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準點舉行。
不遠處的北院小樓裡,茶香嫋嫋。
“後悔了嗎?”
江博揚白皙的手指摩挲著青綠色的茶杯,問。
視線集中在人群中的蘇綿綿身上,看著她光潔細嫩的臉蛋。
斜撒入室的日光落在他的眼底,揉散了濃濃的陰鬱,像是噙了笑。
“早知道她能夠被墨北琰看上,就應該捧著她哄著她。
也不會淪落到,現在來求我的境地.”
聽著他嗓音裡的嘲諷,蘇健凱只覺得大腿上還生生作疼。
墨北琰的那一刀,他足足養了快一個月才痊癒。
“道不同不相為謀。
蘇綿綿就是個白眼狼,我辛辛苦苦將她養大,她非但不感念養育之恩,反而攛掇著墨北琰要整死我!”
他恨得咬牙切齒:“假意將物流園的專案給我,現在卻釜底抽薪,將那塊地逼成一塊廢地。
想讓我哄著這樣的不孝女,我寧願不要這個專案!大不了,東山再起,反正當年我也是白手起家!”
“蘇總好志氣.”
江博揚笑了一聲,端起茶杯,微微勾嘴角:“敬這樣的好志氣.”
蘇健凱連忙端起杯子碰了上去:“讓江董見笑了.”
說得豪情萬丈。
實際上,他絕不可能讓蘇綿綿報復的心思得逞。
東山再起,不是所有人都能有那個精氣神的。
“江董,物流園的專案,真的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了嗎?”
他賠著笑問。
“墨氏拿梅苑湖的專案作為交換,幫著解決了眼下急需解決的問題,上頭怎麼都要給他幾分面子的.”
江博揚拿起面前黑白玉棋子似的酥餅,看了兩眼,放進嘴裡。
蘇健凱連忙幫他續上茶,沒追問,等著他後面的話。
“不過那塊地,也不一定就成了廢地。
建一個現代化垃圾處理站,並以此為依託,建個工廠什麼的,貼合當下可持續發展的環境戰略,也未嘗不可.”
江博揚將酥餅吃了後,才慢條斯理的回答:“地是你的,只要符合新區發展的整體規劃,沒人能攔著你做什麼.”
“如果墨氏繼續施壓,我小小的健來地產,只能被迫承受。
所以今天特意來,希望能夠得到江董執掌下的緯利投資的支援.”
蘇健凱將姿態擺得更低,眉宇間帶著恭敬和謙卑。
“無利不起早,那我緯利投資,能夠得到什麼呢?”
江博揚抽了紙巾擦嘴角的碎屑,淡淡的挑了下眉峰。
“我願意成為江董的一把利劍,幫助江董狠狠刺向墨氏.”
“你憑什麼認為,你會是一把有用的劍呢?”
“儘管蘇綿綿無情無義,我這個做父親的,卻不能真的當她是陌生人.”
蘇健凱勾了勾眼角,眼裡閃過算計:“她是我的女兒,我便是墨北琰的岳父。
這樣的關係,我想應當能夠成為一支毒箭.”
他要好好想想,怎樣緩和蘇綿綿的關係。
然後利用她,算計墨北琰!“蘇董能屈能伸,難怪能夠帶著健凱地產,走到現在行業前三的位置.”
江博揚抬眸看他,笑出聲來:“不過,我還有最後一個條件.”
眼見著事情距離成功只差一腳,蘇健凱忍不住開心的起來。
回答的話,也帶上了幾分瀟灑和不以為然。
他笑出聲來,點頭:“江董你儘管吩咐.”
“這個專案,刨去成本。
利潤是六四分,我六,你四!”
江博揚笑得玩味,眼看著蘇健凱的眼裡的情緒,從喜悅,變成了震驚。
“六四分?”
蘇健凱下意識皺了眉。
他想過,江博揚必定會提出瓜分利潤的條件。
所以已經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底線是四六開。
現在,數字倒是猜得挺準。
可是,是緯利拿大頭!“如果我去談,那就是公然告訴墨北琰,健來地產,以後就是我緯利罩著了。
這樣一來,墨氏的矛頭,就會轉移部分到我緯利來.”
江博揚邊喝茶邊解釋:“自找麻煩這種事,我本來是沒什麼興趣的。
只是既然蘇總找到了我,衝著綿綿的面子,我也要相幫一二.”
蘇健凱浸染商場多年,自然瞬間就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
一來,只要自己點頭,江家自然也就成了健來地產的靠山。
二來,他對蘇綿綿,有點意思。
至於這個意思,是對人,還是對她和墨北琰的關係,就不得而知了。
“蘇總不必現在回答我,這麼大的事情,多考慮一二,也是應該的.”
江博揚看了他一眼。
然後轉過頭去,繼續看向樓下,正在低頭和墨北琰說著什麼的小姑娘。
……一直到回了御城華府,蘇綿綿還在糾結她撞碎了蒔雨汐遺物這件事。
在連續兩次看見她將核桃仁扔進垃圾桶、將殼丟進嘴裡後。
墨北琰終於看不下去了,重重敲了下她的額頭:“什麼毛病,一個勁兒的吃殼?補鈣啊?”
蘇綿綿恍然回神,連忙抽了紙巾“呸呸”幾聲將嘴裡的殼吐了。
喝水漱了下口後,才眨巴著眼睛看他:“墨叔叔,我該做點什麼,能補救一二?”
“不是說了不重要?”
“怎麼可能不重要!那是蒔念媽媽留給她唯一的遺物,唯一的!”
蘇綿綿鼓了鼓腮幫子:“要是現在周荃和我說,她當時撿到我的時候,我身上戴著什麼。
我不管付出任何代價,都是要換回來的!”
“包括讓你嫁給七十歲老頭,也可以?”
墨北琰冷冷瞥她,問。
“當然——”蘇綿綿看著他冷峻的眉眼,乖巧的搖頭,“不可以!”
墨北琰盯著她不冷不淡的笑了兩聲。
意思很明顯——還好你沒說可以,否則牙齒要是被敲掉了,也不能怪他!“關於蒔念和她媽媽的事情,墨叔叔你多告訴我一點吧。
瞭解多點,我才好想怎麼補救.”
墨北琰的眼神暗了暗。
“不知道.”
他回答,聲線冷漠了三分。
“蒔家和墨家不是世交嗎?蒔唸的媽媽,你應該見過吧?”
蘇綿綿追問。
話音剛落,墨北琰驀的起身。
眼神裡閃爍著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明天中午,想問什麼,蒔崇會回答你.”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朝著書房走去。
蘇綿綿茫然的看著他的背影,很快便收回視線。
唉,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