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著吧,你不收叔他心裡不踏實。”
顧明朗這話一出,胡隊長連連點頭。
“對對對,也是我家條件有限,要是有錢,我給你們送頭大肥豬。”
徐沁被逗笑,“這塊肉已經是重禮了,我待會兒做鍋東坡肉,讓小楓給你們送去,你必須收著啊。”
胡隊長剛要拒絕,顧安禾爭先恐後插嘴。
“胡叔,我嫂嫂做的肉可好吃了,小東哥吃了說要來我家住呢。”
胡隊長這才話鋒一轉改口,“行,必須收,嚐嚐徐丫頭的手藝。”
徐丫頭是從城裡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她會做飯嗎?
又不好意思打擊他們的積極性,胡隊長敲了敲手裡的煙桿。
“那我先走了啊,得回去收拾收拾那小子。”
徐沁沒有開口挽留,目送他離開,才又轉身示意顧明朗。
“燒火吧,咱們也該做午飯了。”
顧明朗點頭,掂量了下手裡的肉,起碼有七八斤。
這麼短時間,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跑去哪兒弄的,家裡也不富裕,算是大手筆了。
“咱們熬點油,做點肉,剩下的慢慢吃。”
又有肉吃了,顧安禾眼睛都亮了,小尾巴似的跟在後面,主動請纓。
“嫂嫂,我洗菜。”
一家人忙活大半天,總算坐下吃飯。
顧安楓屁股疼,不坐板凳,蹲在桌邊眼巴巴看著香噴噴的肉,直流口水,天知道他這兩天過的都是什麼日子。
一口肉下去,肥而不膩,鮮香四溢,又甜又軟,牙齒一咬還爆漿,他感覺自已靈魂都要昇天了,吃得如痴如醉搖頭晃腦。
顧明朗黑著臉一聲低喝,“顧安楓!”
他這才立馬驚醒,捧著碗猛扒飯,感動得淚眼汪汪。
“太好吃了,嫂嫂,我要吃四碗!”
徐沁哭笑不得,拿勺子過來給他們盛湯。
顧明朗輕哼一聲,意有所指問。
“怎麼?別人家的日子不好過?”
顧安楓耷拉著腦袋不吱聲,雖然小東家裡的飯菜難吃,但因為有他在還特意做了肉,他可不能不識好歹。
整個生產隊都勒緊褲腰帶吃飯,生怕吃飽了,能同意外人蹭飯的屈指可數,他哪兒能說人家不是?
不過想想還有點感謝小東落水(不是╥﹏╥),不然他也不會今天就被逮回來,也不會吃到嫂嫂做的飯。
“屋裡的搪瓷小盆裡留了些,待會兒你吃完了給胡叔他們送過去,放下東西就回來,知道麼?”
顧安楓點頭如搗蒜,今天被結實揍了一頓,哪敢貪玩?
“明天我和你嫂嫂進城,門鎖了鑰匙給陳叔,你們在那邊吃飯,我們可能晚上回來。”
陳叔就是陳條他爸陳瘸子,以前出門不放心,都會把兄妹倆託付給他。
“明天就進城?”
徐沁沒想到這麼快。
顧明朗心思重,聞言還以為她害怕進城和賀澤成對峙。
那就說明信裡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他垂下眉眼,眸底立馬多了些黯然。
“那我待會兒趕緊把雞蛋糕趕製出來,明天正好帶進城裡賣。”
能賺一點是一點。
顧明朗一怔,她擔心的是這個?
自已是不是多慮了?
吃完飯,顧安楓挺著渾圓的肚皮,抱著那小盆肉往胡家走,也不敢走太快,不然肚子疼。
剛跨進胡家的院子,他就大聲吆喝。
“小東,你看我給你送啥來了?”
輕車熟路推門進去,胡家人正在吃飯。
一看那桌上,又是玉米飯,中間擺著一碟炒青菜,連個肉都沒有。
胡家人圍坐著,胡小東顯然被揍過,站著吃。
見到他,一家人面上一喜。
“小楓來了?”
顧安楓點點頭。
“我嫂嫂做的東坡肉,讓我給你們送點過來。”
胡豔口中還叼著青菜,冷不丁聽到這話差點被嗆著,趕緊喝了口水把飯嚥下去,張口就問。
“啥玩意兒?什麼肉?”
顧安楓雙手叉腰,一臉神氣。
“東坡肉。”
“什麼東婆?我還西婆呢?花裡胡哨的。”
“東坡!哎呀,我嫂嫂說了,是古代一個詩人發明的菜,蘇東坡,所以用他的名字來取的這個菜名。”
小學都沒念完的胡豔壓根聽不明白,撇了撇嘴輕嗤。
“肉就肉,什麼東婆肉?做個菜還要拽一下知識,誰不知道她念過書啊?有什麼了不起的。”
不止她,胡家其餘人也沒聽懂,但不明覺厲。
何琴更是沒好氣給了她一下,“人家徐丫頭好心送菜過來,你少給我陰陽怪氣。”
胡豔氣得火冒三丈,“那她今天還打了我一耳光呢!”
事情的原委胡隊長都說了,何琴瞪她一眼。
“要是不打你,還能有你弟?”
趁著他們拌嘴的功夫,顧安楓上前把盆放下。
Duang的一聲,裡面肥瘦相間的東坡肉也跟著彈來彈去。
色澤豔麗,撲面而來一股香味,饞得幾人立馬都不動彈了。
胡小東直勾勾看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想起今天吃的那兩塊紅燒肉,他口水流個不停。
“小楓,嫂子怎麼做的?這肉咋是這顏色?”
顧安楓抓了抓腦袋,“我也不知道……”
當時他掃地去了,沒仔細看。
胡小東不再多問,迫不及待夾了塊剛要塞嘴裡,胖嘟嘟的手被胡隊長一巴掌打下去。
“我平時這麼教你的?客人還沒坐下,你動什麼筷?”
顧安楓笑了笑,“胡叔,你們快吃,我已經吃過了。”
“吃過了再吃點。”
“吃不下了,你們看我這肚子。”
他撩起衣服把圓鼓鼓的肚皮亮出來,委屈巴巴的胡小東立馬就笑了。
“小楓,你不生我的氣了吧?”
顧安楓怪過意不去的,“我生你氣幹啥?你不生我氣就行。”
要不是他,胡小東也不會掉水裡。
“行,叔你們吃,我先走了,我哥讓我回去幹活兒。”
生怕被挽留,他轉身拔腿就走。
胡隊長笑出聲,“這小子……”
嘟囔完,他才又看向面前的肉,點點心滿意足。
“就當加菜了,沒想到徐丫頭真會做飯啊?嚐嚐,看看味道咋樣。”
他這個一家之主都發號施令了,胡小東才趕緊吃了塊,當即捂著嘴尖叫不停。
胡隊長吹鬍子瞪眼,“咋了?這肉咬人啊?”
何琴也吃了塊,眼睛一亮,跟著叫。
“奇了怪了,肉還會咬人。”
胡隊長不信這個邪,一口肉下去,好吃得他舌頭都快吞了下去。
更是馬不停蹄起身,趕緊倒上杯酒。
這菜不下酒,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