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山在大庸西南方向,距離市區五十多公里,屬於武陵山脈其中一條支脈。
絕天河於正中橫切而過,把山脈一分為二,四季在此輪轉。
左面觀春夏,右邊臨秋冬。
兩頭又有\"青龍潭\"、\"鳳凰池\"兩口深潭鑲嵌其上,凌空鳥瞰,就像是一幅巨大的太極圖,印在神州大地上。
是以,兩界山又名\"太極嶺\"。
自古以來,皆為神州十大名山之一,亦是三十六福地中的'天陵正嶽福地'。
因其四季並存的獨特美景,以及絕天河的天下奇險,聞名於世。
往來遊客,常年絡繹不絕。
方休一邊開著車,一邊對老爸老媽背誦昨晚臨時記下來的介紹詞。
盡職盡責的表現,比之金牌導遊也不遑多讓。
覺得長臉的老媽,當著林衣唸的面,把方休一頓猛誇。
楊•馬昭之心,連方休這個遲鈍木訥之人,都感受的一清二楚。
這麼明顯推銷兒子的方式,令他有些無地自容。
搞得方休不得不抽空,偷偷用眼神對林衣念表示歉意。
卻又被老媽誤會成是在眉目傳情,時不時點自家兒子一句。
要不是腳下是油門和剎車,事關小命,說不得方休已經摳出好幾套四室一廳了。
五十分鐘後,方休把車開進景區停車場,從車上下來,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這一路上的唸叨,短短不到一個小時的路程,對他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
“兩位領導,咱們是先去南方秀身材,還是去北方穿貂啊?”
這是民間玩笑的說法。
絕天河南面是春夏,常年氣候溫暖溼潤。北面是秋冬,寒冷乾燥。
所以人們把兩界山戲稱為\"南方\"和\"北方\"。
“怎麼這麼不懂事,就不能讓我和你爸享受二人世界?把你拉扯養這麼大,我們容易嗎。”
“去去去,你們年輕人自已玩去,中午12點在兩界橋旁邊的天澗樓集合吃飯。”
老媽下車就變臉,把方休往林衣念方向一推,挽著自家老公的手臂,頭也不回的往南走了。
留下兩個小年輕相互對視失笑。
“那就不管他們了,來都來了,我們就當自已出來旅遊,怎麼樣?”
方休雙手一攤,對林衣念笑道。
有對不靠譜的活寶父母,也是一種有趣且難得的體驗。
林衣念笑著,眉眼微微上揚,伸手往北面一指:“那我們就去另外一邊吧,正好如阿姨的意。”
方休深深看了她一眼,總覺得這句話一語雙關,卻又苦於沒證據證明。
點點頭,從後備箱把揹包帶上,意氣風發往前一揮手:“出發!”
兩人一路邊走邊聊,沒有嘴碎的老媽在,氣氛還是很愉快的。
比較苦惱的是,兩人郎才女貌,猶如一對完美無瑕的璧人,讓來往的遊客頻頻回首,看得方休有些不自在。
應激反應太過強烈,或許這就是習武的另一種弊端,很難體會到普通人的安定平緩生活狀態。
“對了,領隊,敗者組每個賽區一般只有前兩名,夠資格爭搶晉級名額。按照現在的排名,我們接下來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按照慣例是這樣的,不過我們這次出來只為練兵,而且學校也沒在經費作限制,我想馮教練應該會讓我們打上幾場比賽,感受一下大賽的氛圍,才會回去吧。”
林衣念把自已的心裡猜測說了出來。
方休想想師兄那性子,確實很有可能會是這樣,心裡隱隱有些激動。
“那是不是,我也有機會上場?”
“肯定的,他那麼看重你,那天不是說明年靠你和我哥去爭冠軍獎盃嗎,他主要想鍛鍊的必然就是你。”
方休覺得,林衣念拿捏馮老頭的心思拿捏的很準。
要說入九品,他有把握,可要一年入八品,方休自已是有點心虛的。
沒見神州這麼多大學,如今都只有顧望言一個八品境麼,其中難度可想而知。
“山上有座神廟,聽說挺靈驗的,我一會多買幾柱香去拜一拜,希望能保佑我抽籤爆運,來個弱一點的對手。”
方休雙手合十搞怪道。
林衣念聞言,翻著好看的的眼睛,白了他一眼,“別人習武都是遇強則強,為了挑戰更強者,你倒好,反其道而行,專門想欺負弱者,你這心態要不得。”
“你不懂,這是求勝欲爆棚,人生第一場比賽,我可不想輸。”
方休想著,怎麼的也要給老爸老媽他們漲點面子才行,不然一上場就被人家秒了,多丟人啊。
老媽回去還不得被大姨天天嘲諷,最後倒黴的不還是自已。
為了儘快趕至山頂燒香拜神,他們選擇了走小路。
途中需要路過老鷹嘴。老鷹嘴是一處山崖險地,路邊在這裡突然變得狹窄,只有側身才能透過。
一面靠著崖壁,一面就是萬丈深淵。
林衣念站在路口停滯不前,死活不敢往前走。
方休無奈,把手伸出來遞過去,好笑道:“你可是業餘三段,修為比我都高,走這樣的地方還不是如履平地,怎麼膽子那麼小呢。”
“你懂啥呀,我們女生天生就對這種地方打怵好吧,跟修為高低一點關係都沒有。”
林衣念說完,握住方休的手,慢慢的往前挪。
而方休因為有把柄在她手上捏著,最終放棄了捉弄她的想法,老老實實的把她牽引了過去。
正想鬆開,卻發現自已的手依然被林衣念依然緊緊抓住,強行掙脫又不太好,方休只能裝作忘了這事。
就這麼一路牽著她往前走。
只不過在他背轉身時,卻沒能發現林衣念嘴角正掛著竊喜的笑容。
手拉著手,方休總覺得彆扭,可偷偷觀察林衣念幾次,都發現臉色如常,他又不好說什麼。
只能任由這麼像情侶一樣牽著。
來到山頂,一座小廟矗立在懸崖邊上。
眼前的這座神廟有些與眾不同,並沒有如其他旅遊景區的香火廟那般金碧輝煌。反而顯得古樸素雅。
正門正上方,寫著\"太和\"兩個大字。
香火鼎盛,祭拜的遊人如織,連綿不絕。
方休指了不遠處售賣神香的小攤,得以順利的把手鬆開。
買了六炷大香,一人三炷,拿著香進了神廟。
廟裡供奉著三尊神像。中間為太清道德天尊,左手邊是真武蕩魔天尊,右手邊則是武聖關老爺子。
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一般來說,道教廟主殿裡,常見的供奉神像基本都是三清老祖才對。
這裡卻只有三清之一,另外放了一尊真武大帝像,最讓方休覺得不可思議的,關聖爺竟然與之擺在了一起。
關聖爺雖然也是帝君之一,可他畢竟是凡人出身,一般單獨供奉在武財神殿才對呀。
方休沒想明白,摁下心思,想了想,挪步至關聖爺神像前,把香點燃。
上香之後,行了三個躬身禮。
起身之時,身體卻是一震。
玄關之中的星雲突然轉動起來,並且速度越來越快。當速度達到某個臨界點之後,忽地震盪,緊接著從武聖神像上傳來一股莫名的神異氣流。
進入玄關空間的瞬間,一下連線上星雲正中的黑色異石。
一種像修煉食六氣法吸收的靈氣,卻有感覺比之高階的能量源源不斷的匯入方休玄關之中。
被異石全部吸收,正當方休覺得可惜之時,異石如呼吸般一漲一縮的動了起來。
一股稍弱卻更溫和的全新能量,隨著異石的吞吐,慢慢溢位來。
順著玄關之門,自上而下,散入五臟六腑和四肢百骸。
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從心底升起,方休感覺全身通透舒爽,腦海中許多明悟不斷的一一閃現。
有關於對食六氣法的理解,也有關於對無極樁和無敵拳的感悟,更有對身體掌控和發力技巧的全新領悟。
他覺得自已就像坐上了高速列車,武學修為和身體素質不斷的蹭蹭蹭往上直漲。
好似時間過了很久,又像是不過一瞬,方休於混混沌沌中忽然醒來。
眼前再次恢復正常,卻見林衣念正緊張的看著自已,雙手捏著他的臉還在往外拉扯。
嘶!
撕裂的痛感突然迴歸,方休疼得齜牙咧嘴。
林衣念一怔,手忙腳亂的連忙把手鬆開。
方休摸著自已痛的發麻的臉頰,氣憤道:“你下手也忒狠了點,痛得我都沒知覺了。”
“還是因為你,剛剛突然就像得了失魂症一樣,怎麼叫都叫不醒。我以為,以為……”
說著說著,突然就委屈的掉起了金豆子。
方休麻了。
不知道自已哪句話又說錯了,怎麼突然哭了呢。
笨嘴笨手的,一邊出聲安撫,一邊輕輕用大拇指幫她把眼淚擦去。
“好了好了,我錯了,不該突然發呆,讓你擔心了。”
“別哭了啊,不然人家以為我欺負你呢。你那麼漂亮,一會引起公憤,他們群毆我怎麼辦?”
噗呲!
林衣念瞬間被逗笑,給了他一拳,鄙視道:“你不是長跑健將嗎,不會跑啊,真是笨死了。”
“對了,剛剛是怎麼回事?感覺你像是變成植物人一樣,我好擔心你再也醒不過來。”
“我不知道,就是祭拜關武聖以後,突然腦海中莫名其妙多了很多修武的感悟,忍不住沉醉了進去。讓你擔心了。”
方休半真半假的解釋了一句,隨後對林衣念道:“拜了拜過了,我們走吧,去跟我爸媽匯合。”
“嗯,那就走吧。”
林衣念說著,自然的握住方休的手,安安靜靜的拉著他往前走。
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剛才林衣唸對自已真切的擔心,打動自已。
這次牽手,方休沒在感覺彆扭,反而心底好像還有著一絲絲溫暖和甜意。
不自覺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趕了兩步,與之並肩向前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