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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水上鮫人舞

周僖找到唐麓的時候,她正倚靠在樓前的湖邊,身影融入在那片幽靜的月光之下,白色的長裙輕柔地鋪展在地面,裙尾微微沾溼了湖邊的水汽,卻不顯狼藉,反而如同雨後初晴的白雲,朦朧而潔淨,宛如從天際緩緩落入凡塵的仙子。

竟令周僖捨不得打擾。

「唐家小姐。」周僖看了片刻,最終開了口,輕輕地喚她。

唐麓轉過身來,只看到一道清麗絕世的身影悄然走近她,身著湖藍色的水裳,那衣裙雖非華貴的錦緞,而是普通的絲羅,但在月光與湖水的映襯下,彷彿將整個夜色都染上了一抹清麗的光輝,湖藍的顏色猶如倒映在湖面上的天際,輕柔而靈動,每一步行來,裙裾在身後拖曳出如波光般的漣漪,令人心生靜謐之感,那女子的眉目間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貴氣,眼睛澄澈如秋水,小小發髻高高綰起,用一根簡單的玉簪固定著,髮絲烏黑油亮,幾縷細碎的髮絲隨風而動,平添了幾分飄逸與靈動。

「您是?」唐麓甚少見過這般貌美的女子,微微愣了愣。

「我喚阿僖,從皇都來的。」

唐麓微微朝周僖俯身,禮數週全:「唐麓,唐家長女。」

「我知曉。」周僖款款而前,站在唐麓的一側,陪她共賞金玉樓湖畔的月色:「豫城知府的千金,適才你跳舞時,我便在臺下看著——甚美。」

「您取笑我了。」唐麓的臉一紅,好在有輕柔的面紗遮擋,才不至於在人前丟臉:「只可惜,仍然未曾解開金玉箋。」

周僖看著眼前女子的側臉,隱約揣測著:「你為什麼想要解開金玉箋呢?」

唐麓閉上眼睛,恰好一陣晚風拂過,掠起了湖面的漣漪,也輕輕挑了挑她的面紗:「我想見…金玉樓樓主。」

周僖想,眼前女子大抵也和他們一樣,想要與金玉樓的樓主交易訊息。

「你也想求訊息麼?」

「不是。」唐麓輕輕地搖了搖頭,隨後柔聲地說道:「想見樓主,僅此而已。」

噢,原是為情所困。

唐麓望著微微的月色,輕聲地說道:「也不怕姑娘你笑話,一個月前,我同家中弟弟前往老家豐城祭祖,郊外遇見劫匪,原以為在劫難逃,卻幸得蒙金玉樓樓主一救,才豁免於難。」

「這麼說,你見過樓主了?」

「未曾。」唐麓回答道:「那一日他坐在一頂紅轎之中,僅僅一聲示意,便叫手底下的人斬殺劫匪。」

真是個神秘的人……周僖想道。

「承蒙救命之恩,我想……親自謝他。」同為女子的周僖一下子便猜出了唐麓的心思,她的語氣神態,同前幾世深愛白明卿的周僖何其相似。

「我或許有辦法可以解開那金玉箋。」唐麓聽了周僖的話,眼前一亮:「真的麼?」

「真的,只是,要你幫助我才行。」

「姑娘請說。」唐麓又微微頷了頷首,不肖片刻便答應了她。

「別叫我姑娘了,喚我阿僖罷。」

玉湖邊,兩名女子一靜一動,聲聲地嬉笑打鬧在一處了,湖藍與白衣相映成趣,在這月色湖邊,竟顯得如此和諧而令人屏息。

金玉樓內,突然迸發了一陣陣強烈的議論聲:「聽說了麼?又出現了一位解金玉樓的姑娘了——」

「是嗎?在哪兒呢?」

「湖邊,說是要在湖邊解題。」

「走走,一起看熱鬧去。」

……

一輪皎潔的明月緩緩升上了天際,淡淡的銀光灑在金樓外的湖面上,湖水如鏡,倒映著天上的星辰與月亮,波光粼粼,彷彿為這片夜色平添了幾分夢幻與幽靜。

一陣陣驚呼聲中,所有人幾乎同時湧向窗邊和湖邊,爭相往湖畔的方向張望,衣袂與腳步聲交織在一起,踏出金玉樓的大門,迎向那片被月光籠罩的湖畔。湖風帶著清涼的溼氣撲面而來,伴隨著水面上輕微的波動,彷彿在為這即將上演的時刻增添一絲神秘的預告。

湖中央,那座從未人踏足過小巧的蓮花臺正輕輕盪漾在水波中,彷彿從水中自然生長而出,晶瑩剔透的蓮瓣環繞四周,宛如一朵盛開的銀蓮在月色下孤傲地綻放,蓮花臺上,佇立著身穿藍衣的女子,身形纖細,衣袂隨風輕揚,彷彿月光中的一縷青煙,女子的臉上蒙著一塊薄紗,只露出那雙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

「南慶皇都阿僖,今夜第二位應接金玉箋!」周僖毫無懼色地面向群眾,彷彿也打破了女子只能安處深閨的桎梏。

程頡和鐵青衣此刻亦雙雙趕到了岸邊,面對月光沐浴下的周僖,皆怔了半晌。

人群爆發出陣陣低語與驚歎,只因湖中央那女子清冷而神秘的氣質,彷彿從天上降臨一般,四周的喝彩聲此起彼伏,每個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定在湖中央的那抹藍影。

唐麓亦選了一處僻靜的湖岸之處,白輕啟朱唇,歌聲如流水般隨之溢位,她的聲音輕柔而空靈,彷彿是從湖水深處傳來的一首古老而悠遠的歌謠。

終於——群眾等到了湖中央女子起舞。

周僖的藍色裙襬在微風中輕輕擺動,如同湖中的漣漪,一層層擴散開來,每一個舞姿都充滿了靈動與柔美,彷彿她與這片湖水早已融為一體,月光灑在身上,為其增添了一層淡淡的銀輝,周僖的手臂在空中輕盈地劃過,彷彿帶起了一道道透明的水波,而她的長裙則如同流水般在她的腳下翻騰,蓮花臺微微搖曳,她卻彷彿毫無所覺,腳尖輕點,彷彿置身雲端。她的舞動靈巧而自由,時而如仙鶴展翅,時而如流雲繚繞,每一個動作都美得讓人屏息。

隨著歌聲的變幻,周僖倏然做了一個輕盈的旋轉,裙襬如水波般盪開,而她的身形則如同羽毛般飄然升起。就在眾人以為她即將落下時,她的足尖輕輕一躍,竟脫離了蓮花臺,直接踏在了湖面之上。

那一瞬間,湖水彷彿在她的腳下變得柔順,絲毫沒有波瀾,她的舞姿變得愈發飄逸,裙襬在水面上輕輕掃過,彷彿是湖中綻放的蓮花瓣,隨風舞動,每一個旋轉都輕如鴻毛,似乎與月光融為一體,如夢似幻。

舞步在水面上愈發靈動,彷彿鮫人一般,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愈加出塵,彷彿這湖中只有她與這輪明月在共舞。

湖畔的民眾無不為她的舞姿所傾倒,彷彿目睹了一場不屬於凡間的奇蹟。

直至唐麓的聲音漸止,舞步舒緩而停,才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喝彩聲。

「好!!」

「此景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尋啊……」

「好歌,好舞!」

「妙哉,妙哉……」

湖水在周僖腳下平息時,金玉樓的樓頂廊上一陣低沉而充滿磁性的男聲突兀響起,迴盪在夜色之,那聲音帶著一股難以抗拒的魅惑,令在場的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為之側目。

「好一個絕世之舞,好一段清歌,真乃人間難得一見的奇景。」聲音緩慢卻帶著幾分慵懶,彷彿是在漫不經心地讚歎,卻又透出一種從容不迫的欣賞,「如此舞姿,恐怕連天上仙子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