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百合額角的青筋隱隱也展現了出來,她盯著青城道:"可你這話的意思不是說,等魅影醒了之後,讓我一句話都不說,無端端地就斷交吧?且不說若是如此他會懷疑,而且,本來好好的朋友,就算是日後不聯絡,不來往了,我也不希望我們不明不白地斷交,甚至反目!舞陽,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舞陽立即道:"舞陽也並非是這個意思!並非是要三公主無緣無故地跟主子斷交。三公主可以跟主子將事情說清楚,而後保持距離。這樣不是很好嗎?何必明知道主子喜歡您,您又不能給主子任何回應,卻偏要自私自利地以朋友身份相交,將主子綁在自己身邊。要是這般,三公主不覺得你也太自私了嗎?"
她這話一出,倒是令雪百合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其實舞陽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雖然是不太好聽,但的確,她明明已經不能給魅影任何回應,卻還說著要做朋友,其實這也就是還讓魅影有所希冀,是有點自私了。
她垂眸看了一眼舞陽,開口道:"你先起來吧,等他醒來了,我自會與他說的!"
上次在明神國,其實她已經跟魅影說清楚了,但魅影那時候也表明了自己不會退,舞陽眼下這話的意思,分明是要他們乾脆不要來往了,這是令她心情不是很好!
舞陽聽了,也抬頭看了她一眼,直視雪百合的眼睛,道:"三公主言而有信?"
她問出這話,雪百合倒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開口道:"舞陽,你當真只是個跟在魅影身邊的護衛嗎?"
她說話,字字句句直擊人心。這也就說明,她明白什麼樣的話,更能把控人心。
與她平常安靜的沒有存在感完全不同。這不能不令人懷疑,她尋常的表現,那都是裝出來的假象。
"是護衛也好,不是也罷。但總歸,我是不會對主子不利的人,也不會允准任何人對他不利!"舞陽說著這話,也站了起來。
看著她清秀的面孔上,透著幾分淡淡的寒意。
雪百合似笑非笑:"所以,倘若方才你說的那些話,我不答應。那麼很有可能,日後你也會對我下手?"
"不錯!"舞陽直視雪百合,盯著她的眼睛,接著道,"舞陽倒不敢說自己有多少本事,但若打算對三公主下手,怕對三公主來說,也將是一件麻煩的事!可到底,你我之間並無什麼怨恨,能說清楚解決的事情,也沒有必要一定動武,不是嗎?"
她此言一出,洛子夜點頭,面色微冷:"那倘若,本公主已經跟魅影把話說清楚了,但他卻堅持還要做這朋友呢?"
"那就請三公主,君子之交淡如水!"舞陽彎腰,又是一禮。
所以,舞陽的話,意思也算是明白了。
她也並不是要雪百合跟魅影反目,所以並不需要她無緣無故什麼都不說,就莫名其妙的地不跟魅影聯絡了,更不需要雪百合故意說什麼難聽的話,來刺激魅影跟她保持距離。因為若是這般,莫說雪百合會不會答應,這莫名其妙的反目,魅影也未必受得住。
常言道:長痛不如短痛。但有時候短痛太重,太過痛入骨髓,那也是能致命的。
所以,她覺得雪百合可以將話說清楚,但若主子不應,那就請雪百合對主子冷淡些。明明不可能給主子任何結果,又何必經常對主子表示關心,讓主子覺得還有機會,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雪百合一聽這話,點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答應你!其實,這些話你不說,我心中也有數!"魅影對她有意思,她自當要把控自己,否則給他的,就會是一些錯誤的訊號,這是會令他越陷越深的。
舞陽鬆了一口氣:"三公主心裡明白最好!畢竟三公主總是與公子走得太近,那位也會不高興,對三公主的安全,並不利!"
他這話其實是有點惡意的成分了,簡直就是在讓雪百合回憶起來,之前被封玦辰收拾的慘況。
趙斐在一旁悄無聲息的看著,舞陽對魅影公子的忠心,毋庸置疑!只是真的只是中心護主這麼簡單嗎?且不說舞陽是不是身份特殊,就是她看魅影公子的眼神就不尋常...
舞陽的話,讓雪百合呵呵一笑,上下打量了舞陽半晌,回擊了一句:"總好過你每天屁顛屁顛地跟在人後頭,人家連你想幹啥都不知道!"
說完這話,她扭頭就走了。
舞陽對魅影的心思豈止趙斐看的出來,她也看的出來。舞陽說了這麼半天話,每一句她聽著都不是很高興,最後還惡意地提醒她被封玦辰收拾的事,那自然是令人更不高興了,怎麼地也要回敬一句不是?
舞陽臉一青...
卻是沒有再開口,只是冷冷的看著兩人的背影。
雪百合走後久,魅影的營帳裡就多出一個人影。
"舞陽姑娘,那您的意思是?"黑衣人彎腰,站在魅影的營帳之中,看著舞陽問道。
素來都是冷若冰霜的舞陽,這時候一張臉繃得鐵青,面色更是冷肅。蹙眉開口道:"雪百合是打算為主子尋醫仙的,她必然會去龍靈島,但我們也不能就這麼坐著乾等!主子決計不能有事,主子若出事,城內必定大亂!讓人有機可趁!"
"這一點,我等心中都清楚!只是這幾日,南海有大風,浪也極大。這時候若是出海,與找死無異。即便我們要去,也必然要等三天後,相信雪百合知道後,也會是跟我們是一樣的打算!舞陽大人,您看..."那黑衣人說的倒也都是實話。
並非是他們不願意在風浪大的時候出門為公子冒險求藥,而是風浪大的時候,船舶不可能穩住,就是正常行駛,也是不可能的。出不了百米,船就會翻了!
舞陽眉梢緊皺,開口道:"那就三日之後,我們的人和雪百合的人,各自出發!記住,若雪百合有望求醫仙前來,你們全力相助便可,不要拖後腿!另外,不僅僅如此,要立即從城內調人過來。這幾日,定有不少宵小之輩,妄圖藉機取主子性命,我們必要將這裡守成銅牆鐵壁,誰都不能妄動主子分毫!"
"是!"那黑衣人立即點頭。
接著又問:"可要向...宮裡那位,稟報這件事?"
"可說,可不說!"反正宮裡頭的那位,這麼多年來,也是狼心狗肺得很,聽說主子出事,也未必會在乎,指不定還希望主子早點死。
"屬下明白!還有一件事情,是敏郡主託請屬下來打聽的。問...問主子的歸期!"他也知道這樣的話,在這種時候不宜問,不過那位可是等著他的回話,他也吃罪不起。
舞陽掃了他一眼,從他的表情看,也就知道是被那位強問所致。
冷聲開口道:"不知歸期,也許永遠不歸。她可以趁早死了心,去尋自己的良人!"
"可是..."那黑衣人慾言又止,但是看著舞陽的臉色,也不敢多話了。點了點頭,很快地退了出去。
雪百合和趙斐從魅影的營帳出來,就看見路寒守在封玦辰的營帳外,顯然是已經談完事情了。而且這事情封玦辰是不想讓她知道的,不然以封玦辰那種傲視一切的性子,有事情定然就讓那暗衛當場說了。
既然他不想讓她知道,那她也不會去問。而且這畢竟是鳳神國的軍營,她也不便久留。這麼想著,便踱步往馬廄而去,準備騎馬回明神國的軍營。
"三公主,爺請你進帳一續。"路寒自然也看見了雪百合,他之所以守在這,其實也是為了等雪百合。
被路寒攔住去路,雪百合心裡卻是咯噔一下,驟然就想起之前封玦辰每次找她都不會有好事,又想想魅影,一股不好的預感就噌的冒了出來,抬眸看向路寒,一本正經的說道:"本公主身為明神國的主帥,是不能在敵國的軍營待太久的,不然會有被俘虜的嫌疑。這會對本帥英明神武的形象造成嚴重的損害,所以本帥現在要馬上回去,不能見你們太子了。麻煩你代為傳話。"
說完轉身就快步往馬廄的方向跑。
路寒嘴角抽了抽,同情的看了一眼雪百合身後的趙斐,知不知道她跟著這麼個喜歡裝逼的主子,是什麼感受。
趙斐也是無語的跟在雪百合的身後跑,心裡卻腹誹道:您留在這時間久了又被俘虜的嫌疑,難道時間段就沒有通敵叛國的嫌疑了?
"三公主,我們爺問您出海又船嗎?"路寒看著狂背的雪百合的背影開口道。
雪百合狂奔的步子驟然停住,船?她怎麼忘了。!海就必須要有船,而他們現在離明神國十萬八千里遠,想要弄到船怕是不容易,而且子海上漂泊怕也是要些時日,這船的質量也一定要過關。這些,她眼前都拿不出來。但封玦辰不一樣,以他的勢力和能力,這些定是難不倒他的,而且眼下他如此問,就說明,他有船!
"呵呵,其實本公主向來不拘小節,不圖什麼虛名的,既然你們太子殿下有要事與本公主商量,本公主就勉為其難的留下,去見見他!"雪百合轉身訕訕的笑道。
不圖虛名?三公主真會說笑,怕是您這輩子都在追逐虛名。路寒撇撇嘴, 卻是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路寒看著雪百合的背影卻是出了神。爺對三公主是真心實意的好,甚至為了三公主,不惜以身犯險去抓雪貂。可三公主對爺呢?感情卻是尚未明朗,而且頗有利用爺的嫌疑。爺這麼一頭栽進去真的對嗎?
"你在看什麼?"趙斐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路寒回神略帶尷尬的看向趙斐,卻是沉聲道:"魅影的身份不單純,且不說他的身份如何,就是他身旁的舞陽,也是不簡單的,你還是離他遠點比較好,否則..."
"不關你的事!"路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趙斐冷著一張臉打斷了。這個路寒,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冷冷剜了的他一眼後,抬腳走了。
路寒怔愣了一會兒後,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他說錯什麼了嗎?
雪百合站在封玦辰的營帳前,突然想起他們之前是吵過架的,而且從這搖曳的影子上看封玦辰是已經躺下了。她現在進去,合適嗎?轉身想走,又為船的事發愁,咬了咬牙還是抬腳進去了。
雪百合進去之後,便見太子殿下正坐在床沿邊上。右手的手肘擱在膝蓋上,左臂隨意舒展著,一雙魔瞳凝鎖著她。
一襲剪裁合體的暗藍色華袍,腰間是墨色系帶,飛揚不羈的發散在身後。
尚未發一語,這氣勢卻令人無端覺得腿軟。
於是,雪百合進來了,瞅著他之後,原本的氣勢都弱了幾分,舔著臉嘿嘿一笑:"那個,你真的睡了啊?"
太子殿下沒說話。那張俊美堪比神魔的容顏上,卻透著幾分審度,還有幾分不豫。魔魅的藍眸,在她諂媚的表情上劃過,等著她的下文。
雪百合臉上笑容很諂媚,心裡其實很想罵人。
他讓人找她來的,爺明知道她是來求他要船的!這會兒就故意一句話都不說,做出一副不好溝通的樣子,其實說白了就是等著她跪求呢。這人真是...不要臉!
不過,既然是有求於人。
當然就不能囂張,看他沒說話,她又深知他吃軟不吃硬的性格。諂媚的笑著踱步坐到他身邊,伸出手,抱著他的胳膊,就是一陣做作的扭。
太子殿下見此,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她貼得很近,半個身子都倚在他胳膊上,一種莫名的萌動,令他眼神忽然灼熱了起來。偏過頭,掃了她一眼,那眼神依舊是居高臨下,帶著幾分傲慢霸凜:"雪百合,有話直說!"
"矮油!你明明知道人家想說什麼的!"雪百合故作害羞地將臉埋在他的胳膊上。
抱著他鐵臂的手,還忍不住捏了幾下,媽的,這手感,這紮實緊湊的肌肉啊,堅硬又不乏彈性,簡直超神了,簡直沒有一塊是正常的人肉,握著太特麼銷丨魂了。
矮油?
太子殿下嘴角微抽,魔瞳凝鎖著這女人,抱著他的胳膊,做作地扭著,手還不老實。抱著就罷了,還連捏帶撫摸!最可恥的是,這女人摸著摸著,就摸到他腰上去了。他驟然抓住她的皓腕,警告了一聲:雪百合!"
雪百合這會兒其實閉著眼,大腦處於半當機的狀態,整個人跟著感覺走,完全忘記了自己是來幹嘛的。
本太子殿下這一聲吼,立馬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後,趕緊將手收回,尷尬的呵呵一笑,道:"勞資可不是個隨便人!"只是隨便起來不是人罷了。這一句,她卻是沒敢說出來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