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鋪外那堆成小山的推車,惹得整條街的行人都駐足觀看。
“哎哎哎,小心我的米,這可是剛收上來的新米,別等會戳漏了……”
“還有這裡的細面,都仔細著點,弄斷了怎麼跟客人交代啊……”
“小全子,小雙子,你倆快把那些油鹽再加固一下,這可都是精細東西,磕著碰著不了一點……”
“還有那邊,米袋子都歪了,這走到半路上不得全掉下來啊……”
“快快快,收拾好,收拾好……”
“哎呀,你們這笨手笨腳的,我自已來……”
“……”
馮掌櫃那類似喇叭一樣的大嗓子,一聲又一聲在店鋪門口喊著,有時候著急了,還自已上手搬東西,力求一切工整。
好一會兒後,看著已經收拾好的糧食,他那唸叨的嘴終於咧了咧,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累死我了,終於弄好了……”
而圍觀的人們不明所以,不過在看到馮掌櫃那張笑得跟菊花一樣的臉時,忍不住開口詢問。
“我說馮掌櫃,你這是怎麼了?”
“糧鋪做不下去,所以打算收拾東西搬家了?”
馮掌櫃正高興著,被這麼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問得火冒三丈。
“呸呸呸!”
“什麼做不下去,什麼搬家,你這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會不會說話啊?”他怒氣衝衝地罵道。
那人被罵得臉紅脖子粗,好半天才從嘴裡回了一句,“這裡誰不知道,朱家糧鋪的掌櫃把附近村落的糧食都給壟斷了,價格也比你們家的便宜幾文。”
“這些日子,大夥都去他家店鋪買糧食,總不會今天你們家來了大生意吧?”
一提到這個,馮掌櫃就氣不打一處來。
要論先來後到,他們馮家糧鋪早就在滄城開了十多年,而朱家糧鋪去年才到這裡。
一來就以一種施捨的口氣要包下馮家糧鋪,甚至出的還都是最低價。
他自然不同意,誰知道這個小人居然仗著有錢將附近村落的糧食都壟斷了下來,不僅如此,就連糧食的標價也比自家低個幾文。
馮掌櫃偷偷去看過他們家的糧食,在那些賣出去的米麵中,都摻了不少次等貨。
馮掌櫃相信,只要百姓買過他們家的就不會再買第二次,也堅信自家的糧食絕不摻假,必定會有人來買。
但他似乎想差了!
人的心中就是想貪便宜,對於那些少量摻假的糧食,甚至可以視而不見。
一連兩個月,買自家糧食的人越來越少,以至於今天遇到了一單大生意,馮掌櫃都沒問送到哪裡。
他輕咳兩聲,昂頭挺胸驕傲道,“那可不是,我這兒今天來了位貴客,把所有糧食都給買走了。”
“譁!”
話音剛落,圍觀的人們一片譁然。
而眾人順著馮掌櫃的視線往店內看去,只見裡面的木桌旁正坐著一位少女。
少女雖然穿得一身簡單的布衣,但容貌卻精緻如畫,面板猶勝初雪,紅唇微張,纖纖玉指正捏著一塊點心往嘴裡送。
一舉一動都帶著幾分矜貴,更難得是渾身那股清冷絕塵的氣質,像險峻的雪山,給人一種只可遠觀不可近看的感覺。
“馮掌櫃,你說的貴客該不會就是這位小姑娘吧?”有人開口疑問。
“那當然!”
聽了這個回答,人們又是一片譁然。
“雖然這姑娘長得不錯,但……馮掌櫃,你確定她真的有銀子買糧食嗎?”
“瞧她穿著那身衣裳,我怎麼看怎麼覺得,她不是那種能買得起糧食的人。”
“就是就是……”
不少人認為,這姑娘怕是馮掌櫃找來做戲給大傢伙看的,估計是想偷偷離開,但是又丟不下臉面。
聞言,馮掌櫃立馬板起一張臉,口吻嚴厲道,“不許對我的客人無禮!”
“走走走,你們趕緊走!”
他都想開罵了,但想了想客人還在裡面呢,便忍著怒意將圍觀的人們都趕走了。
進了店裡,馮掌櫃這才想起自已還沒問客人這些糧食送往何處呢。
他帶著笑臉上前,不好意思地問,“這位客人,不知道您的這些糧食是要送往何處呀?”
“滄霧海域!”
當這四個字說出口的那一刻,馮掌櫃像是聽到了什麼恐怖的事一樣,渾身的汗毛頓時豎立,身子開始忍不住顫抖起來。
他大張著嘴,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半晌後,才堪堪出聲,“您……您您您您沒開玩笑吧?這些糧食是要送到滄……滄滄滄滄霧海域?”
結巴的人果然會傳染,下到夥計上到掌櫃。
宋微幽將手中的茶杯輕放桌上,看著他緩緩道,“沒開玩笑,這些糧食都給我送到滄霧海域。”
“順帶說一句,我就是從那裡過來的。”
“什麼!!?”這話的衝擊不比剛才那句少,馮掌櫃驚得眼睛都快瞪圓了。
“行了,別愣著了,我趕時間。”
“讓你的人跟著我走,只要到滄霧海域附近就可以了,這裡多的都算你們的辛苦費。”宋微幽將銀票塞進了他的手中,然後就帶著人往滄霧海域的方向趕。
雖然門外的夥計也害怕,但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況且,只是到滄霧海域附近,並不需要進入其中,所以他們緊張的心也稍微收了收。
等她帶著人走後,馮家糧鋪對面的朱家糧鋪才得知訊息。
“我打死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這麼大的財主你居然拱手送給他人。”朱掌櫃拿著木棍直往剛才怠慢宋微幽的夥計身上招呼。
那夥計抱著頭拼命閃躲,一邊解釋說,“掌櫃的,這不能怪我啊,那丫頭穿得土裡土氣的,誰知道那麼有錢。”
“再說,您當時也聽見了動靜不是,您不是也贊同我的做法嗎?”
朱掌櫃一聽,火氣蹭蹭蹭地往上漲,手上的勁更大了些,“你的意思是怪我了?”
“碰碰碰!!!”
一連三下,木棍都被夥計輕易躲過去。
見狀,他更惱怒了,“招你來不是讓你指責我的,要不是你狗眼看人低,怎麼會將財神爺送給出去。”
“居然還敢躲,我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