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瑤彎眸,有些迷糊地笑了:“不愧是男主,我信你。慕容師兄,莫要質疑自已,這世間事本就不是非黑即白,你和阿辭……咳……”
慕容璟眼含淚光:“我知道……阿辭總是嘴硬心軟的,逼我恨他,無非是怕我毀了道心……連那日對我出手,亦是指點我破境,可他……怎麼就不願意服個軟,只要他一句話……我便……”
洛瑤視野有些模糊,笑著道:“他啊總是這樣,什麼都不說......以他的修為,若是他不願,怎會被小多打入那枚能令他失智的冰針,只是,他居然瞞著我……”
就是為了讓她親手射殺他嗎?
這個笨蛋!
既然決意赴死,又死死控分,保持99的好感度將最後的選擇權交給她。
若是她不去冰川裡尋他,那不辭君就沒法歷劫成功。
他就算是死也不願以不辭君的身份活著。
可最終,洛瑤跳下去了。
以半顆鳳凰心融了十里冰川。
可容辭究竟想證明什麼呢?
那個固執到極端又偏執地把自已當做其中一環的少年……
吻落她眼睫處的淚,如她所願。
將生命和愛奉上。
後知後覺的心臟破裂的疼痛席捲而來。
腦海中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小鳳凰!不要!”
“你若涅槃,那我便尋不到你了。”
是不辭君的聲音。
洛瑤神智恢復清明,冷笑。
“你果然又騙了我,你說,你和阿辭是一個人.......”
眼眶再次溼潤。
“可是.......”
“瞧,你喚我小鳳凰......你不會喊我小師姐......”
“我的阿辭.....我的阿辭回不來了......”
“是我親手殺了我的阿辭........”
是了。
這才是容辭的目的!
洛瑤永遠忘不掉他。
哪怕是不辭君,也永遠無法撼動他在洛瑤心中的地位。
“瑤瑤.......”
宋秋桐抱住洛瑤,安撫著她。
洛瑤方才以一已之力同仙門拼殺,又以半顆心做了陣法,燃盡有罪之人.......
相應的,她也活不成了。
可鳳凰生來便可涅槃重生。
燃盡一顆心,便可洗去今世所有,獲得新生。
誰也尋不到她。
只是過程痛苦無比,可有什麼比失去心愛之人更讓人痛苦呢?
她想嚐嚐心臟破碎之痛,正如同那日他對容辭所做的。
“阿辭,原來心臟破碎竟是這麼痛……”
洛瑤緊緊捂著心口,渾身都在顫抖。
從小被嬌生慣養的小鳳凰在短短几日內嚐遍了世間所有的痛。
她的身體緩緩地變成細碎的焰火。
到最後,一聲鳳凰的啼鳴。
火鳳展翅,破空而出。
劃破雲霄,穿梭空間。
阿狸堅定道:【鳳凰,我帶你回現代。】
*********
水雲間。
不辭君歷劫歸來。
纖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面。
院子裡空蕩蕩。
再也沒有狐狸和鳳凰聒噪的聲音。
他喜靜。
可是,自從在戰場上撿回那隻鳳凰蛋。
自從鳳凰蛋裡探出一個小腦袋。
似乎,一切都不一樣了。
“小鳳凰……居然躲著我.......”
他忽然有些後悔,為何剛剛不哄一鬨她。
已經叫了一年多的小師姐,再叫一次怎麼了。
居然覺得自已是個活了幾千年的老神仙,就叫不出口了?
“恭祝不辭君歷劫歸來,突破無情道巔峰。”
梵者和一眾老神仙拱手恭喜。
不辭君微微一笑:“虛無之境,地裂已然盡數修補好,所以.......”
眾人難免一聲我草。
這男人也快了吧。
是忙著去投胎?
眼尖的人注意到,不辭君雖已突破無情道,可是目前神魂狀態不穩,受了很重的內傷。
“地裂修補及其耗費修為,還請不辭君注意身體,修養個七七四十九天。”
男子眯了眯眸子:“休養?”
轉瞬,男子瞬移至梵者面前,居高臨下地瞧著梵者。
“本君的小鳳凰呢?”
不辭君本是個清冷溫和的性子,可如今,梵者不知為何,從他眼中看出一絲.......
病態地瘋狂.......
前所未有,甚至不像他。
梵者恭敬道:“那鳥兒已然涅槃,怕是於大千世界,氣息難尋,就算是就在眼前,也難以相識。”
咔嚓
不辭君手中的瓷杯碎為齏粉。
“好啊梵者,先是趁本君歷劫,意圖傷本君的小鳳凰,如今,本君順利突破無情道巔峰,地裂之事亦是解決。你跟本君說,小鳳凰不見了?找不到了?”
“梵者掌管三千世界訊息,看來......是個沒用的差事.......”
抬手,響指。
轟隆巨響。
眾人眨眼:“九重天還有悶雷?”
半晌,有人碰了碰梵者的胳膊肘:“梵者,您的樓,塌了。”
梵者:“別吵,今個不辭君心情不佳——什麼?我的樓塌了?”
不辭君揉了揉太陽穴,聒噪。
聒噪得令人厭煩。
嗯,還是他的小鳳凰嘰嘰喳喳得動聽悅耳。
嗯,他的小鳳凰每次打響指的時候,都好明媚。
想見她。
一分鐘,一秒鐘,都等不及了。
就算涅槃了,這世間,尋不到她的訊息又如何。
他要去找她。
尋遍三千世界,也要尋到她。
哪怕她涅槃了又如何。
哪怕是不同面貌不同氣息的她又如何。
只要見到她的第一眼。
他便能夠,認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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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雪落了一層又一層。
窗戶上結了厚厚的冰稜。
洛瑤一把掀開洛多的被子。
“起床啦!再不起床!就要上學遲到了!”
洛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姐,我在做夢嗎?這裡是天堂嗎?不對啊,我應該下地獄的。”
“姐?你怎麼也死了!我不是已經——”
洛多哇的一聲哭出來:“我不是已經——我怎麼記不起來了?我是誰?”
洛瑤甩了洛多幾個大嘴巴子:“你是誰?”
洛多的臉火辣辣的疼:“洛多。”
洛瑤揉了揉他的臉:“沒變智障就好。”
還好她趕去的及時。
跟那個智障系統,好一頓談判。
其實就是把那個智障系統胖揍一頓,她背後是不辭君。
有時候狐假虎威還是有點用的。
順道,消除了洛多的記憶。
說她自私也罷,戀愛腦也罷。
她不可能真的眼睜睜看著洛多去死。
洛多的命,她用一顆鳳凰心償還了。
隱族的名,她為他們證了。
如果沒有洛多,還有下一個猝死的、車禍死的、各種各樣的靈魂,充當推進劇情的劊子手。
若是她償還的不夠.......
那她去寺廟裡拜拜........
洛多老覺得自已在做夢,一出房間門看到爸爸媽媽,整整抱了一刻鐘。
無論洛瑤怎麼勸,他都不肯撒手。
“嗚嗚嗚嗚嗚嗚,爸媽!我想死你們了!我再也不要離開你們了!嗚嗚嗚嗚嗚嗚嗚.......我草,什麼在舔我?”
“我擦!哪來的狐狸!嗚嗚嗚嗚,我就說我在做夢!”
洛爸笑著道:“你姐路上撿的,你看它長得多好看,像不像我們瑤瑤小時候養的那條小白狗?”
洛媽:“別說,真有點像,就是那隻小白狗有點蠢,吃狗糧撐死了,這隻咱們得注意點,畢竟長得好看的,都有點蠢。”
吃好早飯,洛瑤就被逼著去相親了。
洛瑤扶額,無奈應付。
路上,她把狐狸丟進男廁所,再塞給他洛多的男裝。
“阿狸,換好出來。”
“桀桀桀桀桀!親親鳳凰,抱抱!”
一個狐狸眼,一米八,身量頎長,的帥小夥被大變活人了出來。
穿著洛多的休閒棉服,顯得鬆弛又帥氣。
“啊啊啊啊!阿狸,早知道你這麼帥,我直接帶你回家見爸媽,他們再也不會逼我相親啦。”
“好呀好呀。”
“咳咳,阿狸,請你把腿從我腰上挪下去。”
阿狸眨眨眼:“對不起,還沒習慣自已是個人。”
洛瑤牽著阿狸的手:“等會你就一直牽著我就行了,讓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知難而退。”
阿狸:“爸爸媽媽給你介紹未成年?”
洛瑤:“也不是,據說剛滿十八歲,上大一,你說這是不是瘋了?而且是對方強烈要求跟我見一面,說什麼是一個專業的,向我請教專業問題。我問是哪個科目,他又說不清。這種撩妹方式,弱爆了。”
“狸狸也覺得。”阿狸一邊走著一邊把整個身子都往洛瑤身上靠,“親親鳳凰,你用的什麼洗髮露啊,下次能給我洗澡的時候就用這個味道的嗎?”
洛瑤甩了甩頭髮:“橘子味的,好好好,下次我給你用。”
阿狸激動的又抱了抱洛瑤。
牆角處,一個身量頎長的少年默默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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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狸問:“親親鳳凰,這三年,你不是在學校讀研就是在圖書館,你........還是不肯原諒不辭君嗎?”
洛瑤笑道:“我只是無法承受他的愛。”
在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她想起的都是在燈會夜晚,那個白衣玄袍的少年,拉著她的手穿梭在人群裡。
他的髮絲總是帶著山澗清冽的氣息,撓過她的鼻尖。
他掌心的溫度都是有些涼的,可是有那麼.......讓人留戀。
而世間再無容辭。
不辭君是容辭,容辭不是不辭君。
“我現在只想好好陪著小多和爸媽,我在九州生活得太久,得把這段時間補償給爸媽。”
實際上現實生活裡不過是過了幾天。
洛瑤究竟在逃避什麼,只有她自已知道。
她會盯著一串冰糖葫蘆發好久的呆,也不知是想起九重天不辭君給她帶的冰糖葫蘆,還是人間容辭在桃花源給她帶的糖葫蘆,亦或是燈會上給她買的什錦葫蘆.......
她會因為學校的師弟喊她一聲小師姐,就對他們格外友好........
她會畫下許多素描,栩栩如生........
卻知道那個純粹的阿辭,再也不會回來了......
畫地為牢。
整整三年。
拒絕男神的表白,拒絕所有的相親。
直到爸媽生氣了,她才裝裝樣子,還要帶著阿狸勸退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