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德昊從浴室中離開之後,裴微微很快就提出了要去繼續探索的請求。
在和NPC回來的路上,NPC曾好心安撫了她幾句,並提醒她可以適當地幫助其他的鄰居。
兩個頭領那邊都已經有玩家在,他們等待期間也不好什麼都不做。
而莊德昊更是因為得知了NPC的秘密面對樂羽一整個就是如坐針氈,對於裴微微的提議更是求之不得,絲毫沒有要反對的意思。
樂羽本就是一手促成了這樣的發展,對此自然也沒有意見。
笑著送走兩個玩家後,他重新回到臥室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褪去了刻意偽裝出的高深莫測之後,他過於蒼白的面板與始終緊皺的眉頭都顯出了濃重的倦色與疲憊。
玩家們尚且還能靠著兩個頭領怪物來緩解樓下老太的精神汙染,但樂羽作為NPC卻從來都只能靠著護身符不間斷的灼燙感來保持清醒。
更何況作為NPC的他在這個副本里是真真正正的普通人,即便是大部分勞動都是由玩家完成,光是今日份的奔波就已經足夠讓他疲憊。
在所有玩家都找到了各自可以做的事情之後,副本的第二個白天也就這麼迎來了尾聲。
天色漸暗,猩紅的月亮再度出現在天空。
怪異的響動從整棟大樓的邊邊角角開始躁動。
樂羽在護身符日常的叫醒服務中醒來。
窗外,樓下老太的腦袋正緩緩攀升。
而樂羽家的門外則是響起了規律的敲門聲。
“對了……”
樂羽從夢境帶來的恍惚中漸漸清醒過來,聲音因剛睡醒顯出幾分沙啞。
“該去參加今晚的家庭聚會了。”
他輕聲喃喃著,拉上窗簾,走出了臥室。
門外是領著兩個狗腿玩家的變態。
看見NPC來開門,除了變態以外,兩個玩家臉上都帶著明顯厭惡。
“該去參加家庭聚會了,哥哥。”
變態依舊是今天早上見到過的小半邊臉焦黑的模樣,看起來似乎並沒有用上自已日記中的那個方法,看見樂羽出現時還笑著打了招呼。
樂羽緩慢眨了下眼睛,點點頭。
等走出房門後,樂羽才發現,在場的玩家不只有三個。
白巖朗和劉安福正相互攙扶著,勉強靠在牆上。
莊德昊則是不遠不近地站在這二人身邊,看見樂羽的時候下意識抖了一下,又在眾人注意到前快速移開了視線,並不動聲色朝白巖朗兩人身後躲了躲。
變態似乎對於莊德昊的反應渾然未覺,從頭到尾一雙陰鷙的眼睛都盯在了樂羽身上。
樂羽的回應是扯起唇角朝他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
很顯然,在找來自已這裡的時候,變態已經將樓上的玩家都叫了出來。
莊德昊那邊不像是已經將日記的事情廣而告之了,只是以變態那些層出不窮的怪異能力,大概已經是從莊德昊那裡得知了日記的事情。
這倒是也不錯,還能讓變態更有緊迫感一些。
對上樂羽比之自已也不逞多讓的陰沉笑臉,變態面色一沉,沒再繼續打量,帶著眾玩家就去到了下一家。
他確實已經從莊德昊異常表現發現了不對,並得知了第二本日記的存在。
而在這之後,變態也確實如樂羽所想的那樣,更加急切了起來。
在白天從樂羽家中離開之後,變態就已經驗證了日記中記錄的方法確實可行。
只是在真正開始動手之前,變態卻怎麼也無法放心下來這些玩家。
尤其是那個瘋狂之後甚至能壓著自已打的季疇。
裴微微從同樓層的某個房間走出時,看見帶隊的變成了變態,本就因為一整天的奔波顯出疲態的面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
不過她的態度和之後從夫妻一體家中離開的季疇比起來也就不值一提了。
幾乎是在看見變態那種可憎面孔的第一時間,季疇的呼吸就變得粗重起來,眼睛也隱隱泛出猩紅。
“季隊!”顧妙及時在他身後拽了一把,這才將他從發瘋的邊緣重新拽了回來。
同樣,因為季疇他們三個組隊玩家的加入,這一批去往家庭聚會的玩家間氣氛比之昨晚又更緊繃了許多。
但眾人在各自防備算計的同時,卻也清楚,真正的危險並非現在。
電梯在玩家們死寂的沉默中抵達了終點。
這一次沒有跳樓女鬼的干擾,眾人也就沒有停頓地上了電梯,抵達一樓了。
電梯門緩緩開啟,依舊是和前一天一樣的狂熱的鼓掌歡迎,和鋪天蓋地襲來的幻境。
不過這一次眾人大多都有所準備,而沒有準備的也都被控制地七七八八,倒是都沒有了前一夜那樣的驚恐。
樂羽被玩家們擠在中間,面對著和前一夜大差不差的景象,有些無趣地打了個哈欠,在玩家們都被幻境迷惑的間隙,懶散地開口:“所以,你還沒找到根系嗎?”
站在玩家們最前方的變態聞言身體猛地一顫。
而不等他再有所反應,掌聲就已經停止。
“歡迎我們的家人們!”
主持人拔高的音調猛然壓過所有其他的嘈雜,怪物們在聲音中再度讓開了一條道路。
變態收斂起剛才一瞬的失態,率先邁步走出了電梯。
玩家們神情各異地跟在他後面。
樂羽落後一步,在電梯中遙遙看向舞臺上又換了一個模樣的主持人。
主持人似有所覺朝他看來,後知後覺似的像是剛想起來,又繼續開口“今天,我們的家人小羽,又為我們帶來了三名新的家人!”
“蟬聯了第二日的今日之星!”
稀稀拉拉的掌聲從滿臉不忿的怪物們中響起,樂羽這才像是終於滿意,揚起燦爛笑臉走出了電梯。
不過這一次,在樂羽上臺之後,
主持人卻是又接了一句:“接下來,還有我們昨日新加入的孩子,小變和小黃!”
它指向臺下的玩家們,猩紅的唇角高高揚起,吐出的每一個字句都帶著讓人作嘔的焦糊味。
“他們雖然沒有像小羽那樣優秀的成績,卻也為了媽媽做出了努力!”
“也同樣值的大家的鼓勵!”
臺下的玩家們面面相覷的時候,狗腿玩家中的一個和變態則是滿臉堆笑地在主持人的示意和稀稀拉拉的掌聲中也跟著上了臺。
這人正是裴微微去找的第二個,也是那個試圖反向說服裴微微的那個狗腿玩家。
所有玩家都已經被自已包攬,而變態則是因為白天殺死過的那個玩家。
那麼留給這人的,就只有說服樓上的鄰居這一個可能了。
樂羽站在臺上,看見被稱為“小黃”的狗腿玩家滿臉激動地上臺,眯了眯眼。
老太動不了自已,又要留著變態幫忙坑殺其他玩家,而位小黃如果是和其他玩家一樣沒有任何突出表現,即便是被精神汙染,短時間內至少也是能保住性命的。
可偏偏他就在這樣微妙的時間點做出了業績,也給了樓下老太提前對他下手的機會。
一時間,樂羽也不知道是該同情對方還是可惜對方的倒黴。
表彰大會因為人數的增加,主持人也沒有再像昨日那般針對樂羽,在口頭表揚幾句後很快結束了這一環節。
再接下來的新家人賜福認親也沒有任何波折。
一直到家庭聚會迎來尾聲,在舞臺上樓下老太的那焦黑頭顱將要為所有孩子們送去賜福的時候,主持人美豔面孔下的獠牙才終於露出。
“我們所有的家人都在為了大家庭的美好和諧而努力,”結束了對家人們的演講,在又一陣激烈的掌聲中,它漆黑無神的眼睛突然看向玩家們,聲音中的惡意毫不掩飾,
“但這並不代表某些寄生蟲就可以這樣什麼都不付出的享受一切!”
“你們說呢?小微,小福,小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