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層的?竟然連我都不知道.”
“沒多久.”
楚子辰收起竹劍,平靜的回答。
“沒多久就能運用到這種地步,接近第六層了?”
榮智微蹙了雙眉,對自己徒弟的回答顯然不是很滿意。
楚子辰有些委屈的說道:“確實沒多久.”
榮智轉過身去,將手中的竹劍插進了地裡,沒有再說話。
“兩位再廢話,這飯我就一個人吃光了啊!”
忘塵一幅準備狼吞虎嚥的架勢,對二人喊道。
楚子辰臉上閃過一絲狡黠的笑容,後退兩步,瞄準了忘塵就將竹劍朝他扔去,正中木桌的地方,離忘塵握拳的右手只有兩厘米距離。
“你敢!”
楚子辰調皮地回敬道。
忘塵被他一嚇,面色蒼白,愣愣地看著楚子辰幾步就走了過來。
“這兩個!”
榮智有些無奈地指了指徒弟的背影,也笑著走了過去。
此時的他與三年前行站裡邋遢老人的形象已是大有不同——花白的頭髮被整齊的束在頭上,鬍鬚更不會留,身上的衣著也一塵不染。
整個人顯得沉著且穩重,舉止投足中,又恢復了當年劍界第二的風範。
“對了,老酒鬼。
你以前說氣法只有氣宗內門弟子才會,你怎麼會七行道義的?難道你是氣宗中人?”
楚子辰故意在忘塵面前大口扒著飯菜,忽然想起了這事,便隨口問道。
榮智剛坐了下來,聽到他一問,臉上原本平易的笑容忽然之間凝固了。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楚子辰嚥了口唾沫,與忘塵對視了一眼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榮智的反應,心裡暗暗後悔自己有事沒事為什麼要好奇別人的隱私。
“曾經是.”
眨眨眼,榮智抿了一下唇,轉移了話題。
“你的七行道義早已超過了我。
我苦練了幾十年,竟不如你這三年的功夫。
到了第六層,我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往下深入,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去歷練了。
落雁劍法雖在狠勁上不如津哲,但它配上你的亂舞步法,將快與準發揮到了極致。
在劍法的掌握上,我也沒有什麼可以再教你的了。
現在,你只缺少一樣東西……”楚子辰越聽越不妙,總感覺榮智有趕自己走的意思。
心下一緊,趕忙問:“什麼?”
榮智沒有告訴他,只是負手走回竹屋裡自己的房間中,丟下了一句:“今天下午放你半天假,明日你們兩人都隨我去一個地方.”
忘塵看了看楚子辰,不管彆扭的師徒架,自顧自的吃起飯來。
楚子辰放下了碗筷,也默默地走進了竹屋裡。
忘塵有些不放心,跟上去瞧瞧時,看見楚子辰正在擦拭著不醉。
他已經三年沒有拔出過這把劍了,可不醉的劍鞘上從未落過灰塵。
幾乎每天夜裡,楚子辰都會用心的將這把劍擦拭一遍。
不醉似乎也不再像從前那樣嗜血,安安分分地待在劍鞘裡,沒有動靜。
楚子辰拿起不醉,轉身快步朝竹林深處走去,匆匆地對忘塵說了句:“別跟著我.”
踏上亂舞步法,不一會兒就沒了影。
“我跟得上麼我?”
忘塵喃喃道。
深沉的綠色映襯著他的身影。
楚子辰穿著一身青衣,默默地站在竹林之中,手中握著的已不是不醉長劍,而是那把折斷了遁風刀的白扇。
閉上雙目,他在尋找昔日與不醉共同奮戰時的默契。
那是融合了十幾年的默契,勝過任何的言語、動作或表情。
那是隻需要他握住它就會有的默契。
他就一直這樣站著,嘴角輕輕上揚。
他也一直在等待著,直到月輝如瀉,溫柔的為他披上一件銀衫。
四周的靜,透著一種刺骨的寒意。
微風迎面拂來。
就在他好像要與背後的風景融為一體時,突地雙眸猛睜,青色的身影忽然動了。
手中的白扇在月光的照耀下變成了一道長長的銀光,被楚子辰緊緊握在手中。
腳步開始輕巧地移動,耳邊卻只有風吹響竹葉的聲音。
銀光在楚子辰手中開始了旋轉,於半空留下一道道令人眼花繚亂的光影。
似下凡的仙女正翩翩起舞一般,在深夜的舞臺下,沉默著醉人。
勁道被控制的讓人歎為觀止。
每一刺的力與氣都收的恰到好處,以至於從始到終沒有一片竹葉落下竹梢。
他就這樣不停地舞著。
銀光似已與他融為一體。
真的十幾年,什麼也沒有學會?楚子辰冷笑著問自己,停住了最後一勢。
有時候這個世界非常的荒唐。
他想。
銀光重新變為摺扇,被楚子辰展開,靜靜地凝視著。
他當然不會劍法。
誰會說,此時他手中拿著的是一把劍?可深深嵌入劍柄上的血玉十字註定了它只有成為劍,才會有價值。
沉重的腳步,邁向了那間同樣沉重的屋子。
一切,就好像從未發生過,沒有在這個夜裡留下任何的痕跡。
【第二日】天剛破曉,榮智就已僱好了一輛馬車,等著兩人出發。
楚子辰和忘塵識相地起了早,鑽進車裡,也不廢話,任由著榮智帶他們出了軒州城。
一路快馬加鞭,中午也只是簡單地填飽了肚子,直至下午,榮智才在一座楚子辰叫不出名字的山的山腳下停了下來。
前後都見不到人。
只有一間破木屋倚著一顆參天大樹存在。
屋裡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楚子辰眼睛一亮,立馬看清了木屋前的一位壯漢在幹什麼。
“你沒帶不醉?”
榮智看了一眼楚子辰空空的雙手和插在腰間的白扇,後怕地鬆了口氣。
楚子辰下意識地將右手搭在了白扇上,反問:“需要帶麼?你不是不准我用它?”
榮智搖搖頭,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沒帶就好。
要是被那傢伙知道你能拔出不醉,那今天我們就回不去了.”
忘塵打量著那個鐵匠鋪,心想榮智認識的絕對沒有正常人。
眼神又狐疑地掃了一眼楚子辰腰間的扇子,本欲問些什麼,見兩人都走遠了,也就閉嘴跟了上去。
“老兄,好久不見啊!”
榮智幾步走到一位長相粗壯的漢子面前,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
漢子放下手中一把剛剛成形的長劍,拿毛巾擦去汗漬後,語氣顯得不是那麼友好:“自從你拿走畫冽後,不知道多少年沒來看過我,怎麼今天有這閒工夫了?”
目光在楚子辰身上稍作停留。
“還帶了兩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來.”
“這是我徒弟!”
榮智白了他一眼。
楚子辰微微一笑,也沒有反駁。
漢子推開了榮智的手,搖了搖頭。
“你也會收徒弟?我不信。
不信!”
“前輩,你剛剛說……畫冽!”
忘塵站在楚子辰身後,探出了腦袋,忍不住問道。
“莫非畫冽是你鑄造的?”
“不是不是!”
漢子有些不耐煩的回答:“畫冽傳承至今已有千年歷史,又怎麼可能是我一個沒有名氣的鑄劍師打造的。
我也不過是偶爾得到了它而已,結果還不是被這個混蛋給騙走了!”
榮智聳聳肩。
“那些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舊事了,我來找你可不是來讓你算賬的!我是來給我徒弟找把好劍的!”
“你不是……”忘塵剛要說什麼,被楚子辰一個白眼,瞪得生生嚥了回去。
漢子思索了一會兒,半信半疑地問:“他真的是你的師傅?”
“嗯.”
楚子辰點點頭。
漢子這才相信。
“什麼回事兒……不是師傅收徒弟,到變成徒弟認師傅來了.”
榮智無奈的喃喃道。
“好劍也不是沒有.”
漢子邊說著,邊領著三人朝裡屋走去。
“但比不過你拿走的畫冽。
那等好劍,恐怕我這一生也沒有什麼機會看見了.”
楚子辰聽了他的話,握緊了扇子,臉上露出了一個得意的微笑。
“這裡.”
推開一扇似乎已有些年限的木門,在一陣吱吱聲中,眾人眼前出現了一間昏暗、狹小而又潮溼的房間。
漢子停在門口,並沒有繼續走進去,轉而對榮智說:“你也知道,那些名劍都是有靈氣的,不會輕易擇主。
這把劍擺在這裡也有些時候了,卻沒有人能將它拿走.”
“難道它也像不醉那樣不許別人拔?”
忘塵有些受不了這些劍的小脾氣了。
“不.”
漢子鑽進屋裡,將劍取了出來。
楚子辰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沒想到漢子手中拿的劍,竟會是用玉做成的。
用玉做的。
從劍柄到劍鞘,都是用一塊青玉做成的。
表面光滑無暇,透著淡淡的青光。
玉,怎可能用來作劍?這劍柄與劍鞘又是如何打造而成的?漢子無視了三人同樣好奇的目光,默默地抽出了玉劍。
“不可能!”
榮智看著同樣用玉做成的劍身,第一個叫出了聲。
“先開始我也覺得不可能。
再好的玉,也絕對達不到一把名劍的要求.”
漢子取來了一柄鐵錘,將玉劍平放,狠狠地朝它錘去。
“可我竟然錘不碎它.”
一聲脆響,玉劍沒有留下一道裂痕。
楚子辰突然捂住了白扇。
他能感覺到不醉忽然的躁動起來,一股強大的暖流從他的腰傳遍全身。
剛被擊打過的玉劍,也泛起一陣青色的幽光。
漢子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變化。
只見整把劍的玉質慢慢退了下去,在青光的籠罩下,逐漸顯現出金屬光澤。
四人目瞪口呆的看著,似乎連呼吸也忘了。
玉劍在慢慢地變化。
恍如褪去了嵌在外部的一層青玉般,已變得與一般的劍無二,只是劍身上留下了一塊玉墜,與之融為了一體。
整把劍都是青色的,光滑得不帶一絲紋理,且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它鋒利無比。
楚子辰走上去,拿起了這把劍。
劍身的四周,旋繞著剛剛並未散去的青氣。
並不似劍氣那般霸道,反而帶著一絲柔和與仙靈的氣息。
不醉又恢復了平靜。
“好輕的劍.”
楚子辰感嘆道。
“果然是神玉!”
漢子讚歎道。
“看來神玉擇主,只為你顯現出它真實的面貌啊!”
“神玉?”
楚子辰挑眉。
“你可知天下十劍,不僅是尋歡上刻有白玉十字,不醉上刻有血玉十字。
實則每一把都有一塊屬於它們的玉。
傳說倘若有人將這十把寶劍與十塊神玉集齊,可以喚醒上古神器,名曰逍遙。
幾年前,一人將此劍託由我保管,說天下第四劍銀絃斷裂,此劍是由銀弦遺留下來的玉製作而成。
只是玉只有一半,等著有緣人來將它喚醒.”
“為何只有一半?”
榮智問。
“銀弦本身只有那玉的一半,另一半不知去了何處.”
“銀弦劍遲遲不見於江湖,沒想到竟已斷裂了。
可惜了一把好劍……”榮智長嘆了一口氣,看向楚子辰。
漢子也同樣看向他,說道:“想必你就是那有緣人了。
此劍既為你所見,你拿走它也是理所當然.”
“它叫什麼名字?”
榮智問。
“它還沒有名字.”
漢子答。
“那就叫它無名吧!”
楚子辰說。
“天下第四……正好接了不醉的道。
他一定有吸引劍的體質.”
忘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