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籙派,高大宏偉的任務殿。
殿內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各式各樣的任務榜單掛滿了牆壁,三師姐領著我在人群中穿梭,尋找著能快速完成的小任務。
忽然,她停下腳步,指著一個任務榜單說道:“這個任務不錯,消滅桃源村作惡的鬼怪。對你我來說,應該能夠速戰速決,趕得及明天的早飯。”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瀏覽了一下任務內容。
一……八隻……?
突然發現,我不太識字,很多字都不認識,只好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好,就這個吧。”
消滅鬼怪對我來說確實不是什麼難事,除非倒黴催地碰到鬼王。
任務簡單,功德值就不太高,但只要能換到幾隻烤乳豬,我就心滿意足了。
北斗城郊外的鬧鬼桃源村。
天色漸漸昏暗,周圍一片破敗的景象。
枯黃的藤蔓如蛇一般,爬滿了整個老舊的房屋,屋內光線微弱,只有零星的幾縷光,透過縫隙射入,隱隱約約地照亮了地面上那一隻只血腳印,那是受害者倉皇逃跑時留下的痕跡。
窗外,高懸著一柄鋒利的下玄月,如鐮刀般斜掛在巨大的黑幕之上。
黑暗的森林裡的貓頭鷹似乎受到了驚嚇,發出咕咕的恐嚇聲。
剎那間,狂風陣陣,樹葉紛紛飄落。
天邊隱隱傳來陣陣雷鳴聲,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瞧著,確實有些怪嚇人的。
可這場景,和我曾在千屍妖的回憶裡見過的刀山血海相比,簡直就是小兒科,激不起我一丁點點的緊張感。
可誰來告訴我,為什麼我們把整個桃源村都翻了個遍,卻連一隻鬼的影子都沒見到?
“任務地點就是這裡啊,絕對沒錯啊,而且這裡陰風陣陣,空氣潮溼厚重,按道理說是非常適合鬼魂生存的。”三師姐滿心疑惑。
“可能是這的鬼怪特別擅長隱匿?”我提出了我也不太確定的看法。
三師姐聽後雙手結印,開始到處張貼黃色的符籙,上上下下、裡裡外外,每個角落都仔細檢查了一遍。
還是連個鬼影子都沒找到。
“看來,我們來晚了一步,有人比我們先到,已經將這裡的鬼魂清掃乾淨了。”三師姐遺憾地總結道。
靠!是哪個多管閒事的,搶我功德值?
好想打死他!
三師姐拿出任務牌,卻突然呆立當場,口中喃喃自語:“超渡桃源村一百零八隻橫死怨靈未完成……”
我聽得一頭霧水:“未完成是什麼意思啊?”
三師姐那原本圓潤的臉皺成了一個肉包子,解釋道:“這意味著這裡的鬼魂們,並沒有被陰曹地府回收。它們要麼是魂飛魄散了,要麼就是被邪魔外道抓走了,而不是像我們預期的那樣被超度進入陰曹地府。”
三師姐越說越氣憤,舉起胖胖的拳頭,義憤填膺地說:“斷鬼輪迴路的都是邪魔歪道,都是陰曹地府的敵人!是敵人就必須被弄死,請到地府喝杯孟婆茶!丟入畜生道去反省贖罪!”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劃破夜空,雷聲轟鳴,醞釀了許久的大雨傾盆而下。
窗外,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誰在哪?”
三師姐用力地將靈蛇甩出,隨後身子如箭一般急速破窗而出,口中怒喝:“給我站住!”
我稍慢半拍,待反應過來後,也毫不猶豫地緊跟其後,從窗子鑽出,衝入這狂風暴雨之中。
又是一道驚世駭俗的雷電一閃而過。
遠遠地,我只能模糊地看到那個黑影在瘋狂逃竄,騎著靈蛇的三師姐如游龍般疾馳緊追,與我的距離越來越遠,直至消失在我的視野中。
不知道亂竄了多久,雨停了。
我卻迷路了。
四周瀰漫著濃郁的黑霧,伸手不見五指。
我向前伸直手臂,卻連自已的手腕都看不到。
我隨意地側轉,往前踏出一步,卻與一張血肉模糊的臉不期而遇。
面對面緊貼著。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它腐爛的皮肉裡蠕動的蛆蟲。
這鬼臉似乎笑了。
它咧著那張裂到耳根後的大嘴巴,擠出如同鋸木頭般沙啞的聲音:“親親我!”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我一個激靈,一屁股坐到了泥濘的泥巴里。
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嘔吐了起來。
怕是不怎麼怕的,就是太噁心了!
猛然間有,兩隻冰冷的觸手如蛇一般迅速地纏繞上了我的雙臂。
冰冰涼涼,滑滑膩膩。
呼吸間,滿是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更讓我無法接受的是,那張血盆大口竟突然從我的嘔吐物裡鑽了出來,張牙舞爪地直奔我的臉而來。
士可忍孰不可忍。
它既然找死,我當然要成全它。
雖然這東西挺噁心的,但閉上眼睛也不是不能吃,更難吃的東西我也早已吃過了。
“屍毒符!”隨著陌生人的一聲輕喝,我的身後突然湧現出無數綠得發黑的屍毒,其濃郁程度遠超眼前這鬼影重重的黑霧!
屍毒從那兩條冰涼滑膩的觸手開始蔓延,那張腐敗扭曲的臉越發扭曲了,鬼哭狼嚎,吵得我的耳朵疼。
頭更疼!
我對這大怪物消滅小鬼怪的戲碼一點也不感興趣。
擅長用毒的。
從來就沒有一個是心地善良好打發的,就如那討人厭的蹦蹦,以及看上去軟軟乎乎一團和氣的三師姐。
果然不出我所料。
下一秒,黑霧中又射出一大堆如海藻般的長髮,它們發了瘋似地向我撲來。
還好我反應迅速,就地一滾,才堪堪躲過去。
可這些沒完沒了的頭髮,沒有就此放過我,緊緊相隨,勢必要把我纏成個大蠶蛹。
逼迫的我只能不停地翻滾躲避,可累死我了。
那些頭髮如影隨形,彷彿不將我纏成大蠶蛹決不罷休。我疲於奔命,只能不停地翻滾躲避,累得氣喘吁吁。
“終於找到你了呢,吃吃。”那個躲在黑霧中的陌生的聲音再度響起。
吃吃?
這是什麼奇怪的稱呼?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眼前突然一黑,彷彿被裝進了一個柔軟的麻袋裡,在失去最後一絲意識的瞬間,我好想對著三師姐一頓咆哮輸出:你管這叫能速戰速決的簡單任務?坑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