僻靜的巷子,圍著齊盛的幾個人都倒在地上嗷嚎,卻在對上齊盛視線時死咬著唇不敢再發出聲音。
生怕面前這位活閻王覺得吵,再給他們幾腳。
齊盛看著手背被不知地上的哪個人指甲劃破皮了,沒出血,但看著格外膈應。
最重要的是,剛買的豆花其中一份掉在了地上,被人踩得別說吃了,根本就看不下去。
齊盛起初買的是兩份,現在只剩下手上的一份了。
齊盛手背的小傷口就是為了護著僅剩的一份豆花。
謝晟磁站在巷子口,看著裡面的齊盛沒有言語,只是看著手上剩下的一份豆。
外人看不出他的情緒,謝晟磁卻瞧出齊盛的不耐。
賣豆花的那家生意火爆,齊盛排了半天隊才買到兩份,現在只剩下一份。
躺在地上的幾人捂著烏青的眼眶,看著少年靠近他們走了一步,若此時幾人是站著的,怕是要被嚇軟了腿,直接癱坐在地上。
不過,現在也沒什麼區別。
齊盛現在的眼神屬實算不上良善。
“齊盛。”
齊盛腳步頓了下,偏頭望去,看著來人,漆黑的眸子激起萬般情緒,等到謝晟磁走到他跟前,更是語氣委屈的和謝晟磁告狀。
“哥哥,他們欺負人。”齊盛空著的手指了下地上碎得不能再碎的豆花。
“嗯,的確過分。”謝晟磁順著齊盛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輕飄飄的掃向地上的幾人,“他們害你東西掉了。”
“還破壞街道潔淨。”齊盛靠近謝晟磁聲音道。
“那你覺得,要怎麼樣才好?”謝晟磁接話道。
“作為懲罰,當然是把這整條街道都打掃的一塵不染才好。”齊盛說這話的時候,是看也不看地上幾人身上大小的傷。
謝晟磁視線從幾人身上收回,“那就讓他們打掃這條街道1個月吧。”
齊盛點了下腦袋,百分百支援謝晟磁,他目光清冷的看向地上幾人,友善道:“你們幾人,能行嗎?”
“行行行!!!”幾人點頭的動作好似小雞啄米。
原本以為踢到軟柿子了,哪想是塊鋼鐵。
他們現在哪敢說不行,就看齊盛那樣子,哪裡真給他們拒絕的權利!
按齊盛的意思,行就行,不行也得行,再不行,找人將這幾個綁了把這條街舔乾淨也不是不行。
就是有點侮辱這條街了。
齊盛微笑,“那就麻煩你們了,我會找人監督的。”
要不是剛被打過,地上幾個人怕是要以為齊盛是什麼好說話的純良大學生呢。
“走了,回家吃飯。”謝晟磁拉了下齊盛。
根本不需要謝晟磁拉,只要謝晟磁稍微有離開的舉動,齊盛立馬跟上。
齊盛跟小媳婦似的挽著謝晟磁的手臂,“哥哥,外婆他們叫我們明天回陶家老宅吃飯。”
謝晟磁聞言想到上次準備去陶家老宅前幾個小時爺爺去世的事,悲意在心頭蓄起。
齊盛似能感知謝晟磁此刻在想什麼,停下腳步抱住謝晟磁,“哥哥,我是你的,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
謝晟磁額頭抵在齊盛的下頜,微風吹拂,情緒消散。
他點頭:“好。”
*
翌日。
陶家老宅。
齊盛穿了一身白色偏休閒風的西裝,是陶母給選的。
陶母看著齊盛直讚歎道:“好看,好看!”
陶父在旁邊附和,“是好看,穿上去一表人才,一會謝家那孩子見了,怕是更喜歡我們齊盛了!”
陶源生坐在沙發上,聽著陶父和陶母你一聲我一聲的誇齊盛,都要吃醋了,“爸媽,我是你們親兒子不?也沒聽見你們這麼誇過我。”
陶母立馬轉身,看向坐在沙發上懶懶散散沒個樣子的陶源生,笑容親切到陶源生看了直呼不對勁。
果然……
陶母:“兒子,你外甥都帶物件回來了,你作為舅舅,物件呢?”
“……”陶源生衝齊盛遞去尋求幫助的目光。
齊盛眨著漂亮的桃花眼,站在陶母那邊,“就是就是,外婆你看他!”
陶源生:全世界都辜負了我!
陶母也就是說笑,前些年陶源生還年輕的時候,她還會催,現在陶源生上了年紀,她也想通了。
找不到就不找了,人這一輩子也不是非得有個另一半才能活。
陶源生站起來,穿過齊盛和陶父陶母往外走,邊走邊道:“齊盛,舅舅終究是你舅舅,看我怎麼拿捏你!”
齊盛轉身,客廳外傭人帶領著謝晟磁進來。
“哥哥,你什麼時候來的?”齊盛本是打算在門口等謝晟磁的,沒想到謝晟磁提前來了。
家裡的傭人齊盛都通知過,都知道謝晟磁是家裡的貴客,所以當謝晟磁到陶家老宅門口時,門衛直接開門讓謝晟磁開車進來了。
謝晟磁先是和陶父陶母打招呼,後再看向齊盛,剛想和齊盛說句話,肩頭卻被陶源生胳膊搭著。
謝晟磁頓住話頭,而旁邊的陶源生笑眯眯的問謝晟磁,“你和齊盛在一起了,那我以為也算是你半個舅舅了吧,咱都是一家人對吧?”
謝晟磁瞥了眼齊盛,“嗯。”
陶源生接著道:“那我以後老了,進老人院,你會來看我吧。”
謝晟磁點頭:“自然。”
陶源生的樣子,謝晟磁一看就知道他是在故意逗齊盛。
陶源生得意的看向齊盛,彷彿在說,看吧,你物件可比你關心你舅舅!
陶源生得意不到兩秒,手臂就被齊盛拉下,被擠開。
齊盛拍了兩下謝晟磁的肩頭,偏頭看向陶源生:“這早上跑步完沒洗澡,燻到人了。”
“汙衊啊!”陶源生反駁道。
謝晟磁看著齊盛和陶源生吵嘴,這種氛圍並不讓他覺得吵鬧惹人煩,反而給他帶來一絲暖意。
謝晟磁身處在這種溫馨家庭的氛圍中,是從未有過的放鬆,是在別處沒有體會過的。
謝晟磁活的這些年,小時候的努力是為了成為謝老爺子口中優秀的繼承人。
齊盛離開,謝家混亂,他的所有努力都是為了活著,守著謝老爺子的期望。
後面謝老爺子去世,謝家被謝晟磁收回手中,謝晟磁並沒有感到痛快或者放鬆。
所有的阻礙消失,讓謝晟磁沒有走下去的目標。
是齊盛在他身邊,用行動一次次告訴他,他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