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時,人總會懷揣著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也幻想著日後另一半的樣子。
那會,她已然與顧家訂立了婚約,老爹常掛在嘴邊唸叨著,顧家家風清正端良,顧家的小兒更是當地聲名遠揚的神童,才華橫溢,未來必定是前途無量。老爹的話語裡滿是對這門親事的滿意和對她未來生活的美好期許。
可她並不是貪圖榮華富貴之流,也並非膚淺之人,一味看重家世容貌。
如果所嫁之人,如那日的大哥哥一般,重情重義,胸懷天下蒼生,那才是她內心深處的渴盼。
日子一如既往,歲月如流,四季更迭。
再次相見。
已是七年後。
何止是七年,與她來說已度過了漫長的半生,歷經了生死的考驗,飽嘗了世間的滄桑鉅變。
上一世,她曾回過榦風城,希望能與記憶中的那個人重逢。
可最終,卻未在再見他的身影。
她從未想過。
人生竟還能重逢。
原來他並不是普通人,而是在朝堂之上久負盛名,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當朝戰神蕭墨謹。
他不記得自已了。
但是他還活著,真好。
蕭墨謹的眸子空洞無神,毫無聚焦感,仿若深陷在無盡的黑暗之中。聽到這邊傳來細微的響動,他緩緩轉過頭,朝著她所在的方向,聲音低沉地問道:“誰?”
高佔玉捂著唇,心裡溢位數不盡的欣喜。
然而,僅僅片刻之後,一顆心又沉沉地落下了半分。
她看到了他左側臉上是一縷縷殷紅如曼珠沙華的花絲,和蒼白的面孔形成強烈的對比,看起來十分妖異。
蕭墨謹似是有所察覺,快速的把斗笠帶上,笑道:“害怕麼?”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
高佔玉走上前幾步,聲音中是掩飾不住的關切:“你的臉和眼睛?”
“中毒所致。”他說的清微淡遠,彷彿在談論一件與已無關的小事,毫不在意。
可高佔玉知道,他的不在意只是假裝,哪有人會不在乎自已的傷痛,“你為什麼不去尋解藥?”
蕭墨謹並不想繼續談論下去,他道:“顧夫人你來有事?”
高佔玉把飯菜放在桌子上,“王爺該用膳了。”
“嗯!放下吧。”
高佔玉站在他身側沒動。
蕭墨謹又道:“退下。”
她恍若未聞。
蕭墨謹顯然是沒想到她會拂逆自已說的話:“你還有事?”
高佔玉抿唇說道:“王爺你把斗笠摘了吧,吃飯也不方便不是。”她聲音細若蚊聲,接著又說道:“其實您臉上的東西一點也不嚇人。”
“還挺…挺好看的。”
蕭墨謹聞聽此話,猛的被自已的口水嗆的咳嗽起來。
她還想上前為王爺順順氣,不過被他躲開了。
她把桌上的筷子拿起,問道:“你的眼睛看不見什麼,要不我餵你吃吧!。”
話剛落,萬籟俱寂。
“出去!”王爺冷硬的下了逐客令。
高佔玉不禁納悶,自已明明是為了他好啊!
“王爺,我說錯什麼了麼?”
蕭墨謹突然站起身,摸索著身旁之物,往外走。
高佔玉趕忙攔下他,有幾分討好的意味,“我走,我走還不成,王爺,您快吃些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