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著眼眶,商晚晴垂頭目視踩在腳下野草,她是站在象牙塔尖上的人,卻不如這野草有魅力。
“晚晴,雖然你被商家寵著長大,卻不驕縱,又極為優秀,獨擋一面是遲早之事。像聯姻這種愚蠢封建思想,千萬不要成為禁錮你的鎖鏈。”靳央語重心長像是兄長,想讓妹妹展翅高飛。
“那位夏製作有我優秀嗎?”
家世地位,身高樣貌,學歷智商,商晚晴有信心,自已應該不會比她差。
靳央輕柔笑道:“每個人優秀之處不盡相同,沒有可比性。”
這個滴水不漏地回答,在商晚晴看來已是在維護夏花。
“二哥,那你想好該怎麼和伯伯、伯母交代嗎?”商晚晴擔心也是真。
靳遠倫作風凜冽,手段狠辣,靳央想要反抗他,恐怕會付出沉重代價。
像靳茲當年一樣,為了讓他就範,設計把靳大哥女朋友家人送進監獄,從而讓女方離開靳茲,逼迫他娶財團家千金。
要對付一個無名之輩,靳遠倫只要動動小指頭,便能置對方於死地。
“他手要敢伸到枳城,我會以命相挾。”靳央提到父親,眼底蒙上一層厲色。
他這三十幾年一直在為掙脫父親手中韁繩而努力,奈何身上流著靳家血液,也不想母親傷心,才沒有與父親脫離關係。
商晚晴張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是靳央第三次拒絕她,也許是時候放下了。
這時,遠處馬路邊傳來一個甜音:
“靳大哥、商小姐,吃飯囉。
“好的!”
靳央揮手熱烈地回應著,那笑容在她這見不到。
“請各位老闆不要嫌棄,農家飯食,雖然樸素,但好在新鮮。”夏花把碗筷擺好,等著村長收工。
“小花花,把大黃狗牽走,行嗎?”南時霖趴在窗前,哆哆嗦嗦。
夏花轉過身去,“求我。”
“求你了,小花花。”南時霖合上雙手。
“以後老實點,不然真放狗咬你。”夏花小小威脅一下南時霖。
把大黃牽到角落,拴好狗繩,夏花摸摸大黃,靳央走過來,蹲在她身邊。
祖傳吃瓜心態上來後,夏花湊近小聲問:“靳影帝,青梅竹馬?”
“嚴格意義上來說,是我看著她長大的,我們相差五歲。”靳央無奈又好笑道:“我這沒有瓜給你吃,你怎麼還八卦到自已藝人頭上?”
“別啊,郎才女貌多般配,這門親事我同意了。”夏花打趣,“你放心大膽飛,有事經紀人會幫你背。那些女友粉要敢罵你,我下場去和他們對線。”
靳央胸口慢慢往上提,然後長吁一口氣,“我們沒關係,我不喜歡她。”
“那你喜歡……”
“小花花,你們倆在那嘀咕什麼?”南時霖在兩人身後出聲。
見自已吃瓜被打斷,夏花撇撇嘴,不爽地做出放狗姿勢,“大黃,咬他。”
“欸,欸,小花花……”南時霖趕緊跑到大哥身後,“你贏了。”
村長回來,大家等他上桌後,才跟著坐下。
“各位老闆,喝點我們自釀玉米酒?”村長熱情好客,想著只有肉,沒有酒,不是待客之道。
“好哇,好哇。”
其他人還沒說話,夏花先點頭,看她那笑容,可以確定是個酒蒙子。
“好什麼?”靳央看向她,“能喝嗎?”
夏花拍拍額頭,“對,對,不能喝。”
她怎麼老是忘記自已肚子裡有個孩子呢,也許是沒有真的把小傢伙當成自已孩子,沒有做母親的覺悟。
哎,媽媽真不容易。
“喂,靳央,你過分了。”南時霖站起來打抱不平,“零食不讓吃,酒不讓喝,你管這麼寬?”
“南副總,閉嘴。”夏花把他拽回板凳上,“別逼我放狗。”
兩人可疑舉動,讓這邊南時哲眉頭中間出現個“1”,他們這是在唱哪出?
村長拿來酒,給大家倒上酒,夏花動動鼻頭,不能喝,聞聞味也好。
大家邊吃邊聊。
咦,等一下,好像沒抓住重點,飯吃到一半,夏花放下碗筷,“所以,各位老闆來這有何貴幹?”
夏花認為是出品方來視察,想著等會要不要帶他們去彙報電視劇專案進展,金主爸爸來了,適當客氣還是有必要。
“來看你。”南時哲不帶任何情緒即答。
“我謝你,我不好看,你還是去看別人吧。”夏花暗地裡翻個大白眼,多餘問。
不過,原主怎麼回事,居然去招惹南家兩兄弟,這不是在危險邊緣瘋狂試探嗎?
“夏製片、夏製片……”
執行製片人還未到,聲音先到了。
放下碗筷,夏花站起身來,往門口走去。
“小余,怎麼了?”
“出事了,《高山仰止》第一集可能不能用了。”執行製片焦急回答。
第一集是昨晚拍完的,這麼快出事,讓她心裡咯噔一下,“別急,怎麼回事,慢慢說。”夏花盡量讓自已聲音平靜些。
“什麼,那我豈不是白演了?”南時景認為自已第一集狀態很好,演得不錯,要重來一遍,未必還會有好狀態,“你們這些工作人員太不負責,讓別人努力化為烏有。”
“閉嘴!”夏花瞪他一眼,看向製片,“沒事,你說。”
“夏製片,你還是跟我去村委會看看吧。”
“好。”
夏花跟著製片跑出院子。
“小花,你別跑!”靳央連忙追上去。
望向那慌忙背影裡流露出地擔心,商晚晴放下碗筷,“大哥,我用一個月時間,把遠靳財務梳理清楚,處理好問題,我就離職,請批准。”
“想好了?”靳茲看向她,“我尊重你的選擇。”
商晚晴點點頭,“想好了。”
“但是我老父親哪?”
“大哥,請放心,我會告訴靳伯伯,我要去讀書。”
商晚晴知道靳茲在擔心些什麼,只要她說不願意,靳遠倫也沒有辦法。至於商家,家人對聯不聯姻什麼的,並不在乎,只要她說不,父母不會強迫。
抬起酒杯,南時哲從他們對話裡品出些事來,看他嘴角勾起那抹誚笑,彷彿在說事情沒那麼簡單。
正夾著乾煸豇豆,南時景看向站起來的人,“大哥,去哪?”
“作為出品方,有權知道發生了什麼。”南時哲把三弟拉起來,拖著他往外走,“帶我去村委會。”
“大哥,飯,那豇豆是我摘的,好歹讓我吃一口。”南時景指著餐桌,心疼那盤乾煸豇豆。
“一頓不吃餓不死。”南時哲把他推到前面,讓他帶路。
村委會,裝置室,電腦前。
“夏製片,好像是硬碟錄影機出了問題。”技術人員說道:“攝像機傳過來的影象模擬訊號轉變成數字訊號時,中間出現故障,導致一部分原片丟失。”
“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夏花看向硬碟錄影機。
技術人員:“正在排查,現在他們正在檢查訊號輸入埠。”
夏花看向旁邊工具,“用萬用表測一下訊號電壓是不是過高?除了開路、也有可能是裝置負極線燒壞了。”
“儲存好現有資料後,嘗試找回丟失資料。若還是行不通,聯絡裝置廠商,請他們指導修復。如果不能找回丟失原片,那就重新錄製。”夏花看向對旁邊工作人員說道,“大家彆著急,是機器就會出現故障,早發現早排除。”
“對不起,夏製片,都是我們工作不夠細緻。”
夏花拍拍小青年肩膀,“行了,沒問題,現在裝置這麼先進,我相信資料會找回來。下一集拍攝時,提前檢查裝置,儘量做到事無鉅細就行。”
“朋友們不要有心理負擔,回到自已崗位,做好自已工作。”夏花看向圍上來的人,“大不了延後送審,老闆那我會去解釋,散了,散了。”
站在角落裡,林奕用崇拜目光看著夏花,她進來沒有埋怨工作人員一句,而是想辦法挽回損失。
夏花立馬給章銘打去電話,告訴他這出現的情況,並請他派兩個技術人員過來對裝置進行一次全面檢查。
“師兄,對不起,責任在我。”
“喲,我們犟驢師妹知道道歉了。”章銘揶揄她,“是你的責任,嗯,我算算該讓你賠多少錢。”
“章銘,給你臉……”夏花立刻換了態度,撒嬌道:“師兄,人家知道錯了嘛。”想從她錢包裡掏出錢去,沒那麼容易。
電話那頭傳來章銘聲音:“沒事,沒事,沒多大損失,師兄怎麼可能讓你賠呢。”
“謝謝師兄。”聽見那頭在吃東西,夏花笑嘻嘻道:“師兄,你慢點吃,當心別被……噎死了。”
“夏花!”
章銘看看已經黑屏手機,搖頭淺笑。
吃完晚飯,南時哲一行人離開青山村往枳城趕去。
“小花花,愛你喲。”
“南副總,恨你哦。”夏花瞪他一眼,這男人又不喜歡她,犯什麼賤,撩撥個什麼勁。
夏花向兩輛車揮揮手。
車裡。
回頭看了眼自已弟弟,靳茲問:“晚晴,真放棄了?”
“是我不喜歡他了。”商晚晴看向車窗外天邊最後一道晚霞,驕傲地抬起頭,“世界上又不止他一個好男人。”
“就是,你看他現在這樣,不就一普通男人。”靳茲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但願,他能逃脫被安排的宿命。”
“但是,靳伯伯會這樣放過他嗎?遠靳集團這兩年業務下滑明顯,投資接連虧損,在獅城幾大家族中,勢力越來越弱,我看靳伯伯好像很著急。”商晚晴語氣裡有些擔心。
靳茲點頭,“所以,才把資本押在北枳區深水港專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