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僖只感覺到無盡的亮光從空間的每一個角落灑下,她抵達了一片白得刺眼的空間,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濃烈的情感,只有這茫茫無邊的白色,唯一的安慰是一張形狀怪異的榻在虛無之間浮現,如孤舟在白色的海洋中漂浮。
隨著空間的流轉,那張榻在在引導著周僖,原本極亮的光線漸漸的被吞噬,取而代之的是薄薄的水霧,她幾乎可以感覺到水珠在臉頰上落下的觸感,彷彿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正當周僖沉醉在這虛幻的溫度中時,一個凌亂頭髮的女孩,身穿奇形怪服的女孩走出了霧氣中,她的衣褲邊沿盪漾出細膩的皺褶,繡著不知名的動物,兩隻手慢慢的捋起了凌亂的發,然後抬起頭,透過架在鼻子上的兩片晶瑩琉璃看向自已:「啊!!啊!!我終於見到你了啊!!雖然是在夢中,可你也…太美了吧!」
那視線清冽如水,清澈而無瑕,周僖嚇得後退了一步:「你是何人?」
「噢!忘記自我介紹啦!我叫程滾滾,財源滾滾的滾滾!呃,身份是,一位大冤種玩家。」
女孩手舞足蹈,看起來十分開心。
「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這裡……是哪裡。」周僖皺著眉頭問道。
「這是我與你溝通的渠道——你可以理解為夢境。」
這裡的世界自然,隨和,安靜,但又充滿了獨特的溫度,周僖不禁產生了好奇,想要更深入的探索這個世界。
「我明白了。」周僖十分冷靜,緩緩分析道:「你是讓我活了三世,對嗎?你是神明?」
程滾滾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呃……算是吧。」
「那你能幫助我嗎?助我再度重生。」
「你想殺了白明卿,阻止國破家亡,對嗎?」
想起三世的經歷,周僖低下頭握緊了手,那恨意仍然滔滔不絕地生長著「是。這一回,我一定會殺了他。」
「呃……你是殺不了白明卿的。」
「為何?」周僖不甘地抬起頭問道。
「他是這個世界的男主,具有男主不死氣運buff加身,在第三世的時候,程頡與他同歸於盡,但他卻能毫髮無損地從廢墟中走出來,這件事你應當知道吧?」
程頡……周僖沒有去細想這件事,第三世她人生的一半都是在水牢中度過的,沒有去打聽南慶國是如何覆滅的,但聽到程頡這個名字的時候,周僖愣了愣,想到第二世那位身穿黑色玄袍,前來拯救自已的少將軍,她只顧著報仇,竟不知,程頡在第二世竟然做出了這樣的壯舉。
「我聽不懂你所說的男主和什麼八福,難道就因為白明卿因特殊原因不死,我們就拿他沒有辦法了嗎?」
「前三世是沒有辦法,但是這次不一樣啦!」陳滾滾歡欣雀躍地笑著,轉身從被窩裡掏出一個遙控器,滴地一聲按了紅色的開關。
霎時,眼前的白霧逐漸凝成了一塊金色的面板,如同深夜突然閃現的繁星一般,四四方方,齊齊整整。
「這是什麼?」周僖眯著眼睛,看著上頭逐漸浮現的金色的字,女配金手指內碼表面lv1……
「這是我氪了重金給你買的金手指!我第一次玩男頻遊戲,就被那劇情惡臭到了,你明明是個又美麗又聰明的女角色,卻被塑造成活在男主回憶裡一個上位資源和工具……所以,我就給你買了個金手指,也就是外掛!」
程滾滾眉飛色舞地說著,弄得周僖一頭霧水。
「可以說得……再通俗點嗎?」
「抱歉抱歉,我應該翻譯成你們世界懂得的語言。」程滾滾抓了抓腦袋,不好意思地說道:「這個是天神的禮物,可以賜予你資源和能力,幫助你凌駕於世界之上。」
「意思是有了它,我可以報仇了?」
「豈止可以報仇,你還可以稱女帝,統一天下!搞事業的小姐姐最帥了嗚嗚……」程滾滾激動地說道「可能這麼解釋還是有點晦澀難懂,等你再次重生,就知道它的用法了。」
「謝謝。」對周僖來說,眼前的女孩跟她素未謀面,卻傾盡所有地幫助她。
「嘿嘿不用謝!那你準備好的話,我送你重生啦?」
「等等。」周僖似乎還沒準備好,喊道。「還有什麼事嗎?」
「我記得第二次重生的時候我回到了大婚的前一日,第三次重生的時候則回到了大婚的前兩日,兩次都來不及阻止東河舊部和北夷的軍隊,若是這一次的時間能夠再往前推一點,勝算會更大。」
周僖想,白明卿是個心思縝密之人,自入南慶國開始便在籌備他的復國大計,若不從源頭開始阻止他,只怕木已成舟,自已的希望會大大降低。
「唔……讓我看看,因系統的限制…」程滾滾飛快地按著遙控:「最早,只能傳送到你及笄那一年,也就是,你和男主定下婚約的那一年。」
及笄之年,彼時她還是富貴閣中無憂無慮的小帝姬,且她是於兩年後出嫁白明卿,亡了南慶國,若是兩年前,一切都還來得及。
「好。」周僖點了點頭應道:「勞煩了。」
「不勞煩!我的聲音會在系統裡,一直幫你,你放心去吧,小姐姐!」程滾滾的笑容十分乾淨清澈。
她笑著向周僖擺了擺手,似乎在做著短暫的告別。
於是,周圍溫暖的白霧開始漸漸地擴散開來,形成了一道極其刺眼和鮮明的光亮,漸漸地將床、周僖、還有程滾滾籠罩在其中,最終,周僖聽到了一陣刺耳的機械音,失去了意識,卻很快有人開始呼喚著她。
「公主…公主……」是她貼身小婢柔奴的聲音,恍如隔世,過去了很久很久。
周僖從一片模糊的意識中清醒,她此刻正坐在銅鏡前,明亮的光影照映著少女姣好美麗的臉龐,及笄之年,少女的眉眼中蘊藏著一分青澀和稚嫩。
「柔奴……」周僖轉過頭來,金釵下的眼睛彷彿倒映出前幾世柔奴慘死在她面前的模樣,她的眼睛突然紅潤了。
「呀,公主,您可不興哭,等會您去拜見完了陛下,還得主持您的及笄之宴呢!」柔奴比她小了兩歲,自幼跟著她,懂事又乖巧,此刻看到自家主子眼睛紅了,慌慌張張地俯下身子,捻著帕子替周僖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妝花了,就不好看啦。」
是了,她記起來了,正是她及笄的這一日,她父皇將她喚到了殿中,許下了她和白明卿的婚約。
這一世,她一定不能重蹈覆轍,她一定要贏,一定要護好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