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東北,遼河以西。
四周的平原和山坡,風吹草低,露出了韃靼的哨騎!過千人馬,將朱雄英和亦失哈當成了獵物,群狼一般,圍攏過來!遠處還有一雙目光,幽深得彷彿來自地獄,包含著摩教的氣息!“錘子!都被敵軍包圍了,怎麼不叫醒本王?”
朱雄英朝亦失哈低聲開腔。
亦失哈尷尬得臉一陣紅。
“殿下,我也睡著了.”
朱雄英:……朱雄英很無奈,和睡眼惺忪的亦失哈確認了眼神。
後者尷尬之中,帶著視死如歸的堅定。
朱雄英反而笑了。
他抄起射鵰神弓,掛箭上馬。
“二哈,走!回瀋陽中衛!”
亦失哈一愣,“二哈”?虞王在叫我嗎?“愣著幹嘛,等狼群聚餐嗎?”
朱雄英提韁躍馬,亦失哈總算反應過來。
從此以後,恐怕就成虞王的二哈了……朱雄英胯騎玉龍馬,如龍出昇天,亦失哈打了一劑雞血,抽刀拍馬追去。
韃靼的前鋒大將,本想生擒兩個探子,先立一功為敬。
最主要的是,一匹神駿,矯健如龍,生平未見。
讓他一見就愛了。
賊……大明就是闊,探子的馬都不是凡物!抓了馬送給可汗,封個萬夫長妥妥的,搞不好還是萬戶侯!剛剛形成合圍,還沒動手,兩騎就送命一般,從山坡上奔騰而下。
眨眼之間,已迫在眉睫。
先鋒大將一愣,這麼積極送人頭的嗎?當先騎著龍駒的人,不到弱冠之年,長得龍章鳳姿。
那興奮勁兒,儼然就是他們兩個人,把上千人包圍了!先鋒大將一愣之後怒了。
區區兩個小卒,被發現了不跑,還主動出擊?老子的臉,不要的嗎?“殺!”
先鋒大將沉聲下令,殺氣頓時席捲了山坡的草木。
朱雄英長弓作刀,人借馬速,橫抹過夾擊而來的兩名敵人的咽喉。
“二哈開路,本王殿後!”
衝破第一道圍堵之後,感應到亦失哈在側方掩護,朱雄英斷喝一聲。
話音落地,朱雄英兩人迅速策馬走位。
亦失哈心想,虞王殿下要是失了手,自己再回頭衝殺便是。
先鋒大將牙關一咬,指揮兵馬圍追,當先策馬追去。
對方的馬再神駿,也連續跑了幾百裡,又深入自己的地盤,只要耗死兩人的馬,他們就是砧板上的兩條魚!此時。
朱雄英嘴角劃過一絲微笑,抽出三支精鋼鐵箭,回頭搭箭引弓。
剎那間,敵先鋒大將慫了。
他從朱雄英的笑容裡,看到了冰刀的冷鋒,從眼裡望見長風萬里,光芒蓋過雲外的日月!他下意識提前翻身落馬。
嗖!一道箭矢帶著光芒,如流星劃過他頭皮,被火燒一般熱辣!身後追隨衝鋒的鐵甲驍將,胸前背後先後噴出了血箭!兩名甲士次第被洞穿,箭羽仍沒止住勢頭,沒在了草木叢中。
另外兩箭,也同樣各洞穿兩名甲士!一弓三箭之威,恐怖如斯!先鋒大將驚魂未定,他終於明白,那人的眼裡是什麼了。
那是氣貫長虹的殺意,那是長弓在手,西北望射天狼的自信!這種磅礴的殺氣和自信,是長弓在手才有的底氣,還是向來如此?尼瑪,窮寇莫追,別為了兩個兩個哨騎,搭上幾百將士!搞不好,還中了明軍埋伏!那就玩壞了。
前鋒大將抬手收兵,紅著臉回營,跟餓了伯克請罪。
餓了伯克聽罷他對哨騎箭術的感覺,一臉黑線。
他拍了拍先鋒大將肩膀。
“罪不在你,阿魯臺說過,當年朱雄英能在幾百仗外,射斷北吳王大旗杆.”
“他們有神弓好箭手,世間的豪傑眾多,輸給此人,不丟人!”
說著,餓了伯克又哈哈大笑。
“這樣的人只能當哨騎,看來大明真要完球了!”
受阿魯臺的推崇,餓了伯克原本還真以為朱雄英是條漢子。
這一次哨騎之戰後,他完全放心了。
心想,拿下遼地之後,一定要查出這個哨騎,讓他給自己當親衛頭頭,牽馬那種。
……朱雄英回到瀋陽中衛,段仁已經率軍來到,張成也到了主營房。
朱雄英在大桌前,鋪開了一張地圖。
地圖全新繪製,墨跡還沒幹。
朱雄英指尖落在遼河以西、興安嶺餘脈下的河套上。
“韃靼的鐵騎,此刻正在這一帶,各位有什麼想法?”
亦失哈從前線回來,明白虞王抵達首戰的重要。
“河套不僅不能讓韃靼搶掠,咱們還得擊敗對方.”
“否則,軍心民心再低一層,朵顏部更會搖擺向韃靼,此仗會更難打.”
張成拍了一下地圖,沾得手掌都是墨跡。
“老大,張成率軍前往,擠爆韃靼卵蛋!”
朱雄英乎了他後腦一一巴掌。
“錘子,老子剛繪的圖,山都被你拍腫了!”
“你還率軍前往,山都沒了,你前往個錘子!”
段仁哭忍住不敢笑出聲,他明白朱雄英所說——“山都沒了”,是幾個意思。
韃靼來去如風,張成趕到時,他這變態還能打,但是兩百龍騎隊員……到時候別說守住河套,恐怕連人帶山、都被韃靼擄掠。
再派新兵去救援,又是一波送人頭的疲兵。
朱雄英看著段仁表情,笑了。
如果韃靼的先鋒大將在,朱雄英的笑容,會讓他想起死裡逃生、洞穿六名甲士的三箭,想起上千人馬,被一把弓驚回去的恐慌。
朱雄英指了指地圖,點在了科爾沁沙漠草原交接處。
沒人明白,這地方要幹嘛。
“那兒有美女,被老大瞧上了嗎?”
張成訝異開口,差點又捱了朱雄英一巴掌。
就連段仁,此刻也是有點兒懵逼,但他看出的東西,仍比其他人多。
“大哥,咱們深入科爾沁沙地,又有什麼作用?”
朱雄英微微一笑。
“因為韃靼主力會從那兒過,餓了伯克去哪兒,咱們就先到那兒.”
話音落下,亦失哈恍然若悟,朱雄英不僅要拼贏速度,還要更加神出鬼沒!這半路攔截,別說騎兵,步兵趕去都以逸待勞!原來,兩百汗血寶馬的龍騎,不是當救火隊員,而是用在在敵人逃跑時的追擊!一句話,將成韃靼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