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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因愛,過往殘忍又溫柔【終章】

一連幾天,鬱之都沒出現。

莫南崖每每看到蘇安涼那張笑臉的時候,都想問問鬱之,可她顯然一分鐘時間都不願意浪費。

每次見面,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除此之外,所有時間都待在了暗室裡。

終於,一週後,莫南崖忍不住了,在蘇安涼和九天國際高層開會的時候,他偷偷到一旁,撥通了一個獨立訊號。

“鬱九!”

莫南崖怒了。

過了很久,才傳來懶懶涼涼的聲音:“嗯?”

還嗯?莫南崖能咬碎了牙。

他這都回來了,竟然還敢這麼待著,他就不知道這段時間有多少麻煩事嗎!特別是哈得斯那邊!“出來!別告訴我你出不來!”

莫南崖雖然不知道那暗室是什麼時候的事,但是就莫珺衍那支支吾吾的樣子,明顯就是知道的。

而且,鬱之怎麼可能不給自己留後路!鬱之隨意的翻了頁書道:“不想出去.”

莫南崖太陽穴開始突突的跳:“哈得斯那邊,你必須要去處理一下,這段時間,他接連吞掉不少勢力,已經影響到了我們這邊,你就不管管?”

“隨他.”

“呵呵……”莫南崖冷笑了兩聲,“阿涼的命已經摘掉,你真當哈得斯什麼都不知道?這幾天,他可沒少派人來!”

鬱之唔了一聲,沒說話,但是莫南崖明顯可以聽到他翻書的聲音。

頭疼,除了頭疼還是頭疼。

這戒指安裝通話器的時候,莫南崖就該知道,他絕對沒有個好打算!“爺,哈得斯那邊,您最好還是去一趟比較好.”

莫南崖道真想給他兩拳,他揉著眉心道,“這幾天,看他的行為,明顯是引誘你出現。

而且大哥那裡也查到了些關於他身份的一些資料……您去看看吧.”

他嘆氣,“您的猜測,或許沒錯.”

對面翻書的動作猛然一頓,那輕微的聲音都沒了,瞬間顯得格外冷靜,好久,鬱之那清清淡淡的嗓音才響起:“今晚凌晨去意國,你安排吧.”

“是.”

莫南崖剛收完,訊號就被中斷了。

蘇安涼這個時候正出來,她站在他面前,深深的看了他兩眼,就越過去。

莫南崖剛想鬆口氣的時候,她突然回頭問:“你可以聯絡到九哥.”

她又靜了下,轉身就走了。

莫南崖揉著太陽穴,覺得這倆人越來越相像了。

蘇安涼幾乎沒停留,從九天國際出來,就回了歸園。

路過一個路口的時候,開車的葉白猛然剎車,就見車前愣愣的站著一個少年,戴著墨鏡,手裡牽著導盲犬。

蘇安涼看了眼,淡淡道:“回吧.”

葉白點頭,沒在停留,直接饒了過去。

那少爺往前走了兩步,唯一一隻有些光感的眼也分辨不出那是誰,可他卻總覺得,是什麼重要的存在。

這個時候,一個男人匆匆過來,擔憂道:“清揚少爺,您沒事吧?”

他搖搖頭,卻站在那個路口,看著那輛絕塵而去的車很久。

葉白透過車窗後視鏡,看了她幾眼,而她卻是望著窗外,自始至終都沒開口。

再一個紅綠燈的時候,電視上正放著《仙魔傳》的預告片,顯然不是以前她看到的簡約版,反而很正規,她茫然了許久,才問:“《仙魔傳》播了嗎?”

“新年檔,比預期還要好,收視驚人.”

葉白道。

“是嗎……”蘇安涼低低笑了聲,“好就行.”

葉白怔住,不太明白她這話的意思,可卻能看出她眼底的真切的笑意。

她也被感染說:“《仙魔傳》遊戲市場比重也一直很穩定,這一年來,等級限制增高,並且在一次投票中,新增了兩個新職業.”

“是嗎.”

“嗯,玩家們積極反饋,特別喜歡上邪和帝曦,加上可可又偏愛,見市場也需要,就和hobart他們一起添置了新職業,寒假的時候上線,結果棒極了。

而且遊戲加了姻緣系統,當上邪和帝曦成親的時候……還有獨立……”葉白邊開車邊說著,蘇安涼就那麼輕笑著聽,可卻是已經翻出了《仙魔傳》慢慢看著,當看到上邪和帝曦一同出現的時候,她眉目都柔和了起來。

這世界上,只有一個鬱之啊,可以陪她瘋陪她癲,沒有底線沒有原則。

一路回了歸園,剛下車,喵寶就衝了過來,圍著她打轉。

蘇安涼輕笑著,穿過薔薇園,一路去了暗室。

門開,視線一轉,就看到了坐在書桌旁看書的鬱之。

察覺到她回來,他就側眸,看了過來,伸手道:“蘇安涼,來.”

蘇安涼嘴角忍不住上揚,直接跑了過去,雙臂緊緊圈住他的脖子:“想我嗎?”

“嗯,很想.”

鬱之吻了吻她的髮間,嗓音帶笑。

“九哥.”

“嗯?”

“你能開啟它嗎?”

蘇安涼突然蹲下來,指尖碰上了他腳腕上的鎖釦,她一抬頭,就看到他睡袍裡那結實有力的腿一路蔓延,惹人遐想萬分呢……臉紅了。

這幾天,這幾天……鬱之自然是發現了,他手臂隨性的搭在椅子扶手上,支著下巴,居高臨下的看她:“剛注意?”

蘇安涼支支吾吾說:“這幾天有些……”她底有股情緒一直等著她發洩,就很亢奮,而且又一直沉迷,也不想他穿衣服,這會想通了,也羞死了。

“呵呵……”鬱之胸膛一顫,笑開了,將她拉起來,問,“怎麼想放我了?”

“我任性歸任性,但是,我鎖住你這裡就可以了.”

蘇安涼抬手,點在他的胸膛,“對嗎?”

“何止.”

鬱之湊近她耳側道,“還有靈魂……”蘇安涼就笑,笑的無比滿足和歡喜。

鬱之一通折騰,讓蘇安涼疲於應對他的瘋狂,直接昏睡了過去。

夜裡凌晨時分,鬱之緩緩出現在歸園後院。

莫南崖見他一身休閒裝出現,終於鬆了一口氣,而後,一同離開。

幾個小時候,他們出現在了意國,鬱之沒停留,直接去了哈得斯所在的莊園。

哈得斯似乎也毫無意外,見到他們的時候,甚至是穿著鬆鬆散散的家居,很隨意。

“坐.”

哈得斯主動開口。

鬱之坐下,將莫南崖支開了。

“沒想到,我們可以這樣面對面.”

哈得斯先開了口,嗓音很冷,很冰。

“我也沒想到.”

鬱之看著面前這張臉,眸色微沉。

“想問什麼就問,目前的情況來看,即便我說也沒什麼.”

哈得斯突然道。

“什麼時候的事.”

鬱之真就問了,看似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二十五年前吧……”哈得斯淡淡道,“六年前,我才知道我的身世,也知道一直教導我的老師是誰.”

“老爺子.”

鬱之平靜道。

“嗯。

他教了我二十多年,可最後,一代大儒只教我如何在黑暗裡摸爬打滾活下去.”

哈得斯很平靜,“見到你的時候,我很詫異,沒想到,有一天他留給我最後的一個暗示,竟然是告訴我,我有一個同胞兄弟.”

鬱之斂眸,哈得斯也很冷漠,兩人除了眸色髮色不同外,竟是出奇的相似。

哈得斯給他倒了杯紅酒,說:“我的年紀是假,身份是假,連帶著唯一可依賴的人也是假,兜兜轉轉二十六年,沒想到,我們都是棋子.”

他涼涼笑了笑,“只是他對你更狠,人體研究室啊,你一待竟是十年……”“也許吧.”

鬱之這個時候,指尖才有些微緊。

“不過你也很幸運,蘇安涼啊,她很好.”

哈得斯嘴角帶笑,有些遺憾的樣子。

鬱之聽他提到蘇安涼,雙眸驟然泛起暴虐來。

“我沒能力愛人.”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道,“命斷裂,我和她沒什麼可能。

老爺子對我,可也沒那麼溫和.”

命被摘掉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不用去盼望感情結果了。

鬱之不語,兩人陷入了詭異的沉默裡。

哈得斯突然道:“有件事,可能需要告訴你.”

鬱之這才看過去,平平靜靜,隻眼底有狂湧暗沉:“什麼?”

“不是什麼好事,我聽說,你不想要孩子?”

哈得斯說著,翻身去一側的櫃子上拿東西。

“與你無關.”

鬱之聲音驟冷。

“是與我無關,可老爺子怕是不會讓你這樣做.”

哈得斯將一份資料扔給他,很舊,明顯是有些年限了,“看看.”

鬱之沉默,許久才翻開,當看到的時候,臉徹底凝霜成冰。

他的母親司容,竟然不是司家後人,而真正的司家人是司和笙。

她是他九歲撿回來的孩子,兩人一同長大,並且深深相愛,後兩人在一起。

近百年開始司家漸漸歸隱,老爺子也不再攙和世家往事,變漸漸沉下,對外只宣佈只有一女,間接表明斷了香火。

兩人結婚後,鬱家長子鬱弘杉對司容一見鍾情,而這個時候,也知道了她是司紹禮唯一的女兒,所以打了主意,並且算計司和笙致死。

司容因此得了癔症,後因為遇見和司和笙很相似的鬱弘杉,把他當作了司和笙得替身。

而這個時候,她已經孕期二月,後所有人都以為,鬱之是早產兒。

生下鬱之幾年後,司容漸漸恢復理智,覺得自己背叛了司和笙,後自殺死了,但是訊息被隱藏,只以為是暴斃。

哈得斯淡淡道:“這就是事實,我們是司家後人,也全都是棋子.”

鬱之喉結滾動了下:“這和我要孩子有什麼關係.”

“我沒有生育能力,而你是司家繼承人,你覺得呢?”

哈得斯將手中的另一份資料給他,“你以為他不會做準備嗎?幾十年的謀算,環環相扣,足夠他將所有細節全部算清楚。

蘇安涼後得到的命裡,有影響神經的特殊毒素,只有透過妊娠帶來的影響減退,而生下孩子,才會徹底消除.”

鬱之雙眼倏然充血,額上脖子上,青筋脈絡幾乎要崩裂開來,他突然就低低的笑,陰森又可怖:“呵呵……好啊,可真好啊……”“可不是好啊……”哈得斯灌了杯酒,“連帶著自己的死都能算計的人,哪裡會饒過別人.”

一個老人,用幾十年設局,將世界諸多豪門勢力玩弄於鼓掌。

而兒子兒媳都成了局內,兩個孫兒更是沒能倖免。

他在黑暗裡痛苦麻木,一身骯髒汙穢,永遠得不到救贖,而鬱之站在光明裡,卻現在地獄裡,分明以為可以有光,卻終究不得自由。

鬱之一身陰鬱窒息的死寂,而他只一個勁的灌酒。

鬱之猛然起身,就打算走。

哈得斯淡淡道:“在沒有徹底結束之前,鬱之,請繼續多多指教.”

鬱之啞聲道:“歡迎之至.”

兩個人都知道,老爺子要做的,他們終其一生,恐怕都不能完成,可是卻早早被他逼到了不得不做的位置。

他的大愛,毀了多少人,他怕也不在乎……“鬱之啊,捨不得一個蘇安涼,就是你的在劫難逃……”哈得斯望著他的背影,低喃。

說起來,一切,都是鬱之的選擇啊……因為舍不下一個蘇安涼,所以一切災厄困苦,都要扛起來。

莫南崖見到一雙眼都充血猩紅的鬱之,心頭一跳:“您……”“回吧.”

他說。

莫南崖沒想到,不過短短半個小時,鬱之這段時間的溫潤清雅就消失無蹤,只剩下他都不曾見過的深重暴虐。

回到江城的時候,是早上九點。

這個時候,蘇安涼還在睡,昨天鬱之放縱索要,她到現在都疲憊的睡著。

鬱之回來的時候,半跪在她身旁,執起她的手,吻在了她的戒指上,低低道:“蘇安涼,對不起……”沒想到,終歸因為他的偏執,將她拉入了這無底地獄。

“九哥?”

蘇安涼睜不開眼,卻是輕道。

“嗯.”

鬱之嗓音沙啞。

“我很困,陪我睡一會嗎?”

蘇安涼小聲問。

“好……”鬱之簡單洗了個澡,就躺在了她身側,他靜靜的看她,只覺無論如何都看不夠……這段時間的鬱之,很忙,連同她的工作也接了過去,這一年多習慣了忙碌和辛苦,她還真有些不太習慣。

不過,能夠休息休息,她也樂的自在。

一天又一天,冬天徹底過去,春天來臨,五月底,滿園薔薇終於開始甦醒,朵朵簇擁開放。

蘇安涼今天精神很好,快九點的時候,她小跑著下了樓,在花園裡喊了一聲,就見喵寶竄了過來。

蘇安涼笑的開心,就和它一路鬧著,去看她的紫薔薇。

今年的紫薔薇開的格外好,藤蔓生機勃勃朝上生長,葉子翠綠茂盛,連同那花蕾都團團相擁著親密無間,她總忍不住每天都來看看。

“蘇安涼.”

“九哥,你……”蘇安涼正看著薔薇,就聽到背後鬱之的聲音,一轉身就愣在了那裡。

風恰逢吹起,捲起了她耳邊的發,也撩過了她的心尖。

鬱之竟是一身紅色古意喜服,衣襬長長,他單手背在身後,黑髮在身後隨風動著,他靜靜的站在那裡,三分清貴七分不羈風流。

見她看呆了去,鬱之嘴角含笑,伸手,低低的嗓音對她道:“蘇安涼,來.”

蘇安涼腳步不由上前,就見他輕笑,問她:“好看嗎?”

“你怎麼是上邪的打扮……”“安涼安涼,我來了——”蘇安涼沒來得及問清楚,就聽到洛可可的聲音,接著,就見她身後還有無數人,那都記得,是《仙魔傳》裡的化妝組。

不等她問,就見鬱之笑著擺擺手,她就被拽走了。

蘇安涼錯開眼,就見他依舊站在原地,站在百花間,她低低呢喃:“太狡猾了……”這幾天,她還在看《仙魔傳》的結局,因為上邪和帝曦哭,他竟是就用上邪的樣子出現了。

再出現,蘇安涼就是那日帝曦的扮相,唯一不同的是,那永遠的黑色,變成了豔麗緋裝。

她鳳冠霞帔款款而來,而他伸手,將她圈住,帶她走向一旁,在眾人灼灼視線下。

他隨意坐在那亭間,雙手放在了那把琴上,只聽幽幽鳳求凰響起。

這是他彈了無數遍的曲子,可此刻,她竟是覺得眼淚漫漫。

蘇安涼眼睛眨啊眨,生怕眼淚掉下來,花了妝。

鬱之此刻卻是一曲終結,他猛然越過琴,單手勾起她的臉,越過眼前寶石珠簾,吻上她的唇,低低道:“上邪對帝曦,那都是一句我甘願,若是我,也願萬萬年去等,所以蘇安涼,這眼淚,以後可以只為我嗎?”

“只為你……”當他們吻在一起的時候,蘇安涼卻聽到身後有更多的腳步聲,那輕微的激動和祝福聲,讓她知道,那是所有人都在。

而洛可可照下來他們吻在一起的側臉,背景是古意亭和花與琴,而重點是,他們眼底的彼此。

最後她發上微博,因為他說,帝曦只是他的帝曦……那天,九天國際代號九就用這張照片,用格外高調的姿態告訴了全世界,他結婚了,和愛的人。

可除了這張照片之外,其他都無跡可尋。

只有那些真正見證過的人才知道,他是不捨旁人看了去,因為那時,他的眼比任何時候都要火熱熾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