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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程老將軍,我助您一臂之力

周僖目睹眾將士下跪的瞬間,面上卻平靜無波,彷彿對此早已成竹在胸。

她的眼神下意識地掠過身旁的程頡。程頡的臉色不大好,彷彿有許多話語想要傾訴,卻又被那份恭敬與凝重壓在心口,難以開口。

周僖微微頷首,淡淡地對眾人說道:「知道了,你們下去吧。」

她的語調平穩,不疾不徐,鐵青衣似乎看出了什麼,帶著眾將士們逐一退去。

「你也走,柔奴。」

「可是公主!奴婢還不曾好好高興一下——」柔奴看到周僖的神情,心中一凜,連忙點頭:「奴婢這就走!」

她家的主子,已經有太女殿下的風範了呢!柔奴走時竊笑著想。

程頡的臉上籠罩著一層難以言喻的悲痛,像是被內心深處的矛盾與不安壓得喘不過氣。

但在周僖目光的注視下,他卻努力地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恭喜太女殿下。」

程頡的影子倒映在地面上,彷彿承載著他所有的情感重負。

「阿頡,你在擔憂你的父親,是嗎?」

程頡頓了頓,似乎沒有否認:「家父通敵,罪該萬死,我…有何立場擔憂他。」

周僖經歷了三世的喪親之痛後,明白那種撕心裂肺的苦楚,她自然不願意程頡也經歷這一遭。

她如今還常常想起,第二世,程頡將自已從敵軍中救下的場景,鮮衣怒馬,意氣風發,他永該是這樣的少年郎。

「上幾世白明卿的動作太快了,快到我根本無暇顧及南慶的朝堂中還有哪些他的爪牙,沒想到,如你所說的,程家真的也在內。但——即便是叛國之罪,他仍是你的父親,我想,無論如何,若他死了,你定會傷心。」

「殿下多慮了。」程頡淡淡道,眼中的情緒卻驗證了心口不一。

「阿頡,我想辦法保你父親一命,好不好?」周僖的嘴角微微上揚,臉上的笑容如沐春風般溫暖,彷彿她的一句話就可以令世界所有的苦痛隨風消散。

那是她對自已的承諾和關心,在程頡的眼裡,這一刻萬物皆靜,唯有眼前的周僖,在微微晃動的光影中,熠熠生輝。

「小僖,我並不值得你如此,若保他一命,對於南慶皇室來說,無異於養虎為患…」

「我會一世將老將軍囚著,指你來看護,我有信心,南慶國再沒有動亂,我不信外人,但信你。」

周僖的聲音如泉水般流過程頡的心田,緩緩地滋潤著那道乾涸的靈魂,在她的笑容和聲音裡,無論多大的不安與恐懼似乎都能被撫平。

程頡心中的諸多不安在此刻化作了無窮的感激與釋然,他幾步上前,毫不遲疑地將周僖緊緊擁入懷中,彷彿要用自已的力量去庇護這抹溫暖。

「謝謝。」簡短的兩個字,已經蘊含了他對她的情感,愛意,以及感激。

「我說過,你對我,從來都不需客氣,現在不需,以後也不需。」周僖又想到那時,她躺在他的懷抱中,輕輕地問著他的名字,那時程頡一頓,卻不敢低下頭去看她,只乾淨又利落地回答自已的名字。

幸好,上天給了自已這麼多重生的機會,一切都在走上正軌。

周僖回擁住眼前的少年,共同沉浸在這溫暖的懷抱中,似乎未來無論立在何種險惡的境地,只要兩人攜手相伴,便足以抵禦一切風雨。

另一側,南慶。

陰暗潮溼的牢獄,空氣中瀰漫著沉重的黴味,牆壁上生滿了苔蘚,微弱的光線透過小窗,幽幽地將地牢的角落照亮,映出鐵欄外長長的影子。

程厲半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手腕和腳踝被鏽跡斑斑的鐵鏈束縛著,雖然他的身影略顯佝僂,但堅毅的目光中依舊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一陣腳步聲從遠處傳來,漸行漸近。

見到來人,程厲冷哼一聲:「你來做什麼?」

唐薪的身形籠罩在陰影中,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情緒,他的每一步都帶著某種不可忽視的壓迫感,直到站在將軍面前:「吏部的人,自然是依職權來調查將軍的——部中的前輩們,幾乎無人想接這爛攤子,畢竟,您根基朝中許久,焉知不能東山再起?」

程厲抬起頭,與唐薪對視片刻,帶著譏誚的笑意,好似對眼前境地毫不在意。「不敢當,都是將死之人了,哪來什麼根基?我這罪,陛下都定了,還需要你們吏部做什麼?一律由刑部照斬就是!」

「老將軍甘心嗎?甘心就這麼死了?」

「老臣聽不懂,唐大人要是沒什麼事,還請儘快離開這等腌臢之地!」

唐薪微微俯下身,緊緊握住那些鏽跡斑斑的鐵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蒼白,目光中燃起不屈和迫切的鬥志——縱如今白明卿輸給周僖,他也不甘!這江山,該是他白氏所得,而不是他深深痛恨的周僖!

「將軍——」唐薪開口,語氣堅定,帶著一絲鼓動的意味:「我與白大人都知道程府暗中養兵數十載,且在朝中根基深厚,不乏兵力,如今雖說處境艱難,但也並非全無勝算,眼看大勢將傾,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將軍這樣的梟雄,難道甘願就此屈服於此?」

程厲眉頭微微一蹙,沒想到唐薪會如此直言不諱。

「怎麼?我做與不做,於你而言,又有什麼好處?」

唐薪並未因此退縮,依舊用目光緊緊鎖住對方,彷彿在等待著某種契機的到來,他那不服輸的眼神格外熾烈:「什麼好處……白大人大廈將傾,刑部和大理寺遲早有一天要追究到我頭上,我便早日另擇明主,也隨將軍放手一搏,有何不對?」

程厲頓了片刻,忽然放聲大笑,他的眼眸中燃起一絲久違的光芒,似乎解開了某種桎梏。

「沒想到,我這老來竟和你一個黃口小兒所見略同。」程厲挺直了身軀,目光炯炯,與唐薪對視,經過歲月洗禮的臉上顯現出難得的鋒芒,彷彿昔日叱吒風雲的老將軍又重新煥發了生機:「看來你我也算志同道合之輩。」

唐薪面容微微一鬆,彷彿識得同道之誼,帶著一抹讚許的輕笑道:「既如此,程老將軍,我願助您,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