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熙嘴上說著不會露餡,實際上一站到老太太面前就直冒冷汗。
暮雲無奈扶額,真是拿這個活寶沒辦法。
她傳音給錦熙:“你往後退兩步,然後站著別動,也別說話。”
錦熙照做了,在她退後兩步的瞬間,暮雲早有準備,頂替了她原本的位置。
再用幻術做一個障眼法,暮雲幻化成錦熙的樣子,錦熙隱藏身形,這個過程說起來複雜,其實也就花費了一眨眼的功夫。
老太太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察覺不到錦熙有一瞬間消失不見,在她眼裡錦熙只是身形晃了一下,沒有其他異樣。
暮雲還是不放心錦熙咋咋呼呼的性格,再次囑咐不可以出聲不可以亂動。
老太太見錦熙有一瞬間身形晃動,於是走過來先詢問道:“四七,你有見到可疑的人嗎?”
達日呼德府的主人可不會親自給奴隸取名,奴隸的名字都是管奴隸的人取的,沒什麼文化的奴隸取名也是方便記憶的。
錦熙是達日呼德府第四十七位奴隸,被取作四七。
暮雲自然是知道老太太在問誰,立刻就回道:“沒有見到。”
老太太又問:“剛剛在幹什麼?”
暮雲道:“正要睡覺呢,突然聽到您的喊聲就著急跑過來了,管事,怎麼了?”
她沒有忘記自已現在的身份是錦熙,臉上裝作有些慌張略帶緊張的表情,但又有一些茫然無措的神色。
老太太見她不論神情還是話語都沒什麼可疑的地方,點點頭。
下一刻她將手中的枝條抽在暮雲的腰上和背上,道:“腰不直,背不挺,身形不穩,作時天教你的都忘到哪裡去了。
本想著你這幾天也算盡心盡力給你早休息,果然不能給你鬆懈的機會,明天夫人那缺個打掃的丫頭,你幹完活再去夫人那打掃。”
老太太用的枝條暮雲見過,平日裡只慣見到老太太用枝條抽錦熙,今天算是抽到自已身上了,腰和背火辣辣的疼,老太太這是一點都不留手。
暮雲忍住呲牙咧嘴的衝動,低頭行禮道:“依管事的話,明天四七幹完活會去的。”
老太太滿意地點點頭,“不錯,懂事。”
老太太又跑去問其他人,不久後走過來了一個高個的摘星族,問老太太有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老太太低頭回應說沒有,摘星族銳利的目光掃過一眾女奴,女奴們都有些害怕,畏畏縮縮的。
暮雲也只能隨大流,裝作害怕的樣子。
順帶提醒錦熙再注意一點,不要有任何動作,畢竟摘星族的五感比普通人高上不知道多少倍。
錦熙退完那兩步一直都不敢動,緊張得滿頭大汗,一直在擔心會不會被摘星族的大人發現。
等摘星族的人走後她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心裡感嘆老祖真夠厲害的,竟然能在摘星族的大人眼皮底下藏住她。
在確認完一眾女奴裡沒有是刺客,也沒有人看見刺客後,老太太便放她們離開回奴隸帳篷,並且警告她們這一個休時天都別出來。
在回帳篷的途中,暮雲和錦熙互換回來。
一換回來暮雲就忍不住齜牙咧嘴,雖然她是修仙者,肉體較強,枝條傷不到她,但疼還是會疼的。
暮雲對錦熙道:“那老太婆下手太狠了。”
錦熙見老祖也有抱怨的時候,忍不住笑道:“老祖,這下你知道管事下手有多重了吧,以往我說痛,你還說我矯情。”
暮雲道:“你笑吧笑吧,虧你笑得出來,明天工作量加大的是你又不是我。”
錦熙也是意識到這一點,笑容僵在臉上,下一秒垮下臉來,“老祖,你害我,害我累死啊。”
暮雲道:“也不全是壞事,你看周圍這群女奴。”
錦熙聽她的話,看了看周圍和她一起回奴隸帳篷的女奴。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唯獨沒有人和她一起,看向她這邊,眼神裡有種道不明的情緒,這是以前她從沒見過的。
這種情緒在忽明忽暗的光亮下讓她感到一絲恐懼。
暮雲道:“你知道她們看你是什麼眼神嗎?”
錦熙道:“不知道,見都沒見過。”
暮雲道:“那是嫉妒,你以前沒見是因為大家都是一樣的處境,都是一樣差,但一旦比她們好了,有些人就會露出這樣的表情,接下來她們的大概是排擠你了。”
錦熙吃驚道:“我哪裡變好了?我明天還多了一個活。”
暮雲道:“你想問題太死腦筋,老太婆讓你去夫人那邊掃地,不就變相看重你,你想想夫人那邊的奴隸都是比我們這些天天洗衣清理髒汙的奴隸高等,去那裡精明點可以積攢人緣,得到夫人的注意,然後一舉高升,這不是好事嗎?”
說完暮雲都有點佩服自已,一下子想通了全過程,不穿去宮鬥文裡可惜了,穿來了修真文。
錦熙道:“聽老祖這麼解釋還真有點道理,那我該怎麼辦,我不精明啊。”
暮雲嘆氣,“我知道你不精明,也不是讓你去幹什麼,就是讓你小心點,這群奴隸可能會刁難你。”
錦熙道:“為什麼,大家一起都是奴隸,她們刁難我也不能變成摘星族的大人,幹什麼要刁難我。”
暮雲道:“我說你死腦筋你還想當到底是吧,聰明一點不會死,我真擔心你那天被人給騙走了還給人數錢。”
“額,”錦熙無語,“報告老祖,我應該沒這麼笨吧。”
暮雲道:“你說沒有就沒有,我覺得你有。”
錦熙閉了嘴。
這幾天不止暮雲對錦熙瞭解了不少,錦熙也對暮雲瞭解了不少,尤其知道在和暮雲吵架的時候,她是永遠吵不過的,吵起來的結局往往都是她被氣哭告終。
她也學乖了,在自已被氣哭之前及時閉嘴。
來到奴隸帳篷,不知道什麼時候女奴們都到了錦熙前面,比她先進帳篷。
等到她進去,帳篷裡的人都已經躺在自已的床鋪上,而她的床鋪挺裡面的。
帳篷裡的床鋪捱得很近,床鋪與床鋪之間幾乎是只夠一人側身走的空隙,這會她們像是商量好一樣,齊齊各種擋道,空隙都被堵的嚴嚴實實。
錦熙無處落腳,走了幾步就停了下來。
她現在才意識到老祖所說的排擠到底是什麼,她們的眼神中帶著惡意在阻擾她的行動。
最後實在是沒轍,錦熙踩在了一張床鋪上過去。
床鋪的主人立刻大喊:“你怎麼能踩我的床!”
錦熙手足無措,“我,我不是故意的。”
床鋪主人氣呼呼地站起身,周圍人不嫌事大的給圍成圈,她一把推開錦熙。
錦熙慌亂間又踩到另一張床鋪。
又是一聲喊叫聲,錦熙完全不知道怎麼辦,連踩了幾張床鋪,床鋪的主人們紛紛把她推開,有一個狠一點的,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暮雲沒有進去,就站在門口,看到預料之中的場景,也是很無奈,傳音給錦熙道:“退到門口,你待在裡面只會被排擠。”
聽到這話,錦熙茫然的眼中流出淚,她含著淚衝到了門口,中途也沒管踩到了幾張床鋪。
她蹲在門口旁邊,默默地流淚,直到滿臉淚水她才低聲開口:“老祖,你能先別沉睡嗎?”
暮雲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錦熙,我明天會在的。”
錦熙感受到了頭頂的溫度,破涕轉笑地點頭道:“謝謝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