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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肉狗

在雙方“心滿意足”的簽約以後,謝瀰瀰指了指他的腦袋:“小朋友,你現在的智商體能反應能力只有原來的百分之五十,所以話多點行為幼稚點很正常,不用強行裝成熟,真的很分裂.”

被內涵的晏景更愁了,他真想敲開當時自己的腦子看看,為什麼腦抽要跟這個女人回來。

無所事事,晏景盯著頭頂那幾個敷衍凌亂的字看了半天,忍不住出聲:“為什麼事務所要叫這個名字?”

謝瀰瀰抿了一口咖啡,隨口道:“因為這裡什麼活都接,接不了的問了也白問.”

“……”還真是粗暴直接。

下午六點的某個廢棄躍遷點。

這裡原本叫瑞德爾,是厄流區四大交易樞紐之一,可惜兩年前因為一場爆炸,被毀了個一乾二淨,只剩下一些沒辦法回收的飛船殘骸和建築廢料,現在成了大批領著微薄薪水的社畜和流浪者的聚集地。

人造夕陽因為常年無修陰沉灰暗,風吹過有詭異的咯吱聲從縫隙中傳出,讓人想到了古早電影中的陰森墓地。

階梯與河流交界處,幾個衣衫襤褸的人聚集在一起,吵嚷聲在寂靜的環境中格外刺耳,被圍在中心的是一個奄奄一息的女人,蜷縮成蝦米狀,死死的護住腹部的包裹,包裹中漏出黑色的錢幣一角。

身體的傷痕越來越多,女人的呼吸聲也越來越微弱,那雙陰沉的眼睛眼看著就要失去光彩。

這時候,一道聲音響了起來,“您好,您需要幫助嗎?”

空氣中沉默一瞬,女人還沒說話,流浪漢們喘著粗氣齊齊轉過身,像嗅到鮮肉的鬣狗,一擁而上,女人痛苦的閉上了眼,彷彿這樣就能忽略另一場感同身受的搶掠。

碰撞聲、慘叫聲、腳步聲,各種聲音混雜,光想象就知道觸目驚心。

似乎是幾分鐘又或者只有幾秒,一切回覆了安靜。

女人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看見了面前七零八落的軀體,她深撥出一口氣,妄圖從地上爬起來,幾次宣告失敗。

一雙手從旁邊伸出來,女人嚇了一跳,差點撞上旁邊的磚石。

“您別怕,已經結束了,快回家吧.”

女人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鮮血淋漓的後頸,那裡空空如也,又用另一隻手抱緊了包裹,她長吁一口氣,看向聲音的主人。

這是一位女性,映入眼簾首先是烏黑油亮的長髮,宛如神明塑造的面孔,深麥色的肌膚和勻稱的身材被包裹在黑色的夾克之中,豎瞳看人是有種無機質的冰冷,動作機械卻富有感情。

“謝…謝謝.”

女人愣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但也只是一句,隨後像迴光返照,迅速的從地上爬起來,狂奔進了小巷深處。

被留下的女人還維持著攙扶的動作,半晌後,直起身子,朝著小巷喃喃自語般說了句話。

“您好,我叫相柳.”

小巷幾公里外的郊外別墅區。

“紅隼”猛的驚醒,回想起剛才的噩夢,出了一身冷汗,他後怕的摸摸胸口,那裡的傷還沒癒合,留下了一個釘子般的血痂凸起。

旁邊並沒有人,偌大的別墅分院寂靜無聲,他慶幸的籲出一口氣,又逃過一劫。

他本來就是貧民窟出身,因為基因問題,他們這裡的人甚少接觸機甲,大多數是平庸的社畜和不能掌握自己命運的工人,而他就是其中例外。

一個出身貧寒的a級精神力者,在別處算不得什麼,可在他們家,已經成了光耀門楣的天大喜事,父母指望著他脫離苦海,兄弟姐妹將他當做偶像。

也因此,他抓住了這個機會,進入了夢寐以求的彗星。

他們這一批算不得資質上乘,大多都是各地為了錢加入的窮人,大家一起兢兢業業的工作,雖然大部分都是些雞零狗碎的小事,但優渥的生活環境和合適的工資也讓他有了歸屬感。

但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漸漸的,他開始擁有了陋習,學別人耽於酒色,沉迷鬥毆,工資的上限已經不足以支撐他的日常需求,所以,他想了一個辦法,每天在彗星領頭人去過的場所蹲點,妄圖給自己搏一個出頭的機會。

而在那一天,他也看見了一些不該看的事情。

這都是後話,總之在惶惶不可終日中他完成了自己的夢想,見到了大老闆,也接到了自己的第一個直系任務——去扮演一夥地痞,“誤殺”一個女人。

在他看來,可這是頂層領導直接下的命令,是巨大機遇的象徵,他一邊狂喜一邊給自己下決心,只是被那個女人的金線穿胸而過的時候,他還是怕了,不由自主的求饒。

任務失敗後的這兩天他一直吃不好睡不好,夜不能寐,閉上眼就是大老闆那張猙獰氣憤的臉,極度焦慮的精神狀態幾乎讓自己陷入了癲狂。

“我得走我得離開這裡,我要回家…”他喃喃道。

紅隼不受控制的抓撓自己的頭髮,急促的來回轉圈,看到窗外灰暗的燈光他突然下定了決心,快步往門外走去。

想了想,又將自己的終端拆下來,隨手扔到了花叢裡。

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他是過不下去了,他要回去當保安,或者直接回老家找份普通工作,過完平庸的後半輩子。

吃喝玩樂好像也不是必需品,這麼一想,他幾乎要愉悅的跳起來了,他神經質的笑了一下,開始幻想和崇拜他的鄰居妹妹生幾個孩子,孩子在茵萊學院上學,再給他們買幾棟房子…在腦海中選好自己的墓地時,手也放到了別墅大門上。

推開門的一瞬間,他突然感到一股電流從腳後跟直衝天靈蓋,他睜大了眼睛,面前的門卻像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小鳥,你想去哪?”

紅隼僵硬的轉過頭,一個男人晃盪著手中的銀白錶帶站在身後,明明是在笑,咧開的嘴角卻一點感情都沒有。

紅隼打了個冷顫,將近一米九的身體緊貼著背後的柵欄,嚥了口口水,故作鎮定的說:“裡面太悶了,我想出去透透氣.”

男人又笑了一下:“這樣啊,那你去吧.”

紅隼點點頭,僵硬的用背後的手輸著密碼,門還是打不開。

男人一步一步的走近,矮了半個頭壓迫感卻直逼紅隼,他慢條斯理的撕開錶帶,露出裡面破損的晶片。

“你知道彗星為什麼堅持用這種被淘汰的實體晶片嗎?”

紅隼在他的身上聞到了很重的血腥氣,他沒敢說話。

男人自顧自道:“不是因為科技水平不夠,而是可以降低你們肉狗的戒心,也容易動手腳.”

肉狗?這極具侮辱性的字眼讓紅隼瞳孔驟縮,巨大的氣憤衝上頭腦,他好想衝過去給這人兩拳,但還沒等他反駁,就好像想到了什麼,他猛的看向自己的手腕,那裡一條兩厘米寬的環裝曬痕肉眼可見的動了一下。

“這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