還不錯,能夠趁著冷靜,把手術成功做完。

研究所在國外,尤其歐美及東南亞的名氣很大,主要在醫生的心中名氣大,比如神經外科醫生一旦遇上解決不了的案例,都會推薦來中國的三博醫院。

連體姐妹還在康復科做康復治療,要不是醫生交代要限制活動,她們肯定到處亂蹦亂跳,莫里斯準備了一面錦旗送給楊平的團隊,他對這麼快掌握中國文化沾沾自喜。

當他拿出錦旗的時候,大家傻眼了。

這面錦旗的款式與羅伯特的錦旗一模一樣,連上面的字也一樣,楊平還記得,這是當時一個脊柱側彎的小孩父親送的,所以錦旗的落款與當時也一致,莫里斯不明白這些字是什麼意思,只是知道錦旗上要寫這些字,美國那邊都是這樣做的,他照做就行。

這就像歐美國家的人們喜歡將衣服印上漢字,用漢字做圖案顯得有文化,但是仔細看那些文字,一定會笑得噴飯,比如:抗生素、保安等等,他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可能純粹覺得這些字好看,當作一副圖畫,完全沒有考慮裡面的字的意思。

楊平一看就知道這是美國錦旗,因為美國錦旗上面的字是一樣的,四個大字:妙手回直,落款是崔旭兵父子。

之前楊平始終沒有想明白美國錦旗為什麼不是妙手回春,而是妙手回直,現在終於明白了,因為當時送錦旗的是一個脊柱側彎的小孩父親,楊平用手術幫助小崔朋友將彎曲的脊柱矯正,小崔的父親崔旭兵當時將妙手回春改為妙手回直,落款崔旭兵一家敬上。

羅伯特和奧古斯特當時拍下照片的就是這面錦旗,然後,然後的故事就很簡單了,這面錦旗,這四個字,這個名字成為歐美高階醫療界的流行文化。

一切都明白了,原來大家對這面錦旗各種解釋,有人說是這面錦旗是妙手回春,只是把春故意寫得像直,或者是寫錯了,而落款是崔旭兵一家敬上,崔旭兵有另外的深層次意思,一切不過是過度解讀罷了,其實就是搞錯了,然後因為流行開來,只能將錯就錯,一錯到底,沒那麼多高深的用意。

下午的時候,張林開始釋出一些內部訊息,說是急診科無理取鬧的女記者被懲罰了。

事情發展有點不受控制,女記者的謠文是上午發的,女記者人是下午被立案調查,連同的她的丈夫一起被停職立案調查,她拉住急救車不讓走,嚴重干擾醫院急救的新聞也開始發出來,讓大家瞭解那晚的真相,當時她丈夫僅僅是醉酒,生命體徵平穩,醫生護士已經按常規處理,只是沒有按她的要求進行特殊對待而已。

熊世海也是忍無可忍,為了儘快控制局面,維持急救的暢通才搶奪砸爛她的手機,至於那位在急診科的會診教授,根本沒有任何違規,她平時汙衊別人已經習慣,現在汙衊楊教授是要付出代價的。

最後她很多汙衊別人的舊事被拔出來,然後她和她丈夫還存在職務犯罪,下場肯定好不了哪裡去,正是那句話,不作就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