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無雪,月明星稀。
雪凡城,劍宗樓宇。
葉塵淵獨倚闌干,遙看天邊明月,遲遲不願進房歇息,甚至不願回頭望向房間。
他知道,一日未曾歸來,那個人一定在房中等他,可是卻不知道該以何種面目來應對。
“師尊,您沒事吧?!”
清脆動聽的聲音傳來,令得他猛然驚醒過來,轉身一看,一張美麗脫俗的臉蛋映入眼簾:
“婉兒,你怎麼來了?”
“師尊~,婉兒知道自已不該過來,可婉兒實在是擔心您啊!”
蘇清婉急忙走來,伸出柔嫩小手上下左右左右摸了個遍,見到葉塵淵完全沒有任何異常,懸起的心才安穩落下。
她終究長鬆口氣,旋即撲入葉塵淵懷抱,雙手緊緊摟住心愛的師尊,將頭靠在他胸口:
“婉兒好害怕,好害怕會再次失去您!”
“我聽夢璃說,各宗的弟子差點將您,將您……”
言及至此,她不忍心繼續說下去,腦海中根本無法想象聖潔如仙的師尊被無數女修摁在地上,扒光衣服輪番玷汙的模樣。
只覺得心臟疼痛難當,幾乎快要窒息:
“對不起師尊,是婉兒沒用。那些人一定說出了不少汙言穢語吧,連夢璃回來之後都一頭扎進房中,再不出來!”
“明明婉兒已經是劍宗宗主,卻還要讓您拋頭露面,連累您遭受羞辱……”
“都是婉兒不好!”
聲音哀泣,如悲咽低迴之洞簫,似悽戚婉轉之孤鴻,令人聞之傷感,更加憐惜。
“婉兒,別說什麼對不起!”
“你是我的娘子啊,我們是同舟共濟,生死相依的夫妻,我又怎能因此而責怪於你?”
葉塵淵心頭一顫,既溫暖又愧疚,明明自已似乎已經無法回應,無法直視深愛付出的婉兒,偏偏因為婉兒的一句話而動容。
這一刻他的心好像又鮮活了許多,沒有那般無情無慾了!
‘婉兒,該說道歉的人是我啊,是你的師尊,是你的夫君啊!’
葉塵淵一隻手摟住她的腦袋,另一隻手輕撫著她的肩背,低頭用臉頰摩挲著她頭頂的髮絲,低聲道:
“婉兒,答應師尊,從今往後不許哭鼻子!”
“你放心,只要再給師尊些許時日,我們再也不用任人宰割了!”
“嗯!婉兒一切都聽師尊的。”
蘇清婉乖巧的重重點頭,抬起淚水朦朧的眼眸,望著葉塵淵堅毅俊逸的面龐,突然綻放迷人笑顏:
“師尊,告訴您一個好訊息!”
“婉兒懷孕了,我們要有自已的孩子了!”
這一刻,她嬌靨紅潤,滿含幸福,嘴角真的要翹到天上去了,比吃了蜜糖還要甜蜜,就像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般歡欣雀躍!
她從沒想過居然會迎來這麼大的驚喜。
明明已經陰衰無力許久,連給心愛的夫君幸福都做不到。
同床異夢,何等殘忍,何等煎熬,卻不料柳暗花明,竟意外有了師尊的孩子,真是上蒼垂憐。
“是嗎?真好啊!我們要有孩子了!”
耳邊是無波無瀾,聽不出絲毫情緒的平淡嗓音。
但蘇清婉卻覺得無限溫馨和幸福,彷彿擁有整個世界。
她撫摸著尚且平坦的腹部,臉上盡是母性光輝,美豔絕倫的俏臉佈滿慈祥,就像一位普通母親般,充滿了期待和憧憬。
腦海中還在想著。
‘之前還在怒罵天地,竟給我這樣一副陰衰無能的軀體,讓我面對夫君暗自垂淚。’
‘現在一想,上天對我蘇清婉竟如此之好,能讓我擁有這樣的幸福!’
她全然沒有注意到這一句,真好啊,我們要有自已的孩子了。
是那麼平淡冷漠,絲毫沒有喜悅和興奮,就好像一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就好像陰衰無力的妻子突然懷上孩子,這樣離奇的事本就理所應當!
“師尊,您不高興嗎?”
蘇清婉有兩分回過味來,微微撅嘴,拉著葉塵淵寬厚的大掌放在自已小腹處。
心裡還在想著。
‘師尊是不是還在擔心我的身體?擔心我不能健康的生下孩子啊?’
‘放心吧,師尊,為了孩子,婉兒也會努力活著的。’
“傻丫頭,師尊當然高興。”
“師尊是在想到底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該起什麼名字好啊!”
葉塵淵慢慢走到蘇清婉身後,只有這樣才能掩蓋住自已的情緒。
他伸出雙手緩緩環住那纖細的柳腰,寬大的手掌交疊在一起,輕柔地撫摸著蘇清婉柔軟光潔的小腹:
“我們的孩子,一定跟你一樣美麗漂亮,聰慧可愛!”
沒人知道他說這句話下了怎樣的決心?
他艱難張開嘴唇,像用劍逼著自已一點一點吐出這句話,吐出這幾個字,臉上是說不出的苦澀落寞。
心臟像是被人打碎的鏡子,每一點碎片都在相互摩擦,慢慢消磨血肉,留下鮮血淋漓的傷痕。
他當然知道蘇清婉會懷上孩子啊。
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和江月寒的孩子。
那是他這個負心失節的浪蕩夫君,犯下的無盡罪孽。
用靈魂相連的道契來做落紅的手帕,在妻子的婚房,當著妻子的面被別的女人隨意褻瀆,玩弄。
還要讓妻子生下他和其他女人的孩子。
人世上居然有這樣的慘劇?
偏偏故事的主角還甘之如飴,滿臉幸福,向夫君分享著自已的喜悅,分享著即將成為母親的幸福。
“咳咳……”
葉塵淵心痛得厲害,呼吸困難,就像被巨石壓迫著心口,喘不過氣,劇烈的咳嗽起來。
腦中不由的想著,或許唯一的安慰就是……
至少,至少他的聚陽砂是被婉兒散去,否則他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婉兒?
‘婉兒,對不起,你再等等,再等等師尊。’
‘很快師尊就能解決一切,到時候不但能治好你身上的病,還能帶著你問道飛昇!’
‘師尊一定會千倍萬倍的補償你!’
察覺到身旁傳來的急促呼吸,以及那劇烈的咳嗽聲,蘇清婉立刻轉身,關切問道:
“師尊您怎麼啦?
“沒事,師尊沒事!”
葉塵淵強行擠出一抹笑容,從懷中掏出季晚秋給的白玉瓷瓶,捏在手裡像獻寶似的搖晃兩下:
“婉兒,你看這是什麼,玄陰閣的幽元滌塵泉,可惜只有兩滴。”
“不過你放心,師尊和那季晚秋有約,只要比武勝過她,這靈泉要多少有多少!”
“有了靈泉,你一定能治好陰衰的病症,順利生下孩子!”
這轉移注意力的手段並不高明,但蘇清婉卻無比珍視的雙手接過,捧在懷中,美眸閃爍感激淚光,心中暗想:
‘幽元滌塵泉是玄陰閣的鎮派秘寶,哪怕一滴都極為珍貴。’
‘那季晚秋絕不是易於之輩,師尊為了獲得這靈泉一定付出了許多辛苦血汗吧,過程中一定痛苦不堪,難受不已吧...’
一滴淚珠悄無聲息滑落,蘇清婉緊咬紅唇,不讓自已哽咽,更不願意哭泣,不願意讓心疼她的葉塵淵看到。
“師尊,您對婉兒真是太好了!”
“婉兒縱死難還!”
………………
PS:最近幾本同型別的書都完結了,作者也不太頂得住,有點打退堂鼓。
有空給你們講一講,這本書的一些設計人物。
是你們拯救了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