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黎望著眼前表情嚴肅的男孩,兩人對視中,她卻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我覺得他很好。”
她跟趙一博接觸的時間也不過半個月,卻也明確的看出他是一個理智又清醒,善良又正直的人,平心而論她覺得趙一博很好,可出於私心,她也感受到了男孩此刻的失落,明晃晃的讓人憐惜。
她抬手揉了揉王一珩的捲髮,摸到了一手的柔軟。
“大家都很好,但我們一珩是獨一無二的。”鬱黎那雙清媚的眼睛望著王一珩,清澈又誠懇,似乎她所有的話都是出自真意。
“那我排第幾…”王一珩強壓下翹起的嘴角,一邊看似淡定的詢問,一邊又用左手抓緊了鬱黎的胳膊,彷彿只要她說出不符合心意的答案,他就會立馬跟他絕交似的。
“那當然是第一啦。”鬱黎笑眯眯的的看著王一珩,王一珩忍不住翹起來嘴角,鬱黎敢肯定,如果他長了尾巴,現在肯定吧嗒吧嗒的在身後搖個不停。
兩個人的對話幼稚又好笑。
多大了還排第一第二。
“幼稚死了,”一直注意著這邊的陳少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似乎是非常不喜他們兩個的行為。
夜色如輕紗般籠罩著大地,隨著時間的推移,夜幕逐漸深沉,商議也漸漸落下帷幕。眾人紛紛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準備各自回到房間休息。
“睡吧睡吧。”
“晚安。”
陳少熙最先起身回到了宿舍,動作迅速又帶著莫名的怒氣。
“少熙咋了?”何浩楠睜大了眼睛,滴溜溜的充滿了疑惑。
“可能來事兒了,氣大。”
李耕耘嚼著口香糖,雙手插著兜就走了。
何浩楠一臉無辜,這些人都有毛病吧?
男的來什麼事兒?當他沒上過學啊。
第二日天氣晴朗,趙博早早起床就來問師傅,“任總,這開溝大概距離,怎麼控制?”
任總:“按距離開嘛?你這樣密密麻麻開過去。能開幾個開幾個,這水都出不來。”
積水過多,需要增加開溝的密度,這樣一說來,他昨天的想法就沒有什麼問題,得到師傅的肯定,趙一博輕鬆幾分。
“你不排水,他積水,麥子灑下去就會爛掉了。兩三天一泡就沒有用了。”
“明白。”
趙一博輕聲應和著,穿著摸魚服帶著冷帽,鼻樑高挺面容白皙。
不像笑起來時那樣的甜,面無表情時又冷又美。
趙一博在交流完以後來傳達任總的意思,向著對面的三哥李耕耘解釋。
二人達成共識以後就開始了排溝。
李耕耘下意識看向那邊跟王一珩站在一起的鬱黎,眼裡多了看不清的東西。
圍欄上站滿了麻雀,上上下下的跟著勞作的大家一起,悠閒又愜意。
當然,指得是麻雀。
“鬱郁,開工了。”趙一博說完移動到鬱黎旁邊,揚起笑臉提醒道。
鬱黎點點頭就站上了機器,趙一博虛虛的扶著,生怕她一個腳滑,倒下來。
鬱黎坐到了駕駛位置向下看去,就見趙一博手裡拿著一個袋子,裡面還裝了牛奶包子。
“鬱郁,你早上不是沒吃嗎,吃完東西再開,做累了就下來休息,我們開。”
鬱黎驚訝的看向穿著紫色登山服的趙一博,沒想到他注意到了這個小細節。
不遠處的王一珩靠在鋤頭上一臉的悵然。
早知道自已也準備了!!
蔣敦豪:“別看了,快乾活!”
王一珩氣呼呼的用腳踢著泥水,動作幅度巨大,帶著的墨綠色帽子,此刻也被泥點子染的看不清的顏色。
陳少熙忍不住的嘆氣,真是一步一下險,一不小心就栽到地裡。幾人正起勁扒拉著泥地,就看見隔壁的田正在播種使用的,還是無人機看起來又迅速又高效。
“那是什麼?”
卓沅:“這是播種還是撒藥。”
“哇,有點牛啊,我們過去學習一下。”
幾人走向控制飛行無人機的師傅面前就開始詢問。
“你們這波一次多少錢?”
“波一次15塊錢一畝。”
得到價格及予順利,加上了師傅的微信,打算之後考慮使用無人機播種。
蔣敦豪:“那麼你建議我們下一步主要幹什麼?”
“我說個大概的步驟和時間,因為去年這個時候我們已經完成了播種和翻地。差不多像8號的時候左右就開始追肥。追肥差不多15斤,20斤也可以。追肥和除草在同一時間完成,他都要在年前完成。”
蔣敦豪面露難色,他們的進度已經嚴重落後了。
接下來必須需要加快速度才行。
努力做了一上午,中午回家迅速的扒拉了兩口飯,大家就開始諮詢起了種地事宜。
本身已經錯過了最佳種植的時間,將通好幾人便聯絡了農科院的小妹專家嶽文浩老師,然後邀請他到後陡門來視察一下土地的情況。
之後的代價太高,提高效率變迫在眉睫,大家加快了速度,一邊累得喘氣,一邊又只能繼續幹下去。
加上水陸錯綜複雜,通溝的難度便加大了很多。
“怎麼辦?”卓沅又累又急。
“沒事卓沅哥,天無絕人之路!”
鬱黎笑著直起身,對著卓沅做了一個敬禮的動作,臉上粘著泥,髮絲貼在臉頰上,又狼狽又可愛,卓沅忍不住笑了笑,低沉的聲音傾瀉而出。
抬手想替鬱黎擦擦臉頰,手指一過,卻留下一道更顯眼的痕跡。
卓沅:“糟糕,大意了。”
一無所知的鬱黎眨眨眼睛,用衣袖蹭蹭臉。
“卓沅哥你手真涼。”卓沅蜷縮了手指,“冷到你了?”
“沒有冷到我,凍傷我了。”
卓遠聞言笑出了聲。
“快回家吃飯開會了!”王一珩大聲喊著,鬱黎跟卓沅兩個人也收拾東西回家。
會議室內
李耕耘站著,其他人都坐在桌子前,一臉認真地看著李耕耘講話。
李耕耘:“來吧,咱們說正事。今天的會嚴肅點,有事要說。我們這塊田已經是幹完了。剩下的這幾塊田,這兩塊先不考慮,剩下的三天之內是一定可以搞完的。因為我發現很多兄弟我觀察了一下。就是在通溝的時候太苛刻了。老是產得很精緻,沒有必要。”
長得精緻的必然就是陳少熙了,他聽到這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李耕耘神情認真又嚴肅,冒簷下的臉立體度極高,淡墨著神色注視著手指,替大家做著演式。
“這是一條溝對吧?這個你在這兒有堆積都不用管,只要沒有堆到這兒,沒有把口堵死,他能流水就不用管。就做這個事兒,然後明天我們的進度應該就會很快。”
“好的。”鷺卓點點頭。
“剩下的我想講一下紀律的事兒,”李耕耘視線掃過人群,帶著警告的意味。
“我們得定個規矩了,一個是時間概念,一個是集體的概念。但是你們看我覺得如果說大家以後不遵守的話…不遵守的話大家就別搞了。
既然大家是做同一個事情,是一個集體就要把這個事弄好,我們明年如果說這個小麥沒種出來怎麼辦?都喝西北風嗎?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氣氛溫和了起來,不一會幾人就由熱鬧了起來,逗起了李耕耘。
這段時間的相處,大家都把各自的脾氣摸得差不多清楚了,知道沒有什麼難相處的人。
應著一起勞作了這麼久也算是過命的交情,其實心底已經將對方都接納。
不僅僅是單純的合作伙伴,一起拍攝的同事了。
這種關係更像是朋友,兄弟,或者以後會成為親人也未必呢。
鬱黎見大家笑也忍不住彎了眼,這時不知道是誰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惹得大家的視線都開始左右轉動。
卓沅在大家的注視下拿出手機,正要關。就聽見大家的聲音。
“接電話呀,萬一人家有事找你呢。”
“可以接,會議已經結束了。”
卓沅見狀還是接通了電話,就見自已媽媽的臉出現在的螢幕上,一接通就問他,這段時間過得怎麼樣?是不是很辛苦。
兜兜轉轉,半天之後才委婉地問道。
“小鬱還能適應嗎?你跟小鬱關係怎麼樣呀?”
她這話問的卓沅臉一紅,下意識就調低了一些聲音,抬眼向大家看去時就見大家八卦的看著看著他。
尤其是蔣敦豪。
卓沅說起了方言,拿著手機就走了出去。
誰知道今天怎麼回事,陸陸續續地大家都接到了家裡的電話。
一時之間打電話的人數並多了起來。
只有鬱黎坐在原地,悠閒的撥弄著手中的杯子。
趙小童舉著手機就對著鬱黎詢問,“我爸媽要跟你打個招呼,你看你現在方便嗎?”
鬱黎下意識點點頭,還沒有反應過來,趙小童便舉著手機放在了她的面前。
螢幕裡的人氣質優雅,眉眼都帶著笑意,眉目間更有幾分與趙小童相似的地方。
“你好啊孩子,哎呦真漂亮啊,我總聽小童提起你,那邊還習慣嗎?有什麼不會的,自已做不了的也不要逞強啊。小童什麼本事沒有那勁兒可大著呢,你儘管找他幫忙!”
鬱黎抿唇一笑,笑容清甜。
趙小童忍不住的笑著出聲,“媽,我有那麼一無是處嗎?”
“嗯,那你說說你除了會說六,還會什麼?你一天到晚的那一副直男樣子……”
黑線從趙小童額頭上滑下,連帶著鬱黎都笑出了聲。
“阿姨,小童個人可好了,他很照顧我的。”鬱黎嗓音清潤,聽得對面的趙母忍不住的笑彎了眼。
還是姑娘好啊!又漂亮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