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怎能任他一個小小的劍客欺負!這江榮智竟敢仗著楊門來瞧不起我們,我們也不絕不能讓著他!玄宗隱跡多年,再不出出風頭,就要給世人所忘了!”
連旭的獨生子連雨澤站在自己父親身旁,義憤填膺地揮了揮拳頭。
“隱跡多年……”連旭端起茶杯,放在嘴邊輕輕抿了一口,嘆息道:“玄宗隱跡多年,這世道也不再是當年的世道了。
本以為自從槿尋退出江湖,天傲前輩不尋蹤跡,建致武功盡失後,世上便再無英雄,可怎想這十幾年後,我玄宗二長老的武器,竟被一個剛出刀的晚輩用一把扇子折斷,還被人一劍結果了性命……玄宗,當真落寞了麼?”
雨澤看了敬涵一眼,覺得自己父親所言有些道理,也不再像剛剛那般莽撞。
低下了頭,沉默不語。
“是我們丟了世界,還是世界丟了我們哪!”
連旭將手中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擱,雨澤看著灑在錦木桌面上的茶水,目光中滿是不服。
“爸爸,江榮智年紀已經大了,縱使他再猖狂,也不是歲月的對手。
而那自稱’不醉’之人手中的扇子,定是什麼神兵利器,否則怎能折斷遁風刀?這也不能說明他武功有多高。
待再過幾年,孩兒出師之日,定要去找他一較高下,替解叔叔報仇!也替我玄宗雪恥!”
連旭抬頭,憐愛地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
這孩子仗著生來帶些習武的天分,跟著敬涵苦練劍法,從小就嚷嚷著要在劍封會上一戰成名。
此時他剛二十出頭,正是血氣方剛之時,那一番豪言壯語,雖聽上去有些年少輕狂,卻讓連旭倍感欣慰,不自覺得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曾像他一樣。
或許沉默了太久的玄宗,就需要這樣的豪情來激發弟子們已經麻木了的心與潛能吧!“雨澤.”
輕輕喚了聲兒子的名字,連旭說道:“我不希望你以後總是想著要找這個報仇,找那個報仇。
我只想讓你接替我,坐了這玄宗宗主的位置,苦心經營,將玄宗發揚光大。
就算做不了天下第二宗,也絕不能丟了我們第三的位子,丟了玄宗這最後幾百弟子的臉.”
往事,又輕易地佔去了連旭的腦海,他的語氣低沉了下去,眼中滿是落寞、不甘與無可奈何。
“想我玄宗當年在你爺爺手上時,與天傲前輩一起,血洗了影宗。
那時玄宗是何等風光,可後來天傲前輩不知所蹤,你爺爺不幸被殺,武林揚言影宗消失的十八祭要來找玄宗尋仇。
我沒用,不知所措,只能選擇隱世,使宗門落得如今地步。
雖在世上威嚴不減,實力卻要遜於第四的七星宗,更不說楊門了.”
雨澤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明白當年父親心中的痛苦。
爺爺逝世,玄宗頓時失去了主心骨,父親的號召力不夠,宗門有實力的長老多不願聽他調遣。
偏又在這時,傳出影宗復生的訊息,為保住爺爺苦苦創立的宗門,父親除了逃避,也是實在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
可如今不同。
玄宗弟子忍辱負重,潛心練武,除了一向張揚、自恃過大的解朝愛在外顯擺,大傢俱是不拋頭露面,讓外人輕視玄宗。
好為以後復出時的昂首挺胸作鋪墊。
四年,還有四年。
四年後的劍封會,雨澤不僅要向天下證明自己,還要向天下證明玄宗!連旭將連雨澤眼中難以掩飾的憤怒與求勝心盡收眼底。
將光復宗門如此重大的責任,交給尚未成熟的兒子,這麼做,究竟是對還是錯?世間險惡,他又怎願讓自己的兒子深陷其中?況且那些老謀深算的前輩,又豈是年輕人僅憑武力就能打敗的?可再看看自己。
門人被殺,內心卻是驚不起一點波瀾。
是最後那點熱情,已被時間狠心的消磨殆盡了吧!自己這樣,只會讓宗門越來越頹敗,再不會如從前那樣登上武林的高峰。
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那個報信人口中,一把摺扇打斷了遁風刀的少年。
或許,如今的世界,已屬於那些年輕人了。
是啊!曾經是天傲、津哲、榮智的天下;曾經是建致、歌、連旭的天下。
該是輪到年輕人們來創造屬於他們的輝煌了……十年一次的劍封會。
十年,便是一個新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