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語睜開迷濛的眼睛,屋內就點了一盞昏黃的油燈,見她醒了彩鶯才將燈芯撥亮一些。
“小姐,該起了,要練功了!”
趙清語坐起來,看著窗外漆黑一片:“現在什麼時辰了?”
“寅時末,王爺都是未到卯時就開始練功,小姐可不能遲到太久。”
趙清語掐指一算:“平常王爺都要練多久啊?”
“起碼也要一個時辰,不過小姐今日是第一天,王爺應當不會讓您練的太久。“
早鍛鍊兩個小時,算起來也不是很久,公園裡的大爺大媽也不止這個時間,就看怎麼個操練法了。
趙清語利索的爬起來,穿上練功服,長髮隨意的盤了個髻在頭上,方便活動:”彩鶯,走吧。“
她還未去過練功房,還需要彩鶯帶路。
早上的空氣雖說很新鮮,但是帶著寒霜,趙清語咳了兩聲,清一下肺部,這一口氣吸進來,人都要凍住了。
練武場在後院,此時後院燈火通明,無數士兵在這裡操練,除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卻沒有發出別的任何聲響,趙清語暗暗點頭,作風優良,難怪戰無不勝,被人喊作大孟的保護神。
環顧四周,除了田林,一個人都不認識,而田林正帶頭在士兵前面跑圈,彩鶯帶著她繞場一週,賺足了目光,隨後再進入到練武場後面的房間。
裡面燈火通明,卻五無比安靜,趙清語眼睜睜的看著門關上,彩鶯就將她一個人留在這空曠的地方,走路都帶回聲。
趙清語輕輕的邁著腿,看著四周,那邊黑暗中的背影,應該是賢王。
孟景禾本來在閉目養神,他已經練了一個時辰,中場休息。
等到趙清語走到場中,忽然睜開眼睛,提起身旁的劍從一旁飛了出來,直接挽了個劍花,劍尖直直的對著她。
趙清語瞳孔都縮了一下,賢王眼神冰冷,看著她就像看著一個死人。
人生第一次,她知道人能抵抗地心引力,可以蹦躂的這麼高,不能用蹦躂這個詞,應該是會飛了,長劍飛舞,一道又一道劍芒出現在眼前,就像一條條銀龍在她周身盤旋,她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重重劍影之中,她似乎看到某人嘴角牽扯出的一抹邪笑,冷酷漠然中又帶著關注,讓她心頭一滯。
周圍的劍影停歇,男人站在她的身前,長劍一提,直直的朝她射了過來,從她耳邊經過,她清晰的聽到破空聲,然後深深的插入一旁的柱子裡。
賢王轉身朝一旁的高座走去,趙清語站在原地,後背早已汗溼,手腳有些僵硬,看著已經端坐在太師椅上的老師乾澀的恭維:“老師神功蓋世,技冠寰宇,必定能雄霸天下。”
孟景禾優雅的喝了口茶:“你再誇,我皇兄恐怕會殺我祭天。”
這是誇過了,趙清語狗腿的笑笑:“反正老師很厲害。”
“想變的和我一樣嗎?”彷彿是個誘拐孩子的騙子,說出口的話在這個場子裡都有回聲。
“想,”很明顯,趙清語被誘惑到了。
“那是不可能的!”
他在說什麼,趙清語感覺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問題,濾鏡瞬間退卻,她想撂挑子不幹了,既然這麼打擊她的積極性,又何必在她面前搞這一場。
或許是良心發現,孟景禾站起來:“你歲數大些,已經過了最好的習武時間,想要達成我的成就可不就是做夢。”
趙清語心裡舒服了一些,到底還沒回過味來,孟景禾抓起她的手,另一隻手捏了捏她的肩胛骨:“根骨倒是還行,就是歲數大了些。”
深吸一口氣,她才七歲,歲數到底哪裡大了!
“你會武?”忽然,他眉頭一皺,趙清語感覺自己平常練的強身健體的內迴圈被動的開始轉動。
“不會啊。”
“你有內力。”
你在說什麼,這個內力,趙清語沒心沒肺的帶著他的那股氣在體內迴圈了一週:“這是師傅教我強身健體的法門,不是武功。”
孟景禾感受了一下,放下心來:“佛門功法果然玄妙,不與別的功法相沖,以後你可以繼續練。”
那還用說,師父師兄對她可好了,自從練了這門功法,她就從來沒有生病吃藥過,身體倍棒。
“既然如此,你就先練基本功吧,”孟景禾鬆開她的手,回到太師椅上,“先繞著這兒跑個一百圈。”
她耳朵是不是幻聽了,就算是室內演練場,沒有外面的大,但是一百圈哎,你自己感受一下,一百這個分量,第一天就要跑死她啊,良心不會痛嗎!
“你不行?”
你看看,還使出激將法了,趙清語脾氣軟和,說啥都行,就是不能激,這一激:“誰說我不行,不就一百圈嗎!小意思。”
她舒展了一下四肢,做了下熱身運動,拉一下筋,這才開始跑,平日裡雖然跑跑跳跳,但是正經鍛鍊是沒有過的,不合規矩啊,哪家貴女這般跳脫,她已經算是個個例了。
挺像模像樣的,孟景禾聽著她的腳步聲,閉上眼睛慢慢調息。
練功就是要日積月累,沒有一蹴而就的事情,很現實,不進則退。
趙清語的呼吸慢慢急促起來,大概是練過功法的原因,前面那五十圈壓根不費勁,直到第六十圈,腿腳才開始有些重。
後面一圈比一圈艱難,看著男人坐在一旁老神在在的模樣,她是氣不打一處來,折騰祖國未來的花朵,也不知道未來誰家貴女這麼倒黴,嫁給你。
第九十九圈,腳上像吊著沙袋,每一步都無比艱難,趙清語的呼吸聲都粗重了起來,單單一個跑步,她從天黑跑到天明,外邊都沒有聲響了,士兵們應該都停止操練,迴歸各自的崗位了。
一百,終於結束了,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的撞擊著她的胸膛,彷彿都快要跳出來了,沒有馬上停下,腳步漸緩,又順著慣性走了一圈,這才回到賢王大人的身前。
“老師,我跑完了。”
孟景禾點點頭:“回去歇會兒,我在書房等你,”隨後留下瀟灑離去的背影。
趙清語看人走了,這才直接癱在地上,老天爺啊,這不是人過的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