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黎看著聊天框裡的“你能不能借我五萬塊錢”遲遲沒有動作。
她最討厭的就是那種一談戀愛就失去了自我,大事小情都找伴侶商量,只會跟另一半伸手要錢的人。
連最基本的生存能力都喪失了,躺在床上等著張口餵飯,跟個廢物沒什麼兩樣。
但現在自已好像也要成為這些窩囊廢其中的一個了。
她看著那句話遲疑不決,到底要不要向韓衡生求助?
這時,某個支付App的聊天口突然閃了下。
點開,是安茵陳發了個紅包給穆黎,並署上了理由。
【你上次讓我辦的理財產品,賺瘋了,小小心意敬請笑納】
考慮到支付App收紅包是直接到賬,穆黎好奇地點開,竟然剛好是十萬塊錢。
時機和數目太過湊巧,穆黎笑了下,這場戲演得也太拙劣了。
次日,穆黎並沒有去銀行轉賬,而是直接去辦公室找了韓衡生。
她把話挑明,“葉強是不是在你的賭場被抓住的?”
韓衡生說得坦坦蕩蕩,“不是我,我沒有涉足這些行業。”
穆黎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難道是自已多心了?
後又嘲諷地笑了,真是自作多情,自已難有這麼重要,重要到韓衡生會出手幫她懲治這些欺負她的人。
她百思不得其解,莫非安茵陳轉給自已的那十萬塊錢真的是巧合?
穆黎搖搖頭,快速否認了這個想法,安茵陳的身家底子她一清二楚,手裡頭估計連個一萬塊錢都拿不出來。
她凝眉朝韓衡生看去,韓衡生正坐在對面鎮定自若地剝蝦。
他們是在二樓的私廚食堂吃的飯,韓衡生點了整整一桌子的菜,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他把袖口捲起,優雅而熟練地拿起一隻大蝦,用牙籤穿過蝦背輕輕一挑,蝦線被自動剔除。
修長的手指靈巧地剝掉了蝦殼,紅潤緊實的蝦肉就露出來。
他又拿起一隻蝦剝開,得心應手,很快光溜溜的蝦肉就堆了滿滿一碗。
穆黎豔羨地看著那小山般的蝦肉碗,嚥了咽口水。
和大多數女生一樣,穆黎吃蝦的時候,從來不主動剝。她嘴饞又懶,以前都是穆鴻飛或者葉紅棉剝好了放在她的面前才會吃。
已經說不清是多久沒有吃這種要剝殼的菜了。
想到他們,她心頭湧上一股酸澀的熱流,垂下了眼簾,迅速扒拉起碗裡的滷肉飯。
吃到一半,“哐當”,是瓷碗碰撞的聲音,穆黎抬頭,那誘人的蝦肉碗就放在了自已面前,散發出淡淡的海鮮清香。
而韓衡生則拿了把剪刀開始剔蟹肉。
穆黎忽然就覺得,自已好像也還是挺重要的。
想要在女朋友面前著重表現一番的韓衡生跟螃蟹鬥爭了許久,最終還是選擇放棄了,他揮手叫來了專業人士,給穆黎碗裡夾了幾塊紅燒肉。
穆黎拒絕:“別給我夾了,我都吃不完了。”
“吃,誰讓你在外婆面前說自已在公司吃不飽的?”
韓衡生嘴角露出一絲得逞的微笑。
穆黎腹誹,就不能大度點,事事都記得那麼清楚,小心英年心力早衰。
這頓飯就這樣足足吃了半小時。
直到看到面前的碟碗空了大半部分,穆黎揉著肚子,站起身扶著椅背,“不行了,我真吃不下了。”
韓衡生看她肚子圓鼓鼓的,像個皮球,是真的肚脹難消,才放過了她。
飯飽之後,穆黎思來想去,在午休的時間,瞞著韓衡生去了趟銀行。
–
馮青收到轉賬之後,立馬把訊息彙報給了韓衡生。
韓衡生看了眼手機,向安茵陳詢問了情況。
安茵陳一肚子火沒地方撒:【我按照你的要求把錢都轉給她了,但她最後沒有收,又都給我轉回來了】
【我說大老闆!以後能不能少玩點這種深情遊戲啊!我也很忙的好嗎?】
韓衡生二話不說,給她轉了五萬塊錢。
安茵陳發了個笑呵呵的幼崽表情包。
【剛才的話權當我放屁,以後這種活都交給我來辦】
韓衡生收了手機,揉了揉眉心,穆黎沒收他的錢,那她從哪裡湊的這筆錢?
他沉吟著思索了良久,外面有人敲了敲門。
“進。”
陳衍快步走了進來,面色緊張,“韓總,S市那邊出事了。”
S市那邊的金融公司是韓氏集團最主要的命脈,盈利最多,傳承最久,是各個分公司圓圈的軸心點,可謂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它出事,也就相當於動了韓氏集團的根基。
韓衡生眉心深攏,臉色沉下來,“說。”
“金河那邊查出幾場嚴重的刑事案件,包括但不限於非法集資和欺詐。”
韓衡生眉頭越皺越深,認真地看著金河那邊傳過來的影印件。
陳衍吞了吞口水:“檢察院已經把涉案人員都傳召過去了。”
“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什麼都沒查到?”韓衡生瞥了他一眼,唇線抿得緊緊的。
“是我不嚴謹。一直沒有傳出訊息。之前調查的時候,他們也是見風使舵,一副願意招降,並且願意效力的樣子,導致我被他們的表面樣子所矇蔽了。”陳衍低下了頭。
韓衡生把檔案往桌面上一丟:“我還真是小覷了姜立國的手段。”
以前他還以為姜立國只對權力感興趣,一心想著坐上韓氏集團的第一把交椅,不會去碰法律底線。
沒想到他早權慾薰心,早就不分紅線綠線,黑道白道,只要是對他有利用價值的,他都通吃不爛。
韓衡生屈指敲著桌面,臉色高深莫測,“現在各個分公司風向怎麼樣?”
“他們都在看姜立國的意思,看他對金河是什麼態度。”
“好。”韓衡生突然站起身來,把襯衫的皺褶撫了撫平,望著窗外。
窗外綠草如茵,天空萬里無雲,靠近河邊的欄杆上歇著幾隻鴿子,三三兩兩地來了幾個人,鴿子被動靜所驚擾,拍了拍翅膀飛向那湛藍遼闊的天空。
他深深地凝望著翱翔展翅的白鴿,“盼了好久的機會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