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創公司。
劃線室。
其它車間的燈都是暗的,只有劃線室裡燈火通明。
“吱~~~吱~~~吱~~~”的劃線聲音時不時響起,還有“啪嗒”“啪嗒”掰片的聲音。
方佑在二號機操作機器。
閒暇之餘,他發現韓家瑞還是很認真掰片的。
正襟危坐,有時甚至還看到有點手發抖。
“家瑞,你不要太緊張,緊張了反而容易掰不好......”
方佑這是經驗之談。
任何事情,過度了都不好。
“哎,我沒有緊張,只是想把它掰得好一些......”
“嘿,問題是你掰得好一些了嗎?”梅雅琪發出了靈魂拷問。
韓家瑞張口結舌,臉有點漲紅,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說。
“哎,夢蝶,你看一下他現在掰得怎麼樣?”
梅雅琪卻是不考慮韓家瑞的窘境,直接問和韓家瑞的搭檔。
“呃,掰得有點小問題......”
“品檢松一點的話,應該可以過的吧?”
蘇夢蝶有點猶豫。
韓家瑞掰的片子,在可與不可之間,就看品檢的判定標準。
說話間,張曉芳揉著眼睛進到劃線室來。
品檢有要求,兩個小時要做一次過程檢。
她白天忙家務,晚上陪孩子做功課,一到上班困得很,剛才趴在成品檢查外面的桌子上眯了一會兒。
感覺越眯越困,還不如做點事。
“你看這個片子怎麼樣?”
韓家瑞把一個掰好的片子遞給張曉芳。
一臉緊張地看著,都沒有再繼續掰片。
“吱~~~吱~~~吱~~~”的劃線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如果這片子檢查有問題,那就有點丟臉。
“邊上缺口有點大......”
張曉芳自言自語,然後又用遊標卡尺仔細對照圖紙測量。
韓家瑞眼巴巴地看著,似乎呼吸都變粗。
方佑在二號機那邊看去,感覺韓家瑞絞在一起的手都在微不可察地微微發抖。
“嗯,合格。”
韓家瑞鬆了一口氣,彷彿整個人活了起來。
“不過,我還是要留下一個樣片,讓明天QA複檢一下......”
張曉芳一句話,又把韓家瑞再次弄蔫。
看著張曉芳走過來,方佑一點也不犯怵。
對他來說,只要掰片的夾子是新的,掰出來的片子,基本上不會有問題。
果不其然,張曉芳檢查了兩張片子,在二號機的品檢記錄上打了個OK就回成品車間外面。
“方佑,我真羨慕你呀,好像就沒有遇到事情過......”
韓家瑞一臉羨慕,看著方佑,滿是羨慕嫉妒恨的樣子。
“沒有啊,我的有時也會有問題。”
“只是我不太放在心上,有問題解決就行了,不想那麼多......”
方佑說自已的心得。
他也希望韓家瑞能順利一些,但是很多事情,要靠自已悟,別人有時怎麼說都沒用。
“哎,你們餓了沒,等一下要不休息一下?”
“我在青石巷村買了一些夜宵,等一下給個面子嘗一下唄?”
韓家瑞向著蘇夢蝶和梅雅琪,口裡冒出了一句。
方佑發現,韓家瑞在說這些的時候,人反倒像是活過來。
不像掰片時那麼緊張和畏懼的樣子。
梅雅琪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看到方佑笑咪咪的樣子,又瞪了他一眼。
似乎是警告讓其不要告訴韓家瑞她的小情緒。
......
第二天晚上上夜班。
仍然是原來的四個人上夜班,打了卡之後,有說有笑地進劃線室交待。
韓家瑞搶先兩步,到了二號機面前交接。
方佑也不管他,直接去一號機。
一號機和二號機的風水一樣,都不影響他的發揮。
蘇夢蝶拎著白手套,正要到一號機就位。
梅雅琪推了一下,“你去二號機那邊吧,昨天你和韓家瑞是一個班的,那樣好算係數......”
蘇夢蝶愣了一下,她不明白係數和搭檔有關係嗎,再說係數又是每天計算的,和前一天的有什麼關係?
不過她也沒多想,哦的一聲就到二號機去。
也是隨緣的性格,和方佑有幾分類似。
中班的人已經走了,方佑看了看二號機。
韓家瑞的臉色有點僵硬,顯然是看到剛才梅雅琪和蘇夢蝶的小動作。
同時其臉色有點發黑,似乎是睡眠不足的樣子。
“家瑞,你沒休息好嗎?”
“怎麼一臉憔悴的樣子?”
韓家瑞聽到方佑如此說,頓時一副唉聲嘆氣的樣子。
“別提了,白天主管打我們宿舍的電話,把我叫到車間了......”
“我一直呆到下午,主管才放我回去,能不困嘛......”
方佑有點吃驚,眼都瞪大了兩分。
“是片子掰得不好嗎?”
“不只是這樣。”
“早上我到成品,沈悅彤先把我罵了一通......”
“說是掰的片子有問題,而且,毛刺也大,機器沒調好......”
“主管就讓我幫成品檢查的人刮毛刺,說是要長點記性......”
韓家瑞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他本來心情不好,想著能夜班的時候和梅雅琪說說話,沒成想對方卻躲著他。
梅雅琪此時卻是毫無表情的樣子。
她自然知道韓家瑞對其有意思,但是她有男朋友,而且比韓家瑞的條件好太多。
這人好煩!
做事不認真,上班儘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活該!
方佑默然。
因為誰都會有犯錯誤的時候。
保不齊哪一天,也會輪到他。
“那你以後注意些,小心些就是了......”
韓家瑞聽了,卻是沒有半分開心的樣子。
“我向主管保證過了,如果這兩天還是這樣的話,服從他的安排。”
“他建議我調到其它車間......”
方佑心裡五味雜陳。
他和韓家瑞的關係算是比較好的,看到其難過也不好受。
“那你這兩天晚上注意一些,有什麼我可以幫的?”
韓家瑞臉色黯然,搖搖頭:“這些只能靠自已,如果不行的話,我也不好意思呆在劃線室。”
“做得不好,只能是拖後腿......”
“如果那樣,還不如調到其它車間還好一些......”