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傅玉麟不僅沒有絲毫懼意反倒是落落大方,翁不凡眼中閃過一抹讚許。
“哈哈,小傢伙,你膽子不小嘛,這樣都不怕?”
花和尚卻是笑著開口道。
“怕與不怕都是要死,哪又有何區別?”
傅玉麟笑答道。
“小小年紀你倒是看得通透!”
花和尚調侃道。
“沒什麼通不通透,若是能活誰又會想死呢!”
傅玉麟聳了聳肩!“這倒也是!”
“那我們就送你二人上路了!”
花和尚也是爽快,廢話也不多說,直接就要弄死傅玉麟二人。
“哎,等一下!”
傅玉麟慌忙起身擺手阻攔。
“怎麼?要求饒?”
翁不凡這會兒卻有些看不起這個小子了,之前那副不怕死的模樣竟是裝出來的!“不!求什麼饒,說得好像我求饒你能放過我和我姐似的!”
傅玉麟一副你是把我當白痴看的模樣白了一眼這個冷漠的劍客!“哦,那你是想拖延時間?等人來救你?”
花和尚猜測道。
“怎麼可能,王管家都給我們趕走了,這會兒誰來救我們?況且以前輩二人的身手想必在江湖中也不是無名之輩。
我傅家不過是一屆商賈人家,即便是傾盡家產,恐怕也奈何不得你們!更何況若是僥倖有人能殺掉二位替我和家姐報仇也就罷了,若是報不了仇,看兩位也不像是紅人,以二位睚眥必報的性格怕是我傅家將會雞犬不留了!又何苦讓家中父母受這無妄之災!”
傅玉麟無奈道。
“你小子還算明白!說吧,你想要幹嘛!”
花和尚此時也算是看傅玉麟是將死之人,不如了卻他一個心願權當行善積德了!“我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我和家姐何時得罪過兩位前輩,是否是和今日那名書生模樣的男子有關?”
傅玉麟沉聲問道。
“不錯!”
花和尚讚許的點了點頭。
“那他是花了什麼代價請二位出手?我……”傅玉麟話未說完,便被翁不凡打斷。
“小子,你不用說什麼出雙倍亦或是更高價的價錢來買你和你姐的命,既然你性讓你做個明白鬼吧!”
翁不凡對傅玉麟也算是有幾分惋惜之情,小小年紀遇事處變不驚實屬難得,讓他死前當個明白鬼就當是對他的認可吧!“那書生模樣的人和我們是一起的,來鄴城也是為了完成上頭交代的任務,至於你和你姐完全是意外,也只怪你們姐弟倆遇上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遭此劫難!或許是註定你命中當有一劫!”
翁不凡嘆息道。
花和尚聽著卻撇了撇嘴,心道:“這傅家的無妄之災可是你帶來的!”
想了想又暗自腹誹道:“好吧,我也佔了一小部分!”
“原來如此!”
傅玉麟此刻才算是明白為什麼自己和姐姐平日裡並未得罪過誰,卻要遭此大難,現在想明白了心中怨氣也就散了。
“既然如此也小子也就不多說什麼廢話徒惹兩位前輩不快了,只希望動手時快點,我姐她怕疼!”
傅玉麟幾乎帶著哀求之色。
“嗯,放心吧,你和你姐都不會感到一絲痛楚的!”
翁不凡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
“我和我姐死後也算是消了那位書生的怒氣,還請不要牽連我家人!”
傅玉麟說完昂起脖頸準備從容赴死!雖然師傅教過自己武藝,奈何實力太過懸殊,若是還困獸猶鬥惹惱了兩人,恐怕只會給傅家其他人帶來滅頂之災,如此還不如引頸就戮來的好些!傅玉麟想到這心裡總算是寬慰了不少。
“小兄弟,恐怕這就不能隨你願了,這會兒你傅家滿門或許已經無一活口了!”
花和尚卻突然幸災樂禍的插嘴道。
翁不凡聞言狠狠瞪了一眼和尚,後者滿不在乎道:“現在不說,死後萬一在地府碰上呢,還不如讓他們一家在地府團聚,共赴黃泉也好有個伴。
阿彌陀佛,貧僧還是心善的”“你說什麼?”
傅玉麟聽到花和尚的話整個人腦海中嗡的一聲炸開,雙眼赤紅道:“你再說一遍,我傅家怎麼了?”
花和尚不屑道:“螻蟻一般的存在,再說一遍又如何,你聽清楚了!”
花和尚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頓道:“我…說…你…傅…家…這…會…兒…已…經…無…一…活…口…了!聽明白沒?”
臨了花和尚還補充了一句,反正在他看來這小子死是肯定的了,就連浪花也翻不起!“為什麼?”
傅玉麟緊咬牙關死死的盯著花和尚。
“不為什麼,在這世道上誰的拳頭大,誰說的話就有道理!”
翁不凡低聲道。
這是他親眼看見自己的摯友死在眼前才悟出的道理,這世間的規則道理是救不了任何人的,也束縛不了特殊的一類人,比如自己這類人。
“你若是想要保護好自己的親人,你就必須擁有不會被任何人擊敗的修為!希望你下輩子能更早懂得這個道理!”
翁不凡也不在多言,默默舉起手中長劍!傅玉麟此時低頭沉默不語,就當翁不凡和花和尚都以為他是束手就擒之時,突然花和尚眼前一花,原本低頭不語的傅玉麟人影一閃已經來到花和尚身後。
或許是憤怒讓傅玉麟激發了自身的潛能,又或許是聽到家人的慘死讓他一心只想復仇從而擯棄了其他雜念,總之此時傅玉麟劍指之上的劍芒比起之前與殿前血衣比試的時候竟還要濃郁幾分!翁不凡見狀心中一驚:“劍芒?”
要知道劍修想要練出劍芒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除了需要勤修苦練,更是天生要有對劍道的親近感。
有人曾說想要練出劍芒只需九成努力與一成天賦即可,殊不知雖然努力很重要,可是往往就是那一成的天賦就能壓垮一大截人,有的人終其一生都未曾得見手中三尺青鋒染白霜!即便是自己,也不過是在邁入玉衡境之後才感知到一絲劍氣,如今也不過堪堪比傅玉麟劍指上的劍芒略亮一些。
同時花和尚轉身看著近在咫尺的劍芒也是心中一沉,雙拳提起迎了上去,拳頭之上包裹著一絲罡氣。
“和尚,留手!”
翁不凡心中已經起了收徒之心,如此年輕便有了劍芒,想必多加調教未來這個孩子必定在江湖之中有著一席之地。
花和尚耳朵微動已是聽見翁不凡所言,索性也就收回部分勁道,剩餘拳勁足夠讓這小子傷而不死!“藏劍!”
傅玉麟卻沒有絲毫停手的意思,出手即是殺招,此刻他只想殺了眼前這個和尚為自家親人報仇雪恨。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原本泛著劍芒的劍指此時此刻竟驀然消失在眼前,宛如從未出現一般。
下一秒翁不凡驚呼道:“和尚,小心!”
和尚聞言身子暴退,卻仍舊是滿了半拍,胸口一陣刺痛,原本消失的劍指竟出現在了自己的胸口處,幸得翁不凡的提醒,否則這會兒自己恐怕就是不死也要重傷。
退至一旁的和尚衝著翁不凡道了聲謝,隨後眼神之中多了幾分狠辣,既然不能殺,那就好好折磨這個小子一番,打斷四肢帶走即可!花和尚想到這裡心念一動對著翁不凡道:“既然不能殺,那和尚我就打斷他四肢也讓他路上聽話些!”
翁不凡並未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花和尚獰笑的看著如惡虎一般的傅玉麟道:“小子,能傷著和尚我也算你小子有些本事!不過一會兒別疼得哭爹喊娘!”
“奔月!”
就在花和尚要對眼前雙目赤紅的傅玉麟動手時,後腰處一涼,花和尚只覺得體溫在逐漸下降,反手輕點穴位止住了血液,雙目憤怒的看向身後的翁不凡,卻見翁不凡這會兒正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已經遠遁在一旁的傅凌霜,那嘴巴驚訝的就連提醒花和尚都未做到。
花和尚也是一愣,隨即發現傅凌霜劍指之上竟也凝聚出了劍芒!這一個商賈之家竟出了兩個武道天賦極高的兒女,當真是百年難得一遇!不過冷靜下來的花和尚對著翁不凡沉聲道:“我知道你起了愛才之心,但是你要知道,這會兒兩個天縱之才對你我都是起了必殺之心,即便將來你調教出了兩個劍道高手,他們出師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殺你!你可要想清楚了,不要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才好!”
翁不凡則是歸劍入鞘十分自負道:“放心吧,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們姐弟倆乖乖聽話!”
“你先在旁療傷,剩下的交給我吧!”
“好!”
花和尚應了一聲,雖心有不甘的瞪了姐弟倆一眼,但還是聽從了翁不凡的勸告走到一旁的大樹下盤膝而坐開始療傷。
“凌霜姐!爹孃……”見傅凌霜來到身邊,傅玉麟彷彿找到主心骨一般雙眼通紅的哽咽道。
“我知道!剛剛就醒了!”
傅凌霜此時卻止住了傅玉麟繼續說下去!“一會兒我攔住他們,你趕緊跑,若是有幸不死!記得替整個傅家冤死之人討回公道!若是不幸被捉,記著絕不認賊作父!聽見沒!”
傅凌霜拼命控制住自己的聲音,不讓傅玉麟察覺到自己聲音中有一絲顫抖!畢竟她自己也不過是個剛過及笄沒多久的少女!“放心吧,你倆一個都不會死,不過一個也……跑不了!”
話音剛落,翁不凡已經距二人不到三尺,彷彿已經勝券在握,翁不凡輕描淡寫的朝著二人肩膀抓去!“唰”的一陣破空之聲,不知從何處一道寒芒裹挾著奔雷之勢朝著翁不凡的雙手斬來,翁不凡臉色一變,雙手縮回的同時,背後長劍已然出鞘,輕微的劍鳴聲伴隨著劍芒與之對上!刀劍相撞後各自飛回主人手中,不過翁不凡卻微微後退半步!一道熟悉的人影突然出現在姐弟二人眼前。
“你剛說誰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