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一首淺綠色的小詩,詩裡有蟬鳴和盛夏,有純真和晦澀。似火的驕陽之下,少年抬起稚嫩青澀的臉龐,望向烈日,也望向他們風華正茂的青春。
六月二十四號早上七點,高考放榜。
喬浠和池焰倆人昨晚夜爬了雲山,這是去年五一假期他們來露營的地方。
也是在這座山的山頂,喬浠找到了晦暗世界裡的引航燈。意氣風發的少年成了她心目中能指引方向的北斗星。
倆人並肩而坐,看著太陽越升越高,天空越來越亮。歷經黑暗,終見曙光。
“喬喬你看,輕舟已過萬重山。”
……
此刻,七中正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理科雙狀元出在自己學校,七中校長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們學校都有厲害。
趙志明徹底飄了,得知喬浠池焰以726分的成績並列今年山城理科第一以後,他在學校裡都恨不得橫著走。
七中已經很多年沒出過狀元了,沒想到今年竟然開出了一個雙黃蛋,這不得寫進校史?
校門口貼了一幅巨大的喜報:熱烈祝賀我校喬浠/池焰同學以726分的成績並列理科第一名!
山城出了個雙狀元,七中火了,三班火了,趙志明火了,喬浠池焰也火了。
倆人昨晚夜爬之前把手機關機了,今早從雲山上下來以後才開機,倆人電話差點兒都被打爆了。
市裡記者等著採訪他倆呢,結果倆人電話一個都打不通,這可把趙志明急壞了。
問了高楊才知道倆人去爬山了,趙志明生怕他的“雙黃蛋”在山頂上有個萬一好歹的,立馬帶人去了雲山接他們。
他倆剛從山上下來,就瞧見了趙志明領著七中好幾個老師保安正準備上山,驚得瞳孔地震。
這麼誇張的嗎?
“趙老師,我倆誰第一?”池焰看這架勢,就知道他倆肯定有人摘了狀元桂冠,意料之中。
“都是第一,都是狀元,都是726!”
一連三個“都是”讓喬浠笑得合不攏嘴了,都是狀元,那也就意味著兩個人都能拿5萬。
“五萬加五萬,那就是十萬塊哈哈哈哈哈!”太激動了,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趙志明一手拽著一個往車裡塞,“趕緊的回學校,人家電視臺的人等著呢,好好拜訪完才能領獎金。”
坐車回學校的路上,池焰暗戳戳附到喬浠耳邊,“喬喬,一切塵埃落定,那咱倆是不是……”
話說到一半兒,喬浠臉頰上突然迎來溫熱一吻。神色一僵,全身血液立馬全部集中到臉上,火辣辣的燙。
“你幹嘛?車上有老師呢!”她羞澀嗔怒,往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坐在副駕駛的趙志明推了推眼鏡,笑得意味深長,“都畢業了,你們倆也不用防著我這個班主任。也不知道過幾年辦喜事兒的時候,能不能請我去喝杯喜酒啊?”
“能,那必須能,我們到時候還要請您當證婚人呢。”
“你臉呢池焰?誰要跟你結婚。”
趙志明聽著後座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笑聲爽朗,“看來人家喬浠同學還沒答應你,你可得好好努努力。畢竟北航的男女比例……嘖嘖,飛行學院還有一群會開飛機的帥小夥子,你競爭壓力可不小啊。”
池焰耍賴皮似的摟著喬浠的胳膊,“你可別想耍賴,那天晚上明明答應過要當我女朋友,賴也賴不掉。”
“到底是誰賴皮?我什麼時候答應你了。”
“不是你說咱倆本來就是。”
喬浠推開他,“是什麼是,什麼也不是。”
池焰急了,“你怎麼能出爾反爾?明明就說過。”
她眸色狡黠,貼耳低語,“我長得好看,有出爾反爾的權利。”
“行,你長得好看你有理。”
……
姚果兒算是正常發揮,全省二十來名,報了京大。
高楊家裡早就安排好了,送他出國長長見識,過兩年回來學著管理家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少年像風,無懼無憂。
喬浠池焰在學校接受採訪以後,領了獎金,直接打進了銀行卡賬戶裡。
喬浠收了兩份,池焰這小子上道,剛確定關係就知道把財政大權交給他家喬喬掌管。
從七中出來,倆人往蟬鳴巷子去了,給陶奶奶報喜。
一想到一會兒可能會碰見喬家人,喬浠心裡就難免不舒坦,說不上來的彆扭。
但那畢竟自己的親生父母,要說從今以後再也不跟他們相見也屬實不現實。
最近幾天姚淑敏一個勁兒給她打電話,只一味逃避也不是辦法,有些事兒還是要當面說清楚才好。
……
“陶奶奶!”
喬浠興致沖沖的拉著池焰跑進陶奶奶的小院兒裡,迫不及待的想趕緊把雙狀元的好訊息告訴她老人家。
前腳剛進小院兒,後腳就聽見四樓正在爭吵,摔打東西的聲音令喬浠整個人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這聲音,還真是久違了。
她都已經從家裡搬出來了,那家人還吵什麼?一家三口不應該相親相愛和睦幸福嗎?
池焰抬頭盯著四樓窗戶,側眸瞥了眼喬浠的臉色,抬手攬上她的肩膀,把人擁進懷裡安撫。
“沒事兒,咱們別管,去找外婆報喜。”
她點了點頭,“我回來也不是要管他們家閒事,愛鬧就鬧吧。”
話音剛落,四樓窗戶就傳來一聲巨響。兩人不約而同的抬眼看去,緊接著就看到喬建設從裡一躍而下。
“老喬!”——
姚淑敏伸手去拉,但也只是撲了個空。
伴隨著肉體落地的一聲沉悶聲響,池焰抬手捂住了懷裡姑娘的眼睛。
下一秒,他掌中觸到了一片溼熱。
面前是一灘血泥,喬建設胸口朝地從上而落,摔了個血肉模糊。
死地透透的。
姚淑敏和喬家寶驚慌失措的從樓上跑下來,母子倆撲到喬建設屍體旁一個勁兒的搖晃哭叫。
喬浠抬手拉下池焰擋住她眼睛的那隻大手,一瞬間雙目刺痛,窒息感直衝胸腔。
……
辦完喪事,喬浠整個人憔悴的不是一點半點。她雖然對喬建設沒有半點兒感情,也從未體會過父愛是什麼滋味兒。
但他畢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喬浠有血有肉,不可能半點兒感覺都沒有。
天上不可能平白無故掉餡餅,喬建設廠裡的王主任是個賭徒,先是給喬建設施捨一點兒小恩小惠博取他的信任。
後來帶著他一塊兒接觸了賭博和高利貸。喬建設給王主任做了擔保人,王主任拿了錢跑了,那群催債的人就找到了喬建設,三天兩頭來家裡鬧。
喬建設因此丟了工作,成天東躲西藏像個過街老鼠。姚淑敏得知這件事情以後要跟他離婚,喬建設不肯,倆人就整日的鬧。
這段時間姚淑敏常給喬浠打電話,是想跟她說說這件事兒。她也知道喬浠身邊兒的朋友池焰高楊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她想求著喬浠幫幫她,不想被喬建設拖累。
喬浠原本還以為姚淑敏是想關心關心她即將高考,以為姚淑敏是想親口跟她說一聲“高考加油”。
不曾想,到底還是她白日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