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常委會剛結束,梁國棟一回到崇合區市委辦公樓,就吩咐秘書小趙通知崇合區黨委成員,立刻來會議室召開崇合區區黨委常委會議。
小商品市場出了這檔子事,此時梁國棟本就處於被動。與其等吳元洲等人提議開常委會,不如梁國棟自已主動出擊,搶先召開崇合區常委會,這樣起碼在氣勢上不落下風。
秘書小趙剛離開梁國棟的辦公室去通知常委開會,桌上的電話這時響了起來。
“喂。”梁國棟接起電話應了一聲。
對面傳來丁曉陽怯怯的聲音:“梁書記,您現在有空嗎?”
丁曉陽自然想見梁國棟,碰到這種事,他完全不知所措,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找自已的靠山。
丁曉陽想見梁國棟有兩個原因:一是向梁國棟彙報當時的情況,二是梁國棟剛開完市委常委會,他想打聽一下會議的相關情況。
儘管丁曉陽知道這次事情鬧大了,自已恐怕難逃被革職的命運,但人總是期待奇蹟,而且他熬了多年才當上城建局長,剛嚐到權力的滋味,此時自然不願也不想接受被解除公職的結局。
梁國棟猶豫了一下說:“馬上要開常委會了,等下我讓小趙通知你。”
梁國棟是在告訴對方現在沒時間,但並非故意疏遠,而是因為要開常委會,讓小趙通知對方,是表示自已還是親近他的。
“哦。”丁曉陽應了一聲,情緒有些低落。畢竟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也清楚梁國棟面臨很大壓力,雖說梁國棟在電話裡表示親近,可這個時候梁國棟能否保住自已呢?
“曉陽,你去死者家屬家裡好好慰問,同時把事件過程寫一份書面報告。”梁國棟這是讓丁曉陽別被動等待調查,主動以書面形式提交事件經過。
丁曉陽自然明白梁國棟的意思,梁國棟是說會盡力保他,但一些表面功夫得丁曉陽自已先做好。
“是,梁書記放心,那您先忙。”丁曉陽此時語氣輕鬆了不少。
官場上的起伏最是讓人心理壓力巨大,每次波動不亞於一場金融風暴帶來的衝擊。
雖然梁國棟沒承諾一定能讓他沒事,但既然表露了保他的想法,丁曉陽只能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掛了電話,梁國棟不禁搖頭,剛剛在崇合區開啟的局面,看來又……
“梁書記,常委都到了。”秘書小趙在辦公室門口喊道。
“嗯,我馬上來。”這次常委會雖是梁國棟召集的,但最不想參加的也是他。
在場的常委都用同情的目光看著梁國棟,雖說梁國棟可能不會倒臺,但受這件事影響,他未來的政治道路必定充滿坎坷。
崇合區常委中與梁國棟關係親近的幾位常委小心觀察著他的神色,而吳元洲等與梁國棟對立的常委,雖表面不露聲色,但心裡想必樂開了花。
“剛剛參加了市委常委會,市委領導對這次小商品市場的事進行了討論。”梁國棟首先發言。
但梁國棟這話還有另一層意思,他是市委常委,即便現在處境艱難,該強硬的時候還是要強硬。
在座眾人等著梁國棟介紹市委常委會的情況。
“王書記和餘市長在會上表示,鑑於這起事件的影響,甚至危及群眾對我黨信任的問題,所以這次必須妥善處理。”梁國棟沒提餘新海要求查明丁曉陽是否有唆使行為的話,深層意思是對丁曉陽的一種保護。
“對於這次事件,小商品建設領導小組要擔責,尤其是當時在場的城建局局長丁曉陽同志。他在場卻不阻止事情發生,讓我們崇合區委領導陷入完全被動的局面,而且此事的影響直接威脅到我黨在群眾心目中的形象。”吳元洲第一句話就把矛頭指向梁國棟,誰都知道小商品建設領導小組組長一直由梁國棟兼任,接下來更是擺出要拉丁曉陽下馬的架勢,如此針鋒相對,完全不把梁國棟這個區委書記放在眼裡。
原本梁運和吳允打架,多是因為梁國棟不夠狠辣,而那次打架事件促使梁國棟狠下心來。但也正因那次事件,吳元洲和梁國棟的矛盾徹底公開,甚至吳元洲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
“吳區長,這件事的起因還需調查,難道就沒有隱情嗎?為何在場幹部會突然對群眾動手?責任要負,但事情的經過、起因難道不需要詳細調查?難道僅憑隻言片語就處分我黨幹部?這會讓幹部寒心的。所以我建議由崇合區公安局和檢察院聯合出動警力明察暗訪,詳細調查此事的起因經過,待查清後再對當事人嚴肅處理,同時也能消除我黨在群眾心中的負面印象。”既然你吳元洲不給面子,梁國棟自然針鋒相對。
吳元洲聽了梁國棟的話沒再吭聲,不管怎樣,梁國棟是書記,還掛著市委常委的頭銜,這種情況下,吳元洲即便與梁國棟針鋒相對,梁國棟真發話了,他也只能靠邊站。
眾常委對梁國棟的話沒有異議,紛紛點頭同意梁國棟的決定,讓公安局和檢察院聯合調查清楚後再做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