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眾人只瞧見宮遠徵如同一道疾風般急匆匆地飛奔而來。他那凌厲的目光迅速掃過風清揚時,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厭惡之情。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的雙手卻緊緊握住了雲明纖細的手腕,拼盡全力阻止她手中的利刃繼續朝下劈砍。
雲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瞬間慌了神兒,因為她極少能在宮遠徵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面龐上捕捉到如此慌張的神色。剎那間,她感覺自已那顆心就像一隻受驚的小鹿一般,在胸腔裡瘋狂地跳躍著,似乎隨時都會衝破胸膛蹦出來似的。
\"難道……難道是小叔叔他撐不住了嗎?\"
雲明顫抖著嘴唇,艱難地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句話來。話音未落,淚水便已模糊了她的雙眼,而她的聲音也隨之變得沙啞且哽咽不堪,彷彿問出這句話已然耗盡了她全身所有的氣力。此時此刻,她甚至連傾聽宮遠徵回答的勇氣都喪失殆盡。
宮遠徵望著眼前這個滿臉驚慌失措的女孩,心中不禁一軟,趕忙柔聲安慰道:\"別擔心,孤……小叔叔他沒事兒,好著呢!不過,他讓我務必給你捎句話過來——今日,無論是誰斬殺風清揚皆可,唯有你萬萬不能動手。\"
聽聞此言,雲明那雙原本噙滿淚花的眼眸之中,驟然閃過一抹深深的難以置信之色。她緩緩轉過頭去,將目光投向正悠然自得、絲毫不見半分緊張之意的風清揚身上,在那一瞬間,她好似恍然大悟,洞悉了其中隱藏的所有秘密。但最終,她只是默默地抿緊雙唇,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風清揚乃是風家之人,而且還是宮家後山那早已隕落了的風家長老。對於這樣一個身份特殊的人物,她雲明確實無法痛下殺手。
雲明氣得不禁笑出了聲來,那笑聲中充滿了無奈和憤恨。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已手中緊握的刀,被宮遠徵輕而易舉地抽走,並轉而遞到了宮尚角的手中。
就在眾人僵持不下之際,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師姐不必為此事感到為難,在場的所有人或許都跟風清揚有著或深或淺的關係,然而我蘇墨白卻與此人毫無瓜葛。自我進入無鋒以來,從未曾見過他一面。”
說話之人正是蘇墨白,只見他一臉淡然,眼神堅定。
一旁的玄英微微頷首,表示贊同蘇墨白所言,同時手上再次加力,緊緊捏住風清揚的骨頭,只聽得一陣咯吱咯吱的響聲傳來。風清揚這把歷經滄桑的老骨頭,似乎已經走到了生命盡頭的邊緣。
雲明的目光直直地凝視著風清揚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龐,試圖從他的表情中窺探出內心深處的想法。
只可惜,無論她如何努力去解讀,始終無法看懂這個老人為何會做出這般舉動。
風清揚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面對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他不僅沒有絲毫畏懼之色,反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雲明啊,你要明白,咱們可都是風家的後代子孫。從本質上來說,咱倆其實並無差異。不管怎樣,終有一日,你也會如同現在的我一般無二。那無量流火之事,最終必定會化作你心中難以解開的心結。到那時,你定然會同宮門的人產生分歧與爭執,而最後的結局呢?毫無疑問,你必然會踏上與我相同的道路,重蹈我的覆轍!”
就在此時,一直站在旁邊靜靜聆聽著這番話語的宮遠徵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憤怒了,只見他緊緊地握住了自已的拳頭,由於太過用力,指關節處甚至都開始微微泛白。儘管平日裡宮遠徵受到過良好的教育薰陶,但此刻他實在無法忍受這樣的說辭,於是便脫口而出道:“放你孃的狗屁!少在這裡自以為是!你以為人人都會像你這般不堪嗎?”
話音剛落,宮遠徵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似的,連忙將目光偷偷地瞥向了身旁的宮尚角。待看到宮尚角並沒有因為自已剛剛說出的那句髒話而動怒或者表現出任何不滿之後,宮遠徵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然而,面對眼前發生的這一切,宮尚角卻始終保持著沉默,一言不發。要知道,在此之前,如果聽到宮遠徵如此口吐穢言,那麼宮遠徵的手心肯定少不了要捱上幾下戒尺的抽打懲罰。可是今天,宮尚角竟然破天荒地沒有出手制止宮遠徵的行為。
此時的宮尚角,只是凝視著風清揚那張令人憎惡的臉龐,彷彿想要透過對方的面容看穿其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
與此同時,蘇墨白說道:“哼!早就料到這傢伙嘴裡吐不出半句好話來,師姐當真是心地善良得過分了些,居然還給這種人留出時間讓他來講所謂的‘臨終遺言’。”
雲明上前走了幾步,湊到風清揚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可是我知道無量流火到底是什麼,你窮其一生也不知道的東西,我知道。”
玄英見雲明退回到宮遠徵身邊,手上開始有了動作。
“我手底下的青城在我來之前求過我,說一定要送你一程,他託我一定要讓你知道失去引以為傲的東西的滋味。”
玄英看了一眼雲明,他有些擔心雲明撐不住,“雲明,接下來的場面會有些血腥,你先回去吧。”
“不必,你繼續。宮門的人不會阻止你的動作。”
玄英速度很快,很快卸了風清揚的四肢的關節,一掌打在風清揚的後背上讓他的內力在體內激烈的碰撞。
“青城說他不能再為逐月做什麼,你也沒有什麼血親可以為你償命,那便送你去地獄閻羅贖清你的罪惡。”
風清揚說不出話來,撲騰一下跪在地上。曾經讓江湖眾多門派聞風喪膽的無鋒統領,今日卻毫無尊嚴的跪在這裡。
蘇墨白和玄英對了個眼神,下面該是他蘇墨白來送他。
“你放心,我劍法很好的。總得讓你有力氣下閻羅殿說請你做的一筆筆混賬事。要不是你,我門本應該不需要受這麼多苦的,我便好好替那些沒能長大的孩子向你討債。”
蘇墨白手中的長劍放在了風清揚的脖子上,然後只見劍影在風清揚的臉上閃了一下,老人的臉上頓時多了一道口子。
蘇墨白只是打了個哈哈,解釋起來,“不好意思啊,剛才手抽筋了,沒拿住。”
下一秒,蘇墨白的劍砍在了風清揚的脖子上,鮮血橫流。
“過來兩個人,趕緊收拾一下,這大門口見血可不吉利。”
只見兩個萬花樓的夥計抬走了風清揚的屍體,很快又上來幾個人往那不吉利的地方潑了幾桶水,用帶來的抹布擦了好多遍,痕跡全無,就像無人來過這裡一樣。
“雲明,宮門最近事務繁多,我們就先不叨擾你了,等你這邊都處理好了,我們在萬花樓等你一聚。”
玄英看得出來,雲明似乎沒緩過神來。這也正常,這一日的資訊量比任何一日的都要大,需要用時間來消化。
蘇墨白走到宮遠徵面前,嘴巴貼在他的耳邊提醒道:“對我姐姐好一點,否則小心我提著劍來殺你。”
宮遠徵笑了笑,“你放心,從今往後你沒這個機會。”
蘇墨白緊接著給了雲明一個大大的擁抱,像是在告別,也像是在慶祝他們重獲新生。
“姐姐,我可以這麼喚你嗎?”
雲明的手輕輕地拍著蘇墨白的後背,淚水悄然滑下,“當然可以,墨白弟弟。”
“姐姐,你要好好的,我和玄英大哥在萬花樓等你。要是宮遠徵他欺負你,你就跟我說,我幫你揍他。”
雲明綻放了笑顏,“嗯,多謝。”
玄英咳了兩聲,蘇墨白才意識到自已似乎抱的雲明有些緊,連忙鬆開了她。
“這些無鋒的刺客我便帶走安頓了,你且放寬心。師父若是好些了,差人告訴我一聲。”
玄英知道雲明心中所想,他不希望她難過。
“時間不早了,我們先走了,後會有期。”
玄英和蘇墨白雙手抱拳,朝著在場眾人深深一拜。
宮門子弟同樣用各自的方式還了禮,各回各家。
徵宮內,所有的下人按部就班的做著各自手上的事務,像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雲明趕到徵宮的時候,宮子羽和月長老都守在那裡。
“執刃大人,月長老,小叔叔他怎麼樣了?”
“我們給他用了出雲重蓮,身上的毒已經解了。至於皮肉之傷,只需要慢慢休養一段時間,不會有事的。”
月長老說完,雲明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這一天,不知道有多累。
“那就好,那就好......”
雲明還沒等接過宮子羽倒好的茶水,就倒在了隨後進門的宮遠徵的懷裡。
“雲明!”
“風長老!”
宮遠徵的心臟彷彿突然漏了一拍,他連忙把住了雲明的脈,“是她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