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三年,十一月。
進入到十一月的第一天,一場大雪就瀰漫了三分之一個河南道。
連續三天的時間,王羽都在視察帝都附近幾個縣城的百姓,同時,親眼去視察了天京糧倉的擴建工程。
四河之地都是錢糧富饒之地,河南道更是四河之地之中的魁首。
可以說,只要不發生什麼自然災害,河南道基本是不用為糧食而擔憂的。
而日後不管是出兵趙宋或則是出兵大炎,河南道都是離不開的一個地點。
故而,從今年夏天開始,王羽就有計劃的在河南道修建了三個超大型糧倉,作日後儲備之用。
而外出忙碌了一天,等到王羽拖著疲憊的身軀返回皇宮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風塵僕僕的王羽,帶著一眾侍衛進了宮門,就直接收到了赫連明珠今日在御馬場受驚一事。
故而,已經到了皇貴妃寢宮這裡,正要就食,就讓人擺駕另一座皇貴妃寢宮,想去陪陪赫連明珠。
看到王羽對赫連明珠這麼上心,讓今日剛好在白若蘭寢宮的許晴不禁有些吃味。
許晴與白若蘭本就是親戚,白若蘭是許晴之父的外甥女。
許氏,已經可以說是白若蘭少有的可以利用到的外力了。
畢竟,白尚這個老頭子頑固,就算是王羽上門,要麼就是乾脆不見,要麼見了之後也不給好臉色,壓根就不用幫白若蘭什麼。
因此,許晴入宮之後,白若蘭刻意與許晴交好。
哪怕是,如今的許晴,同樣誕下皇子,也依舊沒有改變這一點。
許晴雖然誕下皇子,但是,孩子還在襁褓之中。
反觀燕王,不僅是目前諸子之中,惟一封王的,而且,還有諸葛亮與王樸兩位老師,燕王的地位,不是剛剛生下來的一個小皇子可以動搖的。
目前,燕王的對手,只有太子。
當燕王受封燕王之日,當諸葛亮成為燕王師的時候,燕王就已經被王羽硬生生的強行架在了太子的對立面上,他未來就算是想退也退不下去。
故而,哪怕明知隨著許晴誕下皇子,未來,很有可能會影響她是否依舊能夠從許氏的身上取得助力,但都不影響她目前和許晴交好。
至於許晴,在宮中根基淺薄的她,也只能依附於白若蘭。
尤其是,許晴在與依附於皇后的蕭氏女蕭美娘交惡的情況下,那就要更加團結在白若蘭這一塊了。
至於許晴為何與蕭氏女交惡,那背後當然有王羽的一點點小手段了。
一個上位者,不樂意看到下面的人和平相處,讓他們相互有一個矛盾和平衡,同樣,這個道理同樣應用於後院。
皇后與白若蘭之間如果不平衡的話,豈不是太子和燕王不平衡了?
太子的位置要是太穩的話,上面的皇帝不一定高興。
正是因為白若蘭與許氏女素來交好,因此,白若蘭的寢宮內,常可以看到許晴的身影。
許晴倒也深知會哭的孩子有奶吃,而且,也摸清了王羽的一些脾氣,不會在一件無關痛癢小事上計較,便是直言不諱道:“妾身懷孕的時候可沒見陛下這麼上心!”
王羽道:“明珠靈動,素喜騎馬射箭,如今受孕,難以出行,心中難免鬱結。”
北狄出身的赫連明珠,確實是眾妃之中最好動的之中。
今日的事情,就是御馬監新得了一匹烈馬。
赫連皇貴妃在聽說了之後,雖然因為懷孕不能親自馴服,但也要過一過眼癮,下面的人在馴馬的過程之中出現了些意外,烈馬受驚,差點就衝撞到皇貴妃。
好在,皇貴妃自北狄之中跟著的宮女果斷一掌將烈馬斃命,這才有驚無險。
閒言休贅。
等王羽到了赫連明珠的寢宮,早已得了通知的赫連明珠,已經在門口等著王羽了。
於王羽而言,赫連明珠事關金帳王庭,而金帳王庭又事關大漢一北一西,拓跋部落與大武這兩個強敵。
因此,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內,她對於王羽而言,都至關重要。
河南之戰結束,遷都之後,王羽這段時間來的最多的,就是皇貴妃赫連明珠這裡了。
不過,在赫連明珠這裡,難得的看到了昭儀蔡文姬。
說起來,赫連明珠這裡,下面也是有好幾名妃子依附的。
像是蔡文姬這一種,清心寡慾,沒什麼爭寵的心思的,都願意與赫連明珠交好。
北狄出身的她,天然上就讓她本人,或者是她未來的子嗣,距離一些位置幾乎沒有太大的可能。
但是,她本身卻又尊貴無比,身邊相對沒那麼多麻煩事,故而,一部分人自然願意和她親近一些。
這其中,赫連明珠與蔡文姬最是親近。
明珠不僅僅只是像傳統的草原烈女一樣,酷愛騎馬射箭。同時,對於詩詞歌賦,同樣相當的感興趣。
而在這方面,整個皇宮之中,誰能比得上蔡文姬?
雖為女子,卻絕對足以稱得上一句大家!
說起來,蔡文姬作為大漢元始元年第一批選秀就是入宮的,並且一入宮就成為九嬪之一。
但她在這宮裡,還真沒什麼存在感。
至少,王羽最近這三個月,絕對沒有去過蔡文姬的寢宮。
甚至,一年之內,去蔡文姬寢宮的次數也不一定能夠超過十次。
畢竟,她不像最早的那幾位妃子,像是白若蘭,是成婚最早的一個,總歸也是有些感情的。
同時,也不像皇甫靜雅、赫連明珠她們,本身就有著足夠的價值。
甚至,不像維納斯與阿佛洛狄忒能夠充當一下保鏢。
至少,就算是準提幾日前代表大漢與大乘佛教出發維水,甚至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之內都不會在大漢,但有她們在,王羽依舊不必為皇宮的安全操心。
若非蔡邕有一個王羽之師的身份,蔡文姬入宮的時候,或許也只是像陰氏女陰麗華、戰死的蘇護之女蘇妲己,衛氏女衛芷璇她們這一些和蔡文姬同一批次選秀入宮的一樣,只能夠從一個采女的身份做起。
赫連明珠與蔡文姬很是殷勤的將王羽迎了進去,然後很殷勤的伺候王羽洗漱、吃飯。
飯後,赫連明珠與蔡文姬還非要給王羽按摩捶腿,這可是難得的很,王羽自然不動聲色地享受著。
直到赫連明珠與蔡文姬快憋不住了,王羽這才一邊繼續享受著二女的按摩,一邊方才開口說道:“說吧,你們有何事要求朕?”
見王羽終於給口了,赫連明珠與蔡文姬,尤其是蔡文姬,也算是暗自鬆了一口氣!
蔡文姬一邊繼續她的按摩捶腿,一邊開口問道:“陛下怎知道妾身有事相求?”
王羽笑道:“明珠,還有你蔡大家,什麼時候這麼放下身段伺候朕?若說你無事相求,誰信吶?”
蔡文姬臉一紅,這才發覺自己剛剛有些做過了。
蔡文姬又賣力氣地給王羽捶了幾下腿,然後這才復又開口道:“聽說,陛下準備修撰一部曠世大典?”
王羽頓時就明白蔡文姬今日想要求什麼了,對於這麼一個才女來說,也就只有這樣的事情能夠讓她上心了。
不過,他還是不動聲色的說道:“是有這麼件事,不過朕還沒想好讓誰來修撰,你們也知道,非有大學問之人,難擔此大任。”
一個帝王,他一生的成就,無非就那麼幾個方面,政治,經濟,軍事,文化等等。
政治,經濟,軍事這些,他本身就在做,而且也急不來。
而在文化這方面,王羽則是準備效仿明成祖,修撰一部曠世大典,元始大典。
見狀,本就有想法的蔡文姬立即毛遂自薦道:“讓臣妾去修撰吧,臣妾保證給陛下修撰一部最全最好的曠世大典!”
王羽聽言,不由得沉默不語。
赫連明珠見狀,試探著問道:“陛下可是擔心文姬妹妹的能力不行?以文姬妹妹之才學,天下之中,若非名揚海內之大儒,有幾人可比之?”
赫連明珠說話的同時,蔡文姬也是眼巴巴的盯著王羽。
對於這麼一名文藝女青年來說,參與修撰這麼一部曠世奇作對於她的吸引力,什麼都比不上,包括作為丈夫的王羽!
丈夫可以沒有,但這麼一件意義重大的事情,如果不能參與進去的話,將會是她一生的遺憾。
也正是因為聽說了這麼一件事情,為了參與進來,今日這才前來拜訪赫連明珠。
一來,聽說了今日御馬監的事情,二來,也是為了找個人幫她向王羽開口。
她雖然清心寡慾,不喜歡爭寵,但也知道,她的分量,和赫連明珠的份量沒法比。
同樣的事情,她開口的話,不一定能夠辦到。可是,如果是赫連明珠開口的話,就不一定了。
王羽搖了搖頭,方才擔心道,“非也,以文姬之才學,定能做成此事,縱是能力久缺,朕也可以安排一些當世文學大家輔佐,只是你這身子……”
說話的同時,王羽讓目光又轉向了蔡文姬。
這將入冬之際,蔡文姬受了一場風寒,聽下面的內侍說這幾天才剛剛恢復了一些。
“陛下不必擔心臣妾的身子,妾身保證量力而行,且此事也急不得,妾身會將此事當成一件終身事業來做。”
聽到了王羽話中的意思,她是有希望參與進這一件事情的,蔡文姬趕緊就跟著開口道。
聽蔡文姬這麼說,王羽也就放心了,於是道:“文姬既願意做此事,那就由你去做好了。”
反正,元始大典一事,確實不是一時片刻的事情,那是至少要花費幾年,甚至是十幾年的時間。
況且,這件事情,也同樣不可能交給一個人去做。
見王羽答應了,蔡文姬不由大喜道:“謝陛下恩典!”
不過,短暫的歡喜之後,蔡文姬直接就開始思考起了具體實行的事情,遲疑了一下方才咬咬牙,然後直言不諱地向王羽問道:“不知陛下準備動用多少人來修撰這部曠世大典?”
在說到“曠世大典”這四個字的時候,蔡文姬故意加了重音,提醒王羽,這不是修撰一般的書籍,人少了指定不行。
如果得不到王羽足夠的人力物力的支援的話,這件事情根本就無法真正的實現下去,最終不過是虎頭蛇尾,貽笑大方。
王羽當然明白她的意思,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同時道:“朕是那種小家子氣的人嗎?還跟朕使這種小伎倆。”
為了獲得王羽的支援,得到充分的人力物力來完成這件事情,蔡文姬少有的在王羽面前撒嬌一般道:“那陛下到底準備給臣妾多少人嘛?”
王羽抓起蔡文姬的手輕輕一拽,蔡文姬就順勢坐到了王羽的懷中,同時,又將一旁的赫連明珠攬入了他另一側的懷中。
然後,王羽對懷中的蔡文姬說道:“不限制你人數,不限制你資金,你缺多少人,就自己招多少人,你缺多少資金,朕就讓戶部給你撥多少資金,你看這樣如何?”
“朕再給你一面金牌,其間,若有問題,可持金牌尋夷吾解決!”
蔡文姬不由欣喜道:“陛下此言當真?”
王羽臉一板道:“君無戲言。”
得了王羽的確認,蔡文姬“啪”的親了王羽一口,道:“臣妾定給陛下,給天下,給後世子孫修撰一部囊括宇內的曠世大典!”
王羽道:“好!文姬若是真能修撰出這麼一部大典,朕死後就帶一部進皇陵之內!”
赫連明珠在一旁趕緊道:“呸!呸!呸!陛下可不能說這樣的話,您春秋鼎盛,且能長命萬歲,怎麼會死吶!”
元始元年,剛剛登基為帝,建立大漢的時候,也才二十三歲。
如今,時間已經到了元始三年,王羽也才二十五歲,確實怎麼看都可以說得上是一句春秋鼎盛。
王羽這個時候也是“哈哈”一笑,轉而又正色道:“人孰能不死,朕又怎能例外,且死又有甚麼可怕,關鍵是能不能活得精彩……”
“好了,此事就這麼定了,文姬,你若是真能修撰一部囊括宗內的曠世大典,朕必讓人刻在鐵板上帶進皇陵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