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便覺得他瘦了很多。
“我兒!”
老夫人幾步走上前,握著江羨的手,上下打量著,眼底盛起一抹淚意,眸中的擔憂與心疼自不是假的。
江羨眼中寒意散去,浮起一抹溫和:“母親,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老夫人抹著淚,面上一片欣慰之色,“這一路累壞了吧?”
“沒有.”
江羨笑著搖搖頭。
他復又朝老夫人身後的沈稚等人看去。
他朝二夫人行了禮。
“快別多禮了.”
二夫人也紅著眼眶道,“平安回來就好.”
“四哥.”
江瑤則是輕輕捧著小腹,眼含熱淚喚了一聲。
江羨微笑著點頭。
“坐下說話吧.”
沈稚惦記著江羨身上的傷,也不知他這一趟進宮順不順利。
眾人落座後,丫鬟上來奉了茶,老夫人才問起江羨這兩年在北境的情況。
雖說北境常有捷報傳來,但都知道每一場戰役兇險萬分。
江羨向來是個報喜不報憂的人,即便他不說,大家也多少猜得到,這兩年他大大小小受了不少傷。
沈稚作為親眼所見之人,除了對江羨的心疼,也有無奈。
她知道戰場上刀劍無言,受傷也是家常便飯,能活著回來,已實屬不易。
當然,江羨不會說戰場上自己受傷的那些事,只簡短的交代了這兩年的情況。
聽到最後,老夫人問了自己最關心的一個問題:“那北境,你還要去嗎?”
兒行千里母擔憂,何況江羨還是上戰場。
“短期內或許不會了.”
江羨溫聲道。
“那就好.”
老夫人這才重重鬆了一口氣,“只要不走就好.”
午膳自然是留在老夫人這裡用的,老夫人纏著江羨問了好久的話,終於停了下來。
也是這時,江羨才有功夫去瞧瞧那個小傢伙。
桓哥兒在他們大人說話時,一直窩在沈稚的懷裡。
他的印象中並沒有父親這個人,此時瞧著江羨,他時不時的會偷偷瞄一眼。
他小小的臉上寫滿了好奇,也有些害怕。
畢竟江羨對他來說,還是一個陌生人。
可天生的血緣卻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去親近江羨。
終於,在江羨扭過頭來看他時,桓哥兒先是睜著眼睛微微愣了一下。
他雙眸黢黑,面板白淨勝雪,不到巴掌大的小臉肉嘟嘟的,瞧著一派的天真可愛。
他跟棣哥兒小時候不太一樣,他似乎格外的安靜。
此時被江羨盯著看,有一瞬間的呆滯,但很快又反應過來,往沈稚的懷中藏了藏。
似乎是感覺到他這個動作,沈稚垂眸看他,而後溫柔地摸著他的腦袋,道:“桓哥兒,這是爹爹.”
“爹爹?”
桓哥兒仰起頭,黑葡萄一般的眼睛輕輕眨了眨,像是有些好奇。
他雖然總聽娘說起爹爹,但是卻從來沒見過。
“桓哥兒.”
江羨輕輕出聲,叫了他的名字。
桓哥兒就朝他看去,只見他朝著自己露出一抹溫和的笑,那笑容令人如沐春風,倒生不出什麼牴觸之意。
桓哥兒咬了咬嘴唇。
“要不要跟爹爹去玩一會兒?”
沈稚柔聲道,“哥哥就快要下學了,你跟爹爹一起去接他好不好?”
提起哥哥,桓哥兒就咧開嘴笑了,點頭:“好!”
他隨即主動朝江羨伸出手,這是在要他抱。
江羨看見他這動作,一時竟還有些呆住。
他只在桓哥兒幾個月時抱過,過去這麼久了,他竟還有些不知該怎麼抱孩子了。
沈稚見他不動,輕聲催促:“快啊.”
江羨這時才像是回過神來,站起身走了過來。
他的雙臂孔武有力,將桓哥兒穩穩抱在懷中。
桓哥兒臉上劃過一抹新奇,趴在江羨肩頭。
他們父子倆該如何相處,沈稚倒是一點都不擔心。
畢竟江羨算得上是一個好父親,他也知道該怎麼跟自己的小兒子培養感情。
不出意外的,前院自然引起了一片轟動。
江羨回來,幾乎全府上下都跟著高興。
沈稚下了命令,今夜侯府上下慶祝江羨回家,統統都有賞。
江紹還在衙門時便聽說了這件事,下了衙門便急急忙忙的回了侯府,都忘了去接三夫人他們母子。
還是沈稚問了一句,江紹才忙差身邊的小廝去將人接來。
至於趙成則是從翰林院回來後也直接來了侯府。
侯府難得如此熱鬧,沈稚都跟著一道喝了兩杯酒。
只可惜兩年時光飛逝,她的酒量還是一如既往的差。
夜幕臨近,沈稚已經喝的有些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