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淼和汪泊簡一起提著蠟燭走回去。
他們走的時候,周凱南還泡在雨幕裡。
苗淼順道告了高麗的狀。
想起高麗剛剛的那些話,憤怒再次擠走其他的情緒。
這一次她費了好大的勁才平復下來。
“這些都是高麗的原話,汪總,處理一下吧。”苗淼的聲音帶了點疲憊。
汪泊簡的神情奇差。
不僅僅是因為找到了杜峰茗的線人,還是因為高麗作為公司高層職員,一而再再而三的以公謀私,陽奉陰違。
而且這真的是她第二次犯錯嗎?
要不是他和苗淼因為公主和黑咪而關係變近,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公司裡發生的這些“小事”。
也許這些小事已經發生了很多次,有很多員工因為他而莫名的被嫉妒並受到欺壓。
高麗今天能因為自已的情感就出賣苗淼的個人資訊,明天就能出賣別人的,而她作為總裁秘書的許可權可不僅僅是公司人員的資訊而已。
有這樣的人在他身邊工作,那他還開什麼公司?
汪泊簡嚴肅地保證,“這件事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你白受委屈的。”
苗淼點點頭。
“還有……”汪泊簡眼睛躲閃著不敢看苗淼,“對不起!這件事是我拖累你了,讓你一再替我擔這爛攤子。”
今天苗淼說了他才知道,高麗在那次月末團建的時候也對她說了相似的話。
汪泊簡從來沒有這樣惱恨過自已。
他無意間的舉動就會讓苗淼付出這樣多的心力,而自已還大言不慚的想要向她表達好感。
他竟然只顧自已痛快,都沒有想過苗淼要承受什麼。
自已這樣跟杜峰茗有什麼區別?
天色很暗,可以遮掩一下他的表情。
他想向苗淼道歉,但並不想苗淼看見他愧疚的臉,從而反過來安慰他。
苗淼看的一清二楚。
但她並不想揭穿他。
她其實覺得汪泊簡也挺不容易的。
喜歡他的女人沒幾個正常的,怪不得他一直不談戀愛。
“沒事兒,我們先回去吧,他們還在等蠟燭。”
小樓裡的其他人還待在大廳裡,一群人緊緊的挨坐在一起。
風雨越來越大。
密集的閃電亮光過去後,就是交疊在一起的隆隆雷聲。
直到苗淼點燃第一根蠟燭,火光照亮小小的一片天地後,大家僵硬的身體才慢慢緩過來,陸續過來領用蠟燭。
苗淼依稀記得她出門的時候,大家還沒有怕到這個程度。
奇怪。
難道這麼多人裡面連一個不怕黑,不怕打雷的人都沒有嗎?
苗淼在腦中想。
天水的同事都跟她差不多的年紀,大家卻像第一次經歷停電一樣。
時間不早,大家拿到光源後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苗淼在床上玩了兩個小時手機,終於聽到窗邊傳來了不同於雨點選打窗戶的聲音。
黑咪罩著一個巨大的雨衣蹲在窗戶外面。
苗淼起身拉開窗戶,把他從外面拽進室內。
黑咪身上的雨衣應該也是特察局的產品,好用的不可思議。
他除了前額的劉海有一點溼潤,身上的其他地方都是乾燥的。
苗淼把他的雨衣掛起來,晾在衣架上。
摸黑讓黑咪洗漱完之後,再把他拎到床的另一邊休息。
苗淼準備睡覺的時候,聽見黑咪不停的抓撓床側邊露出來的木板的聲音。
她突然想起了高麗說話的樣子,自已又開始生氣起來。
這種情緒也帶到了和黑咪對話當中。
“怎麼還不睡覺?明天早上還要開會呢,別磨指甲了!”
語氣有點重。
黑暗中黑咪背對苗淼,不再抓撓床板。
苗淼閉上眼,憤怒和疲憊拉扯著她向下沉,意識快要浸入夢鄉的時候,她感受到了另一股陌生的情緒。
不安,焦躁,委屈,需要安慰。
這些情緒似乎和她隔著一層。
她開始只能體會到其中一點點,但慢慢的,情緒越來越洶湧,幾乎是向她撲面而來。
苗淼好像完全成為了另一個人,在親身體會著另一個人完完整整的感受。
她有些害怕,這些情緒立馬察覺了她的抗拒,幾乎是一瞬間就全然褪去了。
苗淼睜開眼,用右手細細撫摸著自已的左手。
黑暗中兩隻手都傳來熟悉的觸感。
她鬆了一口氣。
回想起來,這股情緒彷彿還縈繞在她身邊。
苗淼頓了一下。
側過身把背對著她的黑咪掰過來。
自從可以維持完整人形後,黑咪在家以外就很少展現自已貓咪的特徵。
但此時在陌生的民宿房間裡,他的耳朵和尾巴都露在外面。
苗淼看見兩個小燈泡正看著自已,也可以看到小燈泡上面兩條耷拉下來的眉毛。
黑咪的尾巴快速的甩來甩去,揭示著本人不安的心緒。
苗淼拉過他的手。
黑咪的爪子磨得非常鋒利,被苗淼抓住的瞬間,他就把管狀的指甲收了回去。
苗淼捏捏他的掌心,“對不起,好咪,剛剛是我發脾氣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黑咪磨蹭了一會兒,將頭靠在被苗淼揉捏的手背上。
柔軟的毛髮蹭過苗淼的手心,她不禁抓揉了幾把黑咪的頭頂。
“我害怕,摸摸我。”
黑咪表達需求的時候向來很直白。
苗淼兩手並用,一手撫摸他的頭,一手撫摸他的背。
今夜好像確實有些不同,黑咪莫名不安,苗淼問他原因,他也答不出來。
慢慢的,熟悉的小呼嚕聲音傳來,苗淼也覺得睡意朦朧。
第二天,苗淼在特察局那裡得到了答案。
“昨夜磁場暴動了。”洪嵐白疲憊的說,“任務需要提前,最遲後天,我們就要進山了,希望大家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