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白絮聽見伊薩託斯的話,臉色微變。
他們絕對不能把克斯裡森丟在這個地方,如果在這裡出現了什麼疏漏,萬一小世界產生什麼不可逆的影響怎麼辦?
更何況,她還得……
但伊薩託斯罕見地不容拒絕,只是開啟了車門示意克斯裡森同自已下車。
白絮見二人下了車,著急得想要解開安全帶,誰知伊薩託斯朝她看過來,淡淡吩咐約書亞:“部長閣下,殿下的安危便暫時拜託您了。”
約書亞愣了瞬,後知後覺點點頭:“自然的,指揮長大人。”
顯然,說自已只會算命的這個陌生少年,跟著他們還不如把他安置在路邊。
還沒等白絮將扣得格外緊的安全扣解開,駕駛位的車門便被砰地一聲關上。
她沒了反駁的機會。
黑色戰甲車整齊排列在黑暗中,四周靜得出奇。
有夜視鏡的助力,伊薩託斯穩步走在前方,克斯裡森跟在他身後,臉藏在寬大的斗篷幃帽之下,神色莫名。
…….
白絮焦急地在副駕駛上等待著伊薩託斯回來,還想著有沒有可能說服對方讓他改變主意。
很快,男人去而復返。
但腳步踉蹌,等到拉開駕駛車門,一股血腥味兒很快便蔓延到車裡。
“指揮長大人,您受傷了!”
約書亞坐直,急忙下車。
“沒事,被方才那個人偷襲了。”
“什麼?”約書亞皺起眉,剛說要不要派人把那人追回來便被指揮長拒絕。
“他只是無心,想來能在小鎮裡一個人生存這麼久,他也有自已的本事,我們先辦完正事再說吧。”
伊薩託斯瞥了眼副駕駛位臉色有些發白的白絮,有條不紊拜託約書亞開車,只是語氣難言虛弱。
最後,約書亞接替了伊薩託斯的位置,坐到了駕駛位上。
全然沒想到克斯裡森竟然會傷害伊薩託斯,白絮心不在焉。
“殿下,可以麻煩您,同盧克換個位置嘛?”
伊薩託斯還沒有上車,只是想讓白絮同後排的盧克換個位置坐到後排來。
他說完又說道:“殿下面前的抽屜格子裡有一個小的醫藥箱,要麻煩殿下了。”
聽到這話,前排的約書亞和後排的莉莉安二人同時一愣,不知道是訝異指揮長大人竟然直接吩咐起公主殿下來,還是聽出了男人話語間不易察覺的示弱。
指揮長大人的形象在他們這些人眼裡從來都是堅韌、運籌帷幄的,何時有過這樣蒼白虛弱的時候,饒是再仰慕對方的雪莉都驚愕到側目。
但白絮沒看出其餘幾人各異的神色,只是格外擔憂地看著伊薩託斯,對方身上傳來濃濃的血腥氣息,不知道傷得有多重。
她下意識便乖巧地答應了,從男人說的格子裡取出醫藥箱,便自然地換到了後排座位上。
車子很快又平穩地行駛起來。
伊薩託斯將臉上的防護用具都卸下,精緻的臉龐格外蒼白,看起來又疲憊又像是受了重傷。
白絮見他微微閡著眼睛,抱著小小的醫藥箱子有些不知所措。
伊薩託斯抿了抿唇,沉默了幾秒才將右手伸到少女面前,藉著車內小燈的微光,白絮看到黑色布料之間一道長長的口子,皮肉翻滾,血液浸溼了貼身的布料,看起來格外可怖。
抱著醫藥箱的手指收緊,白絮呼吸一滯。
她咬了咬下唇,手忙腳亂從箱子裡翻出消毒用具和紗布,但是並沒有相關的經驗,白絮拿著一瓶消毒藥液不知道如何是好。
眼看著殿下急得眼眶紅紅,伊薩託斯倒也沒讓對方真的就親力親為照顧自已,只是熟稔地用小刀割開傷口附近的布料,然後輕柔地從少女手中接過消毒工具。
透明的消毒水順著傷口淋下,白絮看到男人瞬間緊繃起來的神色。
這份痛楚她沒有具體的概念但是能夠感受到,定是不好受的。
可是她腦子無比亂。
克斯裡森…怎麼會突然襲擊了伊薩託斯呢?
男人甚至自已縫合了傷口,最後才看向一直盯著自已手肘一動不動的白絮:“殿下,紗布。”
白絮回過神,抿了抿唇將紗布遞給他。
但單手操作給自已包紮似乎有些困難,伊薩託斯拿著長長的白色紗布愣了愣。
似乎感受到了指揮長的侷促,白絮主動請纓:“我來吧。”
繫個紗布,她還是會的。
伊薩託斯也沒有客套推辭,只是彎了彎有些虛弱的眉眼:“那就,麻煩殿下了。”
“不麻煩的。”
白絮緩緩搖了搖頭。
她替伊薩託斯包紮好傷口,收好箱子才來得及問對方:“你們…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怎麼突然就…”
伊薩託斯墨綠色的眸子微轉,同少女帶著幾分好奇的眼神對視。
他抿了抿唇,低聲說道:“我把他帶到了地下防空洞,那裡很安全,但是他似乎並不是很滿意,便用匕首刺傷了我逃走了。”
“我就說!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能一個人在遍佈感染者的小鎮活下來,能是什麼善茬?
前排開著車的約書亞聽到指揮長說少年是偷襲,不免恨恨開口。
畢竟對方還詛咒他們此行不順利。
若非指揮長大度,只怕那小子根本連逃跑的機會都不會有。
約書亞愈發對伊薩託斯肅然起敬,換做他的脾氣,這小子一定沒什麼好果子吃。
這樣嗎?
白絮有些愧疚。
都是因為她一定要帶著克斯裡森一起,對方的真實身份只有她一個人知曉,確實也稱不上什麼良善之輩。
但是對方此刻離開了“大部隊”,白絮之後的任務顯然也要告吹了。
原本克斯裡森說出自已會算命後,白絮在對方三言兩語之下對對方深信不疑,甚至還會偷偷和對方攪和到一塊兒。
只是少年沒那麼好說話,要規避此行的風險和傷害,甚至讓對方算算此行之後王國的去處,都需要條件交換。
而對於白絮而言,如今身上沒有什麼值錢的寶物,少年便直言讓她用其他東西來換。
一個病毒的化身,竟然也有這樣不正經的想法。
但白絮扮演的這個角色,嬌弱又些許愚蠢,竟然真的答應了對方。
甚至在和對方交涉之間以為伊薩託斯真的對王國有二心,從而鬧出了許多置對方於危險之中的事。
但如今克斯裡森脫離了隊伍,那便意味著…她的這部分劇情任務只能隨之告吹。
好在因為傳送紕漏的緣故,總部放寬了要求,偷偷諮詢了小二,小二安慰她她並不會因此受到什麼處罰。
更何況,和一坨病毒做那種事情,也不是白絮想幹的。
唯一令她擔心的,是伊薩託斯。
對方需要在克斯裡森的暗示之下才開啟關鍵劇情。
作為天道之子,他是拯救這個星球的關鍵,他的血是清除病毒感染的最關鍵的解藥,而沒有了克斯裡森,他該怎麼知曉自已血液的特殊呢?
白絮不免有些頭疼。
“殿下,”伊薩託斯靜靜靠坐在車窗邊緣的位置,腦袋微微偏向白絮這邊,看著少女毫不作掩飾的糾結表情,“困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