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父女若是都在東洋人的眼皮子底下,很多事情無法完成。你退居幕後 ,我們可以相互配合。”
喬可兒知道爸爸說的都對,可是放任他一個人在這裡與東洋人周旋,她始終放心不下。
“可兒,後天,你把安安帶回來,你們姐弟二人一起與我演一齣戲。然後,你們登報,姐弟二人與我決裂。此後,我這個東洋人的走狗,不會影響到你們二人的前途。”
“爸爸!”
“可兒,這是最好的方法。我們做事對得起自已的良心就好!外人如何評價,爸爸可以不在乎。但你們還年輕,你們還有更好的路要走。國家還需要你們,你不能陪著我跟東洋人耗。”
喬可兒抱著喬庭森哭得泣不成聲!
“爸爸,你一個人在家裡我不放心!”
“可兒,我身邊有阿姨照顧,還有阿木和那些兄弟,爸爸不是一個人。爸爸手下那些兄弟會相信爸爸的。只是要委屈他們在這裡陪著爸爸了。
可兒,將來有機會,把就那些兄弟的孩子們都帶出海城吧!此時的海城已經不適合他們再留下了。那些孩子是國家的未來,他們留在海城只會成為我們的拖累和桎梏。”
兩日後,喬可兒和一身軍裝的喬若安,在喬庭森的辦公室裡大鬧了一通。
隨後,姐弟二人在海城日報上公開登報,與喬庭森斷絕父子、父女關係。
楚硯南是在結束戰爭的十日後來找喬可兒的。也就是喬家父子脫離關係登報的當晚,楚硯南讓張挺找到了喬可兒。並且把她帶到了自已的出租房裡。
喬可兒一見到楚硯南,就忍不住想落淚!
此時的楚硯南不僅瘦了一大圈,整個人也很頹喪!他見到喬可兒什麼都沒說,上前就把喬可兒緊緊的摟在了懷裡。
喬可兒感覺到這雙有力的臂膀,以及很有安全感的懷抱時,她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兩人沉默了很久!
喬可兒在等著楚硯南的傾訴。她以為他要說這場戰爭失利的憋屈,要說犧牲的戰友!
可他說的第一句話是:“可兒,對不起!我回來遲了!我這個男朋友是不是很失職?總是在你需要幫助,需要肩膀的時候都不在你身邊。”
喬可兒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說不出話來,只能一個勁的流眼淚。
這段時間,她也很痛苦,很憋屈。媽媽的離世,與爸爸明面上的決裂。都讓她感到很痛苦!
他們明明就是在自已的國家,自已的故土上,卻不能明目張膽的做自已想做的事情。還要一味的遷就著侵略者的意願來生活。
她痛苦、煩躁,恨不得直接衝進憲兵隊把田邊生給處理了。可是,她知道,殺了一個田邊生又有什麼用?殺了一個,東洋人還會再調一個過來。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這一切怪誰呢?只能怪自已處在亂世,怪國家有一個不堅定的領導人。
她把這些不滿和鬱氣都藏在心底。無法傾訴,也無處傾訴!
這會看到楚硯南,聽了他關切的話語,她把這些日子的委屈全部宣洩了出來 。哭聲從壓抑到放聲大哭。
楚硯南一直抱著她,給她擦眼淚。
他對她道:“哭吧!把心裡的委屈都哭出來。”
楚硯南也陪著喬可兒一起流眼淚。
喬可兒知道他也覺得憋屈,也挺心痛的!
待喬可兒哭累了,他才道:“伯母是什麼原因去世的?”
“被東洋人的間諜所殺。”
“我猜到了這個結果 。這個也怪我,要不是我讓你來提醒我媽,或許伯母也不會遭遇這樣的悲劇。”
“與你無關,即使你不讓我去做,我也會這樣做的。而且,我不止勸了伯母。還勸了海城名流以及高官的家眷。讓他們務必留意,儘量別跟陌生人走得近。
或許是我的這個舉動,讓東洋間諜的處境更艱難了。任務無法完成 ,他們才對我起了殺念,我媽是被我所害的。他們的目標實則是我。”
“可兒,那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不,他們已經夠多不成威脅了。我和同志們一起,把潛進來的大部分東洋間諜都找出來了。最重要的一個特務是我親手殺的。是她指使手下殺害了我媽媽。”
“可兒,我看到你和你弟弟登報與伯父斷絕關係了。這又是為何?”
“田邊生要我爸爸出任海城維持會的會長。明日,爸爸就要正式上任了。”
楚硯南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他道:“我相信伯父會有堅定的立場,所以,你們是故意做戲的?”
喬可兒點了點頭。
“爸爸為了手下的幾千個兄弟。不得不答應田邊生的要求。而且,他覺得只要我家的生意還能繼續,就能繼續給軍隊提供物資。所以,他為了保全我和弟弟。提出要跟我們登報斷絕關係。”
“伯父為人大義,令爾等自愧不如!”
“晏之,我要離開海城了。”
“去哪裡?”
“組織上讓我去北平。”
“可兒,我們以後就要異地了?”
喬可兒哽咽道:“晏之,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對嗎?”
“可兒,會的。我們一定還有機會再見的。”
“晏之,我愛你,不是喜歡,是愛!不知什麼何時起,你已經佔據了我的心。你可不可以為了我,好好的活下去。”
喬可兒不知道自已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楚硯南越發的上心了。這段時間,她很痛苦很艱難的時候,都是靠著思念楚硯南度過的。
楚硯南就是她的精神支柱。只要他不倒,她就還有繼續戰鬥下去的動力。因為,他是自已的同志,自已的愛人。
喬可兒在即將分別的時候,想要讓楚硯南知道自已的心意!
楚硯南聽了喬可兒的告白,很是激動。直接堵住了喬可兒一張一合的紅唇 。
激烈而又漫長的一吻結束。他才氣喘吁吁的回道:“可兒,我也愛你,很愛很愛!你也要為了我好好活著。有機會,我就會來找你。”
喬可兒點了點頭。
她撫摸著他瘦削的臉龐道:“這段時日,你辛苦了!記住,我不在身邊的時候你要照顧好自已。好好吃飯!”
“我答應你!這段時間,身處在前線。每天看著跟自已出生入死的兄弟一個一個的倒下去。我也是靠著思念你熬過來的。
在我受傷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我腦海裡想的是,你就在身後,我不能倒。一定要把敵人趕走,你才能安全。每次打贏一場勝仗,我就會給你寫一封信。讓你知道我們的戰爭很快就要結束了。
我沒想到,在我們不要命的與敵人浴血奮戰即將取得勝利的時候。政府卻是放棄了!他們把我們這三個月的奮鬥全部抹殺了,還讓我們的兄弟都枉死了。
可兒,我好恨!好恨這個無良的政權和這個無用的領導人。
這些天,我一直在遊說我父親。我希望他也加入我們的黨!”
“楚軍長是什麼態度呢?”
“他對自已忠於的這個政府也不看好,更多的是失望。他一輩子在馬背上打天下,從來沒有打過這麼憋屈的仗。就在上級釋出停止抵抗的電報過來後。他還親自率領自已的親衛兵,去把敵人的後衛隊給剿殺了。”
“慢慢來,相信伯父最終也會與我們站在同一個陣營的。在這之前,你不要逼他太緊!他是個有謀略有遠觀意識的大將軍。他會看到華國未來的正確道路的。”
“可兒,等我!等我說服了父親。我就辭去團長一職,與你一起去執行任務。”
“晏之,別任性。你所處的位置對於國家和我黨來說,有更高的利用價值。別輕易放棄了你努力得到的一切。我目前會轉到地下,只要有機會,我就會來看你的。”
“好吧可兒,我聽你的!這個房子我永遠不退租,我給你一套備用鑰匙。你想我了,就來這裡看我。若是不能與我見面,哪怕你給我留個隻言片語都好。”
喬可兒又流淚了。
這一夜,他們毫無顧忌的在一起了。未來的路太難了,他們揹負的東西太多也太危險了。
喬可兒不知道自已還有沒有能夠再見到楚硯南的一天。
這一夜是她主動的,她想要把最美好的自已留給他。這樣,她即使有一天犧牲了,也不會留遺憾吧!
翌日一早,楚硯南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是空的。喬可兒已經離開了。
桌上有她留下的字條:吾愛晏之,我走了!即將奔赴下一個戰場。原諒我無法當面與你道別,願珍之重之,一切安好!
楚硯南看著到這字條後,他勾唇輕笑,眼角卻有一滴晶瑩落下。
他提筆在這張紙條的背面寫下了一行字:吾妻可兒,為夫定會珍愛生命,遵從吾妻之教誨。一日三念吾妻,願我們夫妻早日團圓。
楚硯南把這張字條放在與喬可兒約好的藏信地點。希望她下次來的時候就能看到自已寫給她的回信。
喬可兒從楚硯南這裡出來後,直接去了與阿成提前約好的小碼頭。同行的還有阿文,三人坐船離開了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