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清疏瞳孔狠狠一縮,腦子也轟鳴。
像是聽到了極不可置信的訊息。
什、什麼?
但是系統既然打算說了,就沒有準備隱藏了,而是望著喬清疏憐愛而心疼道:“宿主,我沒有騙你,那個世界毀滅了。”
“你不是感覺到了嗎?”
“你搜不到那本小說了,找不到主角名和配角名,”系統微微偏頭,或許是因為不是人類,他的眼裡閃爍過的無機質看著是那樣的冷,“甚至找不到關於這本書的任何訊息。”
“一切的東西都在消失,而至於唯一留下來的……”
系統微微停頓,目光也落在了吊墜上,微微嘆息:“只有這個吊墜啊。”
“其實,厄運是讓我把吊墜摘了的。”系統像自言自語,輕笑了一下,“他說,你看到吊墜肯定會懷疑的,可是我想著不能對你這麼殘忍,不能這麼對你,也就沒有拿走吊墜……”
後半句話系統沒有說了。
它想,難道當時真的應該聽從厄運的話將吊墜摘了嗎?
那樣宿主可能就真的以為是一場夢就不會難過了。
“……世界為什麼會毀滅?”喬清疏的嗓子還帶著幾分顫音,“那個世界不是好好的嗎?怎麼會突然的毀滅,眾舊神不是都是死了嗎?”
系統輕輕搖頭:“宿主,你也說了,眾舊神死了。”
喬清疏面色更加蒼白,像是失去了全部的血色,她的手心冰涼的像從冷櫃裡剛剛拿出來的,眉心處滲透出細細密密的汗。
可她直直的站立著,沒有踉蹌,也沒有跌倒,只是拼命的咬著唇。
“眾神死去和阿妄有什麼關係?阿妄又不是普通的神。”她倔強道。
“是不普通,但是厄運也是舊神的產物……”系統輕輕嘆息,掠動手上佛珠的樣子還真有幾分和尚的高人清冷樣子,“世界容不下舊神了,舊神本就要徹底覆滅,而能留下的神唯一的也只能是你啊——”
“喬清疏。”
“厄運怎麼捨得讓你當無聊的神,讓你每天去聆聽那些無聊黑暗的禱告和祈願呢?他寧願你當普通人在另外一個世界活的好好的,只要你健康開心。”
“他……”
他真的喜歡宿主啊。
系統也想不通。
但是系統總結這為愛。
全世界,不,全宇宙最為偉大的無形力量。
愛能讓世界混滅,愛能讓世界復甦;愛能讓厄運懂得守護;愛能讓一個偏執黑暗的人而變向光。
偉大的愛情。
在眾生死去,世界動亂的那一刻——
裴周妄找自已做了個交易,讓自已將喬清疏送回她的世界,忘記這裡發生的一切,只當做一切從未發生。
厄運只希望她平安健康,不奢求喬清疏能記得自已,其他的都無所謂了。
這很不厄運的行為方式。
正經的厄運不應該拉著愛人自毀的一同墜入深淵長眠嗎?
“裴周妄不可能這麼做,他說了死也不會鬆手的。”喬清疏聲音更是顫音了,但她還是穩住的冷靜道,“他不是那種沒有計劃的人。”
“他當然有計劃。”系統在這一刻突然變得冷漠無情了,“他將你計劃其中,將眾邪神計劃其中,將那個世界的人類計劃其中——”
“只是他唯獨沒有將自已計劃其中罷了。”
“喬清疏,厄運死了。”
“喬清疏,他死了。”
一聲聲如同驚雷般,讓喬清疏頭暈眼花,內心陰霾如同鼓動的寒風吹打在深黑的潮水中,用力的拍打著她的心臟。
系統聲音到她的腦海裡變得異常緩慢,甚至是一字一頓,可卻是那樣的殘忍。
“不可能。”喬清疏道。
“不可能,系統你騙我。”
裴周妄那麼厲害的人,怎麼可能會死呢?
一定是騙自已。
喬清疏喘息的很快很急促,她死死地望著系統,卻對上了系統那極為平靜的面龐。
她突然的就感覺呼吸不過來了,像是要溺死過去。
怎麼會——
裴周妄怎麼會死?
那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能看看那個世界結束前的記憶嗎?”她道。
系統只是抬起手,空中就多了一塊大電子螢幕了。
上頭顯示的就是那個世界畫面,而畫面卻是第一視角——
很快,喬清疏就看到裡頭到底發生什麼了。
世界——
世界的的確確的是在快速坍塌。
舊日邪神覆滅,舊日意識正在復甦,地球意識也在復甦——
兩個力量在努力融合,但是人類在融合中生存的太艱難了,還是有越來越多的人類死亡了。
舊日覆滅之下厄運的力量也被逐漸限制,甚至是針對他的詛咒出現了。
裴周妄並不在意詛咒,直到他發現——
命運的詛咒甚至要詛咒命運本身。
疏疏也被拉入了局裡了。
他自然是不願意的。
裴周妄找到了系統,讓系統帶走了昏迷的喬清疏,最後對抗命運的載體啊,卻和人類一起在世界的坍塌中而陷入黑暗。
“……怎麼會。”喬清疏終於是站不住了。
世界竟然真的毫無預兆的毀滅,而自已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陷入昏迷。
系統:“命運讓你陷入昏迷。”
系統:“命運討厭命運之外的東西。”
“厄運不信命。”喬清疏沙啞的接著說,“他從來不相信命運——”
“而他怎麼就不能逃脫命運呢?”
系統沒有回答,只是等待喬清疏平復情緒。
“喬清疏,好好的活著,帶著那個世界人的一份心,好好的在這個世界活著吧。”系統只能是如此說著。
畢竟它之前也從未見過世界毀滅的壯舉,雖然很多工說著會毀滅世界但其實都是有主系統干涉的,不會真的毀滅。
可那個世界太複雜太危險了。
主系統根本無法滲透,神明的力量和命運的糾纏太深太深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厄運了。”
“那個世界消失的很乾淨,就算是你非要繫結我做任務,那個世界也不會回來了。”
“我雖然是想系統但是我也沒有這麼大的能力能讓消失的世界迴歸,就算是在那個世界的新神的你也做不到的,除非能全世界時光倒流。”
“宿主,你能健健康康長命百歲,你之後在這個世界想做什麼都可以。”
喬清疏踩著石梯下山,意識還是有些恍惚的飄向遠處,在一處觀景的案臺處,她停下來來了。
冬天已經來了。
或許是因為在江南,山上的許多植物還是綠意盎然的,但是部分的枯枝還是展現出了冬日的沉暮,望著那早已被收割的大片大片的麥子,她似乎目光飄的更遠了一些。
“還有,宿主,你知道這個吊墜為什麼能一直跟著你來到這個世界嗎嗎?”
“因為這不是普通的吊墜。”
“其實吊墜是裴周妄身體器官的一部分,那應該是他的小拇指,他是真變態啊,把自已的小拇指做成項鍊送你,這樣你在哪裡他都能定位到你找到你了……”
是變態。
但是這個世界只有這個代表著裴周妄存在過的意義了。
如果真的能借助器官找到自已,那麼裴周妄,能不能再來找自已一次?
而就在這時,她似乎是聽到一陣輕輕的來自遠方的低低嘆息。
一個有些冰涼的懷抱突然的抱住了喬清疏,清淺,還帶著那股熟悉的香味,但只是一瞬的功夫,讓喬清疏甚至覺得是自已的錯覺。
“別哭。”
“我們的疏疏啊,別哭。”
喬清疏猛然的回頭,卻是什麼也沒看到,她有些怔愣在原地。
只有脖子上的項鍊發燙的厲害。
她感覺心臟都要燙壞了。
起風了。
冬日的冷風格外刮人肌膚,她的臉頰都帶著陣陣的生疼,周圍的梅花也被垂落的到處飛,其中一朵輕飄飄的落在了喬清疏的肩膀上。
紅的鮮豔,明亮。
藉助寒風。
在冬日擁抱你。
別哭,別哭,那被命運眷顧,在命運之外的瑰寶啊——
春日序幕正要來。
喬清疏狠狠地擦了擦眼淚,死死地盯著手心的吊墜。
“裴周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不就是時光倒流嗎,不就是回到過去嗎——
該死的。
那就再來一次。
她想,再來一次,一定能改變過去。
從故事的最開始。
[系統,我要回去,我要改變過去——]
周圍的風飛揚卷沙,喬清疏擦去眼淚的眼睛格外的亮,固執且肯定的望著遠方。
[再來一次]
邀孤風,攬明月,去洲頭。
就算春不許,也要再回頭。
***
喬清疏她穿越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穿進這未來會被詭異吞沒末世文裡,還是那和自已同名的黑月光,那人居然也叫作喬清疏。
就說上班不能摸魚看小說吧!這下好了——
懸著的心終於是死了。
而且,她發現自已現在已經得罪男主。
時間回到幾分鐘前。
“啪——”
“離婚協議擬好了,你要錢沒錢連老婆都養不活的窮光蛋,趕緊給我簽了協議滾蛋!”
她腦子裡莫名的劃過一股熟悉感。
但很快,喬清疏就拋下了這一股隱隱的熟絡,注意力投射到了面前這個被自已打了巴掌紅印的男人身上了。
男人俊美非凡,容貌綺麗,只是臉上的巴掌印極為醒目,嘴角似還溢著鮮血,一看就是男主的臉。
她有一秒被震懾住了,想到惡毒女配以後的悽慘死相,那甩出去的離婚協議書也被喬清疏硬生生收回來了。
男人只是淺淡的掀起眼皮,似乎毫無波瀾。
莫名的,喬清疏有些鼻尖發酸。
她抽了抽鼻子惡狠狠道:“我剛剛開玩笑的,只有喪偶,沒有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